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囚徒陌路 阿利斯泰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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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斯泰尔目光专注刺骨地凝视着一直坐在沙发角落——那个后半夜以来，冷淡回绝了所有搭讪的落单Omega身上。
陆珂鸣懒洋洋地陷入沙发的靠枕中，睫羽低垂，假装小憩。
当他感觉到熟悉的某人靠近的气息和脚步声，今夜多次拒绝陌生人邀请后的倦怠，让他变得有些不耐，索性直接闭眼，无视周遭的一切。
面对对方自动屏蔽一切的隔绝，阿利斯泰尔没有主动上前去刺破这层伪装。
他选择了一把靠近Omega附近的靠椅坐下，顺带抽出旁边书架上的一本画册，指尖慢悠悠地翻过纸页，安静地翻阅起来，沙沙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两人间静谧的氛围持续了十几分钟后，被陆珂鸣打破。
他倏然睁眼，撞进阿利斯泰尔果然在不时暗暗注视自己的深沉瞳孔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杵在这儿，很有意思？”
阿利斯泰尔翻页的手指未停，嗓音平稳，“晚上好，又见面了，小鸣。”
陆珂鸣毫无因为对方温和措辞产生动容，看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无机质的死物一样冷漠无情。
“……”阿利斯泰尔喉结微滚，沉默片刻，声音沉闷地说：“我想……”
“我们之间，毫无情谊可言。”陆珂鸣截断对方客套的叙旧开场白，字字如刀，“你让我恶心。”
两人之间神色暗潮涌动，语义不详，围绕着曾经的回忆，却充满深意。
阿利斯泰尔仍旧不死心，指尖捏紧了画册边缘质问：“为什么选择艾德瑞安·冯·海德？为何跟他在游戏里绑定临时从属关系？以你的能力，就算是进入这个游戏，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庇佑。”
“没有什么原因，可能遇见他时，第一眼瞧着挺顺眼合眼缘吧。”陆珂鸣漫不经心。
“呵……”他看着对方灼热偏执的目光，冷笑陡生：“不要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嘴脸……如果你想要强行将我变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傀儡玩偶般去永久性收藏，真不如彻底对我进行记忆清洗，完成永久性标记。只要我或许会是你乖乖的宠物，彻底受你信息素支配，变成你所期待的那种最稳定的关系。”
“……”
面对对方的沉默，陆珂鸣倒是更加寸步不让。他指尖一挑，勾开礼服肩头缠绕的蕾丝蝴蝶结，领口松散，露出右侧肩颈一片靠近腺体的、苍白脆弱的肌肤。
似挑衅，似嘲弄，他仰起下颌，声线拖得慵懒：“给你个机会……试试？”
陆珂鸣恶意地泄出一缕裹挟着血腥气的阴冷信息素，却在撞上阿利斯泰尔那双始终古井无波、未受丝毫影响的眼眸时，了然轻笑：“看吧，你还是闻不到我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也没办法真正意义上完成标记。”
“有人闻到过吗？”费泽尔轻咬着牙，神色暗沉，因为对方的挑衅，处于失控的边缘。
陆珂鸣轻飘飘地扔下一记炸弹，“对，他告诉过我，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他……那个海德？！”费舍尔并不相信对方其实真诚坦然的说辞，终于顾不上风度，忍不住讥讽道，“你的信息素匮乏症状何时好了？听你的语气，你自己都还是闻不到，对方胡扯的你就信了？！他可能只是个撒谎的骗子。”
“我只是相信我的直觉”陆珂鸣眼底是刻骨地凉薄直白：“Alpha刻入基因里的占有欲，无法改变。Omega潜意识的渴求亦然，这才是我们的本性。”
阿利斯泰尔脸色沉底阴沉下去。
“前主人，从放弃所有权，同意我把自己卖给乐园的那刻起。“陆珂鸣强调：“你就已经没有任何权利，禁止我之后在游戏里的任何个体的自主行为。如果说他只是暂时卖入了我的使用权，那我的所有权也是归乐园公司集体共有。而你，只是我的前卖主。”
费舍尔没有再强硬地反驳对方这种将自己彻底“物化”的言论。
这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谈话，但他不急于一时，于是今夜没有自讨没趣地纠缠不休，而是从对方身侧离去。
他回首再次看向对方的时候，陆珂鸣又陷入了假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阿利斯泰尔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太宠爱他的小夜莺了，任着对方出逃、匿名生活那么多年，然后一有信息出现，就冒着把自己的“人权”彻底卖给乐园做赌注代价——是真的铁了心，要斩断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后的联系。
……
