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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种地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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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嵘推开卫生室的门,贺熺芃双脚刚跨出门槛,忽然停下了。
皎皎月光下,她的睫毛像蝴蝶震动的翅膀,一把碎星星在双眸中闪,双手交叠背在身后:“你背我回去呗。”
贺熺芃说的话不是很清晰,可声音却让宋楚嵘从她的温柔与美貌中回过神,用二秒钟参透了她的意思,目光迅速转移,蹲下身来背对着她:“上来。小心点。”
“好。”
贺熺芃把药袋挂在手腕上,小脑袋好奇的四处张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详细的观察村落。
矮屋平房代替高楼大厦,分散在道路两边。绿油油的玉米参差不齐,一望无际。
夜晚的月亮那么孤独,不计其数的星星镶嵌在深蓝色的天边。
两人的脸挨的极近,贺熺芃的呼吸出的热气全部喷在了宋楚嵘的耳后,让他不禁有些痒,不仅仅是耳后,还有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贺熺芃用手指在他的脸上写了几个字,让他猜猜她写的什么。
宋楚嵘尝试把笔画拼起来,顿了一下,猜测道:“……星星?”
“猜对喽。”
“你快看,星星好漂亮。”
宋楚嵘随着她的声音抬头向天上望去,繁星满天,灿若星河。
“漂亮的话,我走的慢一些,你多看会儿。”
“好耶!”
宋楚嵘把手机交给贺熺芃,“如果喜欢,就用手机拍下来。”
贺熺芃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结果兴趣减半了,“我也要手机,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一个?”
“买。明天就去买。”
“你还有钱吗?房租一定要给的,阿婆年纪大了,兰溪又不工作,我们一来,开销肯定更大。情分是情分,我们也要为她们考虑。如果钱不够了,就先不买手机了。我玩你的。”
“还有四十万。够了。房租给多少合适?”
“4000吧。我们两个人。”
“行。我们回去就把钱转给阿婆。”
“嗯嗯。”
回到阿婆家后,贺熺芃吃了药就要去洗漱,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杯子牙刷牙膏,只好用水漱口。
阿婆不肯收房租,与宋楚嵘推扯半天,最后他把钱转给了兰溪。
贺熺芃兴致勃勃的拉灯玩。屋里没装电灯,用的灯泡。
“还挺好玩的。”
拉一下屋里便黑了,再拉一下……宋楚嵘就水灵灵的站在她面前了。
“你怎么进来了?”
“送蚊香,睡觉。”
“等等!”
贺熺芃抬手做了一个禁止前行的手势,“送蚊香我可以理解,睡觉呢?你要干什么?”
“我打地铺。”
“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宋楚嵘把蚊香放好,开始在地上铺床。
“等一等……”
贺熺芃拉长声音:“我还没刷牙洗脚。”
贺熺芃的小心思被宋楚嵘一下看破:“我今天早上去镇上给你买了。”
贺熺芃:?
宋楚嵘从柜子里掏出三个盆子,贺熺芃翻了翻,发现各种用品都备齐了。
“衣服也给你买好了,放在衣柜里了。”
“我知道了。但是这洗面奶与护肤品能用吗?不会烂脸吧?”
“不会。”
“姑且信你一次。”
贺熺芃拿着洗脸盆去刷完牙洗完脸后,宋楚嵘也铺好了地铺。
“你去给我弄点热水,我想洗脚。”
贺熺芃坐在床沿上,对着镜子往脸上抹护肤品。
宋楚嵘端起另一个盆子去了堂屋,倒了点热水,等水温适宜后才端进房间。
兰溪就在隔壁听着两人的动静,心中气愤,又无可奈何。
宋楚嵘蹲在地上给贺熺芃洗脚,贺熺芃还在劝他去别的房间睡。
“只有三间房。”
“噢?”
贺熺芃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环顾四周,笑出声:“你喜欢粉红色啊?”
宋楚嵘微微一笑,“你真的很可爱。”
“你喜欢粉红色,与我很可爱有什么关系吗?”
