《师父有毒》无尽水

196、诛心 杀人，诛心

　　“说吧，下这盘棋的人是谁？”

　　玄一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宋卓将酒杯搁回桌上，“你永远也别想在我口里套到任何信息。”

　　“你这么维护着他又有什么用？”玄一道，“你以为他会帮你还能离开这里？”

　　“我迟早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啧，他若是想帮你离开这里，你早就离开了，而不是在这里捡了四年的垃圾。”

　　宋卓闻言，脸色越发的难看。

　　玄一望了眼他握在手中的酒杯，感觉再用几分力，玻璃杯就要碎了。

　　“指使你杀我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慵懒，“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宋秘书不会以为你们真的藏得很稳吧？”

　　她望着宋卓浅笑，“人体数字意识技术……啧啧，你们不会以为再来一次，还能赢？别忘记十九年前，蛇星输得有多惨。”

　　哔啦一声，宋卓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而碎，杯中的液体流了一地。

　　“你……”宋卓脸色难看地盯着玄一，头一回竟不知如何回嘴。

　　“哎呀宋秘书，多大岁数的人了，稳重点。”玄一招手示意机械服务员过来清理，顺手补上两杯酒。

　　宋卓凝着脸死死盯着玄一，重重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十九年前我们输在资源和内斗上，而这一回，我们筹划了十九年，我们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够阻止。”

　　玄一直接道，“有我在，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别想得到。”

　　“……”

　　仇人三句话都嫌多。

　　谈不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

　　“我想，这一次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宋秘书。”玄一道，“这么多年宿敌，这一杯酒，就当给你送行了，以后上天堂好走。”

　　玄一说完将杯中的酒干完。

　　宋卓：“……”

　　咒他死呢？

　　玄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边沿，微微弯下腰，笑眯眯看着他，“对了，别忘了日行一善啊。”

　　宋卓猛地瞪大双眼，“你、你什么意思？”

　　玄一没有回答，转身走人。

　　“玄一，你给我说清楚。”宋卓追了上去，大声喊道，“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为什么她知道日行一善？

　　他问系统，“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你的存在？她什么意思？”

　　日行一善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玄一站在进入酒吧的通道里，看着追上来的宋卓，好心回道，“对，我知道你身上的系统。”

　　宋卓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作何感想。

　　漆黑的通道里，宋卓听见恶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因为啊，这道程序是我给你植入的。”

　　从震惊不解再到极度的愤怒，只需要一秒钟，宋卓气得双目圆瞪，脸容扭曲，顿时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想掐死玄一。

　　“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

　　他还未靠近，砰一声，就被玄一一脚踹到墙上，再重重摔在地上，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被玄一的精神力场死死压制着。

　　“玄一，你个毒妇混蛋，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宋卓半边脸埋在脏兮兮的地上，双眼死死瞪着玄一。

　　“宋秘书，体面点，你一直是个体面人。”宋卓从小家境不错，虽然道德败坏，跟玄一斗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说脏话，气得脸容都扭曲了。

　　“你当年杀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玄一，这道程序跟了我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他撕吼道，“折磨了我二十年，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哦？还不习惯？”玄一淡定摸出糖，“我劝你还是习惯吧，毕竟，你精神力一重未到，离二重差远了，想剥离这道程序，只能靠你自己了，二重，百八十年吧。”

　　她笑道，“而且，宋秘书不是一直向往上天堂吗？多做善事，对你总有好处不是？”

　　“不见，宋秘书。”

　　玄一将糖塞进嘴里，闪身离开酒吧，身后传来崩溃破防咬牙切齿的叫声：

　　“玄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玄一——”

　　玄一没当回事，松开压制他的精神力场，抬脚缓步走过街道。

　　系统啧道，【果然，杀人，诛心呐。】

　　比起直接杀了宋卓，用一道程序折磨他，更让他想死，比更让他想死的是，让他知道这道程序是她给植入的。

　　【你这么一刺激，或许他就发奋图强，不用百八十年就练到二重了，到时候就解脱了。】

　　玄一冷笑一声，“是啊，解脱了。”

　　她伸手五指散开，“砰！爆炸，让他也尝尝被炸成灰的滋味。”

　　【……你是说，你加了算法，他剥离那道程序，就会爆炸。】

　　“对啊，这不就是顺手的事儿。。”

　　【6。】

　　比杀了一个人更狠的，是给一个人希望，然后等他无限接近这个希望的时候，达到最幸福那一刻，再将这个希望打碎。

　　比诛心更狠。

　　玄一面无表情道，“杀人，就得有被人杀的觉悟。”

　　她说完，顿住脚步，冷声开口，“出来吧。”

　　她话落，身后缓缓走出个青年，一身黑衣的青年站在离她三步的地方，垂着头低低唤了声，“姐姐。”

　　玄一回过身，看着眼前的林旭，拧了下眉，四年过去，少年变成了青年，比她高了一截，脸容也长开了不少，但依然是阴郁系，看着比四年前更阴沉沉了是怎么回事？

　　安亦也变成这副模样是和他混得多？

　　“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们说姐姐回来了。”林旭抬起眸，清澈的蛇瞳定定看着她，语调轻柔，“我不敢相信，以为是安亦造出了什么……直到亲眼看到姐姐。”