另一边，艾德瑞安与诺亚的的聊天，同样再次不欢而散。诺亚飞快地穿过此时夜色正浓的宴会厅中央，径直走出了总督府，迎面吹来的凉爽海风驱散了那份人群集中处的不适且不受控的潮热感，稍微驱散了他受到他人信息素干扰的影响，眼底的水光也倏然清亮。
身为斯图亚特皇室尊贵的三殿下，骄傲是刻进骨髓的。若非艾德瑞安踏入这场荒唐的游戏，他绝不会踏足这肮脏堕落的乐园，更不屑参与这乐园跨年特典盛大活动的所谓“狂欢之夜”。
但之前舞场里浓郁混杂的各种信息素，还是对他产生了无法完全消散的影响。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冷静的给自己的腺体注射了专有的抑制器，又将一枚金饰般的定制抑制环，“咔哒”一声扣死在颈间，平复着一切。
等做完这一系列操作彻底恢复理智后，余光瞥见另一道身影自灯火通明处踱出，正朝同一方向走来。
诺亚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场外漆黑的夜色下，朦胧月色里的昏暗，他极佳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晰辨出来人轮廓。
今天心情谈不上好的殿下，正愁没出发泄呢，于是无差别地嘲讽攻击起来。
他嗤笑一声，声线故意拖得长长的恶心道：“哇哦～亲爱的未婚夫，你可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这么快就败兴而归？今夜没寻到合心意的猎物，狩猎失利了？”
阿利斯泰尔·费舍尔抬眼，望向不远处他未来的家族联姻对象，那矜贵傲慢的皇子，缄默不语。
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味道才被对方压制，仍旧残留着气息。他闻到了对方身上飘来的淡淡森林的冷松味，竟然意外的不刺鼻带着清香。
这位骄傲的帝国三殿下，离开了正式的社交场合，也活得自在自我极了——刚刚对方连连信息素泄露、注射抑制剂的举止，都透着漫不经心的肆意，彻底无视了周遭环境，丝毫没有Omega的警觉。
像带着荆棘小刺，但伤害性不大，骄纵性格养成的侮辱性倒是很强的漂亮的温室里才能精心呵护出来的瑰丽明艳的名品玫瑰。
或许，就如同对方说的那般，这场联姻，只需要维持基本的体面，私底下的做戏，对方难得敷衍甚至一秒。
阿利斯泰尔无意解释，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恹恹。
算了，这位尊贵的殿下，今夜也是个求而不得的失意人。
同病相怜……就不刺激对方了。
……
比起舞厅公开的喧嚣，另外一些人选择了总督府二楼客房区的隐秘角落。房门一扇接一扇地缓缓合拢，不介意者甚至可多人共处一室。
陆珂鸣对这些隐秘声响充耳不闻，径直穿过长廊直抵尽头，踏上了通往三楼的阶梯。
三楼大厅空旷寂寥，模拟复刻了总督府曾作为法院使用的痕迹——长桌、座椅，皆刻着历史的沉疴。
这里有一扇紧闭的大门，拉丁文镌刻着“公平与正义”，下方是象征绝对平衡的天平图案。
他推门而入，内部全然仿制威尼斯市政法院的陈设。这里曾是陪审团与大法官聆听辩论、作出终裁之所。
最终的判决如果是无罪释放，朝右侧的门出去。反之，则是朝左。
陆珂鸣似乎很熟悉此处的布局，他脚步不停歇地穿过法院中心质询囚犯的木质栏框架，通往了房间对面朝左边的那处大门。
门后赫然是狭长的非露天有廊檐的石桥，两侧开着通风窗——正是叹息桥上连通威尼斯监狱的通道！方才宾客们乘贡多拉穿行河道时，便从此桥下经过。
即便笼罩在关押死囚的监狱风格的阴翳，陆珂鸣步伐也未曾有半分迟疑。他穿过桥廊，循着潮湿水汽与石阶，一路下行至建筑物底层。
重型囚禁的临行死囚的位于第一层，旁边的窗户透着威尼斯河道水波的一间空荡的囚室中。
陆珂明并非毫无目的的深夜闲逛，事实上，他会来到这处隐蔽的场所，是因为艾德瑞安。
与诺亚交谈完毕的Alpha，并没有回到陆珂鸣开始跟他一块的位置，而且悄然离去。Omega也没有被“主人抛弃”的伤心难过，他只是好奇，于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如幽灵般尾随，最终抵达这片阴湿的地下囚室区。
他悄无声息的潜随着男人来到这片阴暗潮湿的地下囚室区域，看到对方弯腰走近一间低矮的石房后，Omega没有立马跟上，而是暂时屏住呼吸，在外面的过道停驻下来。
路珂鸣凝神不语，他绝佳的耳力，绝佳的耳力捕捉到室内窸窣的衣物摩擦声，继而是一阵金属碰撞的铿锵闷响……良久，归于寂静，只余下隐约压抑中不小心泄漏出的一丝粗重的喘息。
他这才如看戏般踱到门边，第一次窥见艾德瑞安失控的狼狈。
Alpha靠在墙壁边，席地而坐——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撬开了故意作古效果的斑驳生锈的老旧铁链，将束缚犯人的手环和脚环，均紧密牢靠的绑在自己四肢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艾德瑞安的面具早就不知所踪，但他下半张脸上赫然还带着刚刚暗藏在面具下的止咬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囚徒陌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