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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叉路口 校园歌手大 ...

  •   校园歌手大赛决赛当晚,音乐厅座无虚席。鹿晚晴站在后台幕布后,透过缝隙扫视观众席,紧张的胃里一阵翻腾。前三排坐着学校领导和特邀评委,她认出其中一位是知名音乐制作人陈默——海报上特别标注的"专业指导机会"提供者。

      "紧张?"靳北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鹿晚晴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经微微出汗:"有点。我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

      "当他们是南瓜。"靳北琛递给她一瓶水,"记得我们排练时的感觉就行。"

      过去两周,他们几乎每天都泡在琴房。靳北琛将她随口哼的旋律发展成一首完整的歌曲,取名为《星隙》;鹿晚晴则负责填词,讲述一个关于在黑暗中寻找微光的故事。这是她第一次与人合作创作,过程出奇地顺畅——靳北琛总能精准捕捉她想要表达的情绪,而她则给他的旋律注入生命力。

      "五号选手准备!"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鹿晚晴深吸一口气,跟着靳北琛走上舞台。聚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眼前一片雪白,只能隐约看到钢琴的轮廓。靳北琛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走向钢琴。这个细微的动作莫名给了她力量。

      前奏响起,鹿晚晴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回到了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琴房。当她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符,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靳北琛的钢琴声像一片深邃的夜空,托起她清澈的嗓音,两者交织在一起,创造出一种奇妙的和谐。

      唱到副歌部分时,她睁开眼睛,目光与钢琴前的靳北琛相遇。他平日冷峻的侧脸此刻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仿佛整个人都与音乐融为一体。那一瞬间,鹿晚晴感到某种超越言语的连接,就像他们的思想通过旋律直接对话。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鹿晚晴鞠躬致谢,看到评委席上陈默正热烈鼓掌,眼中闪烁着专业性的赞赏。

      "太棒了!"回到后台,苏曼冲上来抱住她,"你不知道台下反应多热烈!陈默刚才问社长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鹿晚晴还沉浸在演出的余韵中,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靳北琛的身影。他站在角落,正被几个音乐社的女生围着要合影,脸上是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你家靳同学今天帅得犯规啊。"苏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坏笑道,"看他弹琴的样子,我都快心动了。"

      "闭嘴。"鹿晚晴轻推她一下,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舞台上的靳北琛确实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感,让他的每个动作都充满张力。

      颁奖环节,他们毫无悬念地获得第一名。鹿晚晴接过奖杯时,主持人打趣道:"听说这是你们第一次合作?配合得如此默契,简直像认识多年的老搭档!"

      "音乐是最好的沟通语言。"靳北琛难得地接过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音乐厅,"有些理解...不需要太多言语。"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鹿晚晴相遇,短短一秒却似乎要夺走她的灵魂。这句话像是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密码,暗指