　　玄一挑了下眉，‘他们’应该指的是时染吧，安亦可不会告诉他。

　　“安亦造了什么？安亦造的什么东西，你会不知道？”

　　林旭身形一僵，他没有解释，而是道，“我只是想姐姐活着。”

　　他上前两步扯紧玄一的衣角，语调可怜巴巴的，“我知道错了姐姐，你别不要我，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只有姐姐，姐姐不在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红着眼眶道，“我知道那是不对的，我知道姐姐肯定不会同意，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姐姐，我不像安亦，他有那么多师弟妹亲人，我只有姐姐一个。”

　　玄一明知道他在卖惨，可是还是忍不住的心软。

　　“行了，姐姐没有怪你。”她抬手摸了下他的发顶，“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哭。”

　　林旭抬起袖子，抹了下眼泪，“可是我怪我自己，都是我，姐姐才会被光子武器炸伤。”

　　如果他没有创建这个组织，如果他能控制好这些成员，如果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他的姐姐就不会沉睡四年。

　　四年前，他们才刚重聚，他又失去了她四年。

　　玄一摇摇头，“不关你的事，即便没有你，这些事情都会发生，只是换一种方式而已。”

　　说到底，蝴蝶效应，她自己受着。

　　“姐姐放心，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林旭眼底划过抹血色，“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需要我帮忙吗？”玄一问。

　　“不。”林旭拒绝，“这是我闯出来的祸，我自己一个个收拾，不要脏了姐姐的手。”

　　玄一微微蹙了下眉，“行吧，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再跟我说。”

　　她又摸了下他的头，“别一个人死撑，你不需要我的帮忙，可以找时染、宫煠，至于顾言，这孩子动手能力不够强，但脑子好使。”

　　林旭低着头，感受着那只落在头上的手，这一刻，无处安放无法落地无法平静下来的心似乎又有了能靠的地方，很安心，很温暖，很平静。

　　“嗯。”他轻轻应一声，微微眯起双眼，感受着丢失了四年的平静。

　　“去吧，姐姐也还有事情要忙。”玄一收回手，随手塞给他一颗糖。

　　林旭看着突然塞到手心的棒棒糖，愣在了原地，半晌，他勾起唇角，将糖收了起来。

　　玄一见状问道，“不爱吃？”

　　“不，喜欢的。”林旭对上玄一的双眸，微微红了脸，“姐姐送我的，我舍不得吃。”

　　“……”

　　玄一反手直接塞了他一把，“拿去，别说得好像我虐待自己崽子一样。”

　　林旭看着手中的糖，欢喜刚跃想眉梢，听见玄一后一句话，神色顿住，他生硬开口，“姐姐，我……你……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所以……”

　　“所以……”玄一挑眉。

　　“所以，我不是你的崽子。”林旭挺直了腰，说得一本正经，理直气壮。

　　玄一也不知道他理直气壮个什么劲，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父母将你托给我，我就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

　　林旭：“……”

　　不行，他不能让安亦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姐姐，你就是我姐姐，不是监护人。”

　　“走了。没空跟你在这争这有的没的。”玄一转身就想离开，“姐姐也好，监护人也好，闯祸照揍。”

　　“姐姐。”林旭拉住她手臂，忍不住询问，“你在忙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忙。”

　　玄一顿住脚步，淡声道，“你们以为以你们的能力，能干掉那个人？”

　　她说的那个人，正是幕后主使者，沈衡。

　　一个活得比她还久的人，先不说他的能力如何，他身边有多少高手不必说，光是靠他们几个，连人家门口都没靠近就先躺了。

　　“姐姐，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林旭低声劝道，“你的身份，不好插手。”

　　沈衡是安亦的生物父亲，如果玄一杀了他，她以后怎么面对安亦？林旭不在意，但他不想玄一沾上这种人的血，太脏。

　　玄一拧了下眉，却听林旭继续道，“姐姐放心，我们已经拉拢了不少盟友，你相信我们一回，实在不行，你再出手。”

　　玄一问，“除了血族，还有谁？”

　　“这个人姐姐也认识，珍珠族的九家，九泽。他说，他欠姐姐一个人情，所以同意和我们联盟。”

　　“哦……他啊。”九泽当年和她一起追寻ghost组织的成员，不管是他找上安亦，还是安亦找上他，都正常，共同的目标。

　　“行。”玄一点头，“你们放手一搏吧，这事，我就不插手了。”

　　没料到玄一这么容易同意，林旭有点儿不放心，“姐姐……”

　　“放心，有事就联系我。”玄一道，“我得回谷神星一趟，四年了，也该回老宅看看了。”

　　她拍了拍林旭的肩膀，“坐标地点和身份序列号我发你了，忙完就过来，我让玄管家给你收拾一个院子出来。”

　　林旭闻言猛地抬起头，双眼亮亮的，“姐姐！这么重要的信息发给我真的好吗？”这是，默认他也是玄门一份子的意思吗？

　　“哦？”玄一望向他，“你不要啊？不要我就把序列号删掉。”

　　“姐姐给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保持这种兴奋。”玄一懒懒道，“我希望你知道，棍子落在身上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痛意，这是正常的现象，你知道就行，记得别哭。”

　　林旭：“……”

　　突然后背凉凉的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