贺熺芃还未听出宋楚嵘的言外之意,他可是天天从头到脚穿黑色衣服的高冷人设,怎么可能用粉红色装饰房间。
“女孩子都很可爱,大都喜欢粉红色。”
宋楚嵘给出的理由,贺熺芃思考了一会,发现很对,也就不再追问了。
“你确定要跟我一个房间睡?”
“嗯。”
“可我们只有一个风扇。”
“你吹。我不热。”
“好吧好吧。”
“窗户要给你打开吗?”
“不了。有蚊子。”
贺熺芃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脚,宋楚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犹如晴天霹雳。
“明天我们要去给庄稼浇水,种菜。”
“什么?宋楚嵘,你疯了?”
“不需要你浇你种,你在旁边等我就可以了。”
“我不去!那么热的天,你要我在太阳底下晒?”
“打伞,也不行?”
“不行!!打伞就不热了吗??我不要出去,会被晒黑的!”
“且不提阿婆年纪大,兰溪一个女子,才二十岁,她怎么能干的了浇水这种重活呢?”
“我不反对你去浇水,我反对你带我去!”
“我不带你去,你被别人掳走了怎么办?”
“我宁可被别人掳走,我也不要去。”
“你……”
听着两人激烈的争吵声,兰溪捂着嘴偷笑。从宋楚嵘说浇水种菜时,她就知道两人会吵架。在她心中,一个咬破舌头就要上卫生室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去浇水种菜,说白了,就是矫情!
兰溪还想再听听,可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贺熺芃生气的用宋楚嵘的地铺擦脚,宋楚嵘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对不起,我语气不好。我不该逼你去的。”
“就不能雇人去浇吗?”
“去哪儿雇?”
贺熺芃撇嘴,“我怎么知道。”
贺熺芃并不知道,每年种庄稼、给庄稼浇水、喷药、施肥、收庄稼,都是他回来干的。
一年四季,周而复始。
“我去。我去。我去行了吧!”
贺熺芃一脚踹开洗脸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苦着脸,把夏凉被蒙在头上。自己造了什么孽啊!
宋楚嵘无声的捡起东西,贺熺芃跟着自己,确实受苦了,怨不得她发脾气。他伸手关上灯,躺在地铺上,头脑风暴了几个小时,在想搭什么既能遮阳又有凉风,还是让贺熺芃在家。
晨光熹微,夏蝉啼鸣。
贺熺芃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倒也不生气了,就是不搭理宋楚嵘。
“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就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我去。”
阿婆咽下口中的粥,劝阻贺熺芃:“小芃,咱不去。天太热了。你会受不住的。让小溪去好了。”
“还是我陪楚嵘哥去吧。我可不是千金之躯~”
“你少阴阳怪气。”
贺熺芃不耐烦的对兰溪说道,“我说了,我去。”
宋楚嵘不敢多说一个字,干净利落的收拾好水管,把电动三轮车推出去,贺熺芃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一天要做三轮车去种地!
真是服了!
贺熺芃查阅自己脑袋里的词典,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词语可以用来形容心情。
既来之则安之。
贺熺芃总算哄好了自己,宋楚嵘在超市门口停车,让贺熺芃挑了一堆零食,买了几瓶饮料。
到了耕地,贺熺芃先是给宋楚嵘打着伞安好了水管,对面耕地的主人恰好也在浇水。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宋楚嵘去找对面耕地的主人交谈了一番,似乎是给他转了一笔钱,贺熺芃撑着伞在远处看着他们。
“叽叽喳喳聊什么呢?”
贺熺芃抬脚走了两步,宋楚嵘刚好谈妥让贺熺芃过来。
“你待在铁屋里,等我浇完水,我们就走。”
宋楚嵘一手提着零食袋,一手牵着贺熺芃,跟在厉强身后,等他用钥匙打开铁门。
“你放心,这个铁屋很干净。我前天刚来打扫的。”
厉强为客人拉开板凳,拍着胸脯保证。
贺熺芃看了宋楚嵘一眼,知道这是他能给自己最好的环境了,便坐在粗糙的板凳上。
宋楚嵘把零食袋放在木桌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追剧软件:“等你看完电视剧了,吃完零食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他的语气中有安抚有愧疚,贺熺芃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拽了拽宋楚嵘的衣袖,“要不,我们还是同甘共苦吧?”
宋楚嵘笑了笑,没有说话。
甘,我想让你享受;苦,我自己就够了。
“那我先走了。浇地就拜托你了。你们走的时候,把锁上了就行了。”
厉强说完,拿着钥匙喜滋滋的收拾水管准备回家了。
“你怎么还要给他家浇地?你不是给他钱了吗?”
“互相帮助,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他在宰你啊!我看他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宋楚嵘何尝不知道厉强的条件过分,可受益人如果是贺熺芃,那一切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别生气了。你追的剧已经更完了,快看吧。”
宋楚嵘下载的电视剧竟然是她在家追的剧。贺熺芃不得不佩服宋楚嵘的细心。
宋楚嵘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贺熺芃心想,保镖做的事有这么多吗?
宋楚嵘系好草帽,顶着烈日去浇地了。
贺熺芃看了会电视剧,突然好奇宋楚嵘究竟给了人家多少钱,会不会是钱太少了,才要给人家浇地?
她切到微信,一看付款记录,极大的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居然6000元。
贺熺芃想骂宋楚嵘冤大头,可他又是为了自己,心里矛盾不已。
她抬头正视前方,宋楚嵘正弯腰抬水管,青筋暴起,比黄豆还要大的汗珠似一条条湍急的河流,重重的砸到哺育人民的土地上。
天公不作美,不肯降下雨水。
烈日灼灼,兰溪手提饭盒来给他们送午饭了,准确的说是给宋楚嵘送午饭。
兰溪开心的叫了一声“楚嵘哥”,转头就看见贺熺芃在铁屋里“偷懒”,立马为宋楚嵘不平:“你凭什么在这里享福?你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
贺熺芃翻了个白眼:“有病吧。”
兰溪刚想上前开骂,宋楚嵘及时挡在了贺熺芃身前:“你又要干什么?”
“楚嵘哥,我来给你送饭。”
兰溪把保温桶提高,指着保温桶,可怜兮兮的。
宋楚嵘接过保温桶,下了逐客令:“天热,你回家吧。”
“楚嵘哥!”
兰溪气的直跺脚,“你怎么这样。”
宋楚嵘不再理会兰溪,把保温桶打开,让贺熺芃吃饭。
谁知,贺熺芃刚拿起筷子,兰溪就冲上前把保温桶夺了过去。
“不给你们吃了,你们饿着吧!”
兰溪扭上盖子,抢过贺熺芃手中的筷子,气呼呼的走了。
“真是有病。”
贺熺芃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人眼光准。
“我订的外卖应该马上就到了。”
宋楚嵘在贺熺芃旁边坐下,拆开一瓶饮料,优雅的喝完了。
“能送来吗?”
贺熺芃有些担心,“不会浇完地才来吧?”
说曹操到曹操到。电话铃声悠悠的响起。
“您好!外卖到了。送到卫生室里了。”
“嗯。”
卫生室离的不远,走几百米就到了。
“你买的什么呀?”
“黄焖鸡米饭。”
黄焖鸡米饭的香味穿透外卖包装袋,跑进贺熺芃的鼻子里,“好香。”
“吃雪糕吗?”
“吃。我要吃很多。”
“不行,你经期要到了。”
“那好吧。”
贺熺芃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
“等你经期一过,我天天买给你吃。”
宋楚嵘哄了贺熺芃好一会儿,她的心情才由阴转晴。
太阳的灼烧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减少。
天边晚霞美如画。
“宋楚嵘,什么菜还要夏天种啊?”
贺熺芃哭丧着脸,坐在石头上。
“油麦菜。”
“我能帮你干什么?”
“不用你干。”
“你辛苦一天了,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那……你埋种子?”
“噢。”
宋楚嵘刨开土地,淋上水,将菜种撒到沟中。贺熺芃用脚掩埋好种子。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好啦。”
埋完最后一行,贺熺芃长舒一口气,支持不住身体往后倒,宋楚嵘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了她。
贺熺芃有气无力的坐在三轮车上,终于要回阿婆家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李绅,我懂你。”
果然,只有自己劳累,才知道庄稼有多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