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青》多喜欢椰子壳

7、7

　　似乎对这一事实有些接受无能，她眸中有某种情绪隐隐流动，很快便又流逝，皆是空洞。
　　意识到今夜又要失眠，梁晴理理头发，干脆利落地起身。
　　在这不知名的夜晚，她独自来到阳台，感受这来之不易的风平浪静的时刻。
　　风透过窗户吹入室内，也一点点吹到她的心间，那颗心正不断地冷却。
　　她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了解了林舒媛受欺负的来龙去脉。
　　想起方才林舒媛向她一一展示的身上的伤口，她身上又出现那股莫名的冷意，那双冷淡的眉目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颜色。
　　怒色上涌，无形给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添了几分生机，
　　美目微抬，她生动更甚。
　　深吸一口气，她呆坐在阳台，窗外是辽阔深沉的夜景。纷乱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青红交错，很是精彩。
　　怔愣片刻，梁晴决定找个时间去林舒媛学校一趟。
　　周遭又恢复无限的孤寂，莫名地，她又想来根烟。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她想起祁逢对她的告诫，
　　似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抽烟，就引来了这人的不满。
　　周遭的声响忽地有些寂静，她眯着眼看向透明的窗外，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中。
　　好像也是这么个春风沉醉的夜晚，晚风微凉，祁逢双腿交叠坐在高级酒店皮质的沙发，眼睛望向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不经意露出线条优越的侧脸，像是一尊被人精雕细琢的雕塑，远远望着就觉得精美华贵，高不可攀。
　　A市的市中心很热闹，他却好像与之格格不入，神色冷淡，有一口没一口抽着手里的烟。
　　那时她年纪尚小，虽经历了家道中落这样的大事，心智却还是个不成熟的。
　　她不明白，
　　这人明明什么都有，为何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抵是高处不胜寒，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事，就算是天上的神仙，到了四海皆空的境界，也仍然不可避免有所困扰。
　　似乎注意到她长久炙热的目光，祁逢抬眸扫了一眼，很快便落下。
　　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怵，梁晴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派娇媚的神色，她径直朝他走去。
　　知道今日要来见他，她特地从柜子里挑了身修身的黑绒布连衣裙，上面用连串儿的白珍珠加以点缀，颗颗饱满圆润，是她今年过生日时梁辉远买给她的。
　　大方又不失性感，她本就长得极美，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青丝如瀑，黑裙将她姣好的身段尽数勾勒出，她迈着长腿朝他走来，娇颜一笑，便使玻璃窗外大楼的灯光尽数失色。
　　华灯初上，美人在侧。
　　看得祁逢眉头下意识一紧。
　　“逢哥——”
　　别人都这么叫他，她也犯贱跟着学。
　　那时她只想让他开心，伸手将他嘴里的烟自顾自略走，她咯咯笑一声。仿着港片里的女主极具神韵的吸一口，又挑衅似的看他一眼，眼角浮起盈盈笑意，她像是聊斋里初入人间的幼狐，青涩又明媚，吸的烟都像是从他嘴里渡来一口。
　　似乎对她这种风俗劲儿不满，祁逢脸上涌现些许不悦，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注意到他眉间越发紧的神色。
　　下一秒手里的烟被人毫不留情地打落在地，那人掐着她细长的脖颈，轻轻一捏就要断。
　　莫名地，她身体开始不知名的抖。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明明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梁晴，再他妈让我发现你吸烟，你就给我滚去死。”
　　“我说到做到。”
　　彼时二人相熟不久，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异样。
　　此后便都是地狱。
　　咔擦——
　　打火机点燃，镜花水月般将二人之间的一段往事映出。
　　梁晴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好巧不巧正是祁逢，
　　她方才所想。
　　光亮很快被摁灭，她眼里涌上些许嘲讽，美目流转，下意识地，她勾唇一笑。
　　这次她没有忍耐，利落地从兜里摸出火机。
　　烟雾缭绕，她偶尔吸一口过肺，终于感到些许畅快。
　　屏幕上“祁逢”跳动许久，过一会又暗下。
　　梁晴瞥一眼，漫不经心将手机晾在窗台，始终没再动。
　　半夜装死这种事，她向来是得心应手，
　　恍惚间她想起，祁逢将她扔下车时，曾告诉她要去外地待上一段时间。
　　具体干什么没说，他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她也懒得了解，甚至巴不得他少在自己身边些时刻，每每他在身边，她总忍不住想起二人之间的恩怨，每想起一秒，她就多一分痛苦。
　　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还在不断地跳动。
　　一突一突，跳入她的眉心。
　　梁晴好看的眉心逐渐拧起，他难得这般有耐心，
　　一时间竟让她分不清是试探还是什么。
　　铃声响起第三遍，一声一声钻入梁晴耳里宛如魔咒，她忽然觉得手机屏幕亮的有些刺眼，她有头疼的揉揉眼。
　　眼下这个电话好像她非接不可了。
　　深吸一口气，她有些犹豫地接起。
　　迎接她的是意料之内的沉默。
　　心头涌上某种强烈的预感，隔着一定的距离，她总直觉那人在电话那头生气，握住听筒的手骨节泛白，她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上次她主动打电话给他，似乎每一次她面对祁逢的电话都是这么的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捏着嗓子懒洋洋地对着听筒那头“喂”了一声。
　　“刚刚睡着了。”
　　半晌，她解释了句。
　　“装什么。”
　　“梁晴。”
　　似乎早就料想到她要说些什么，祁逢一句话率先封住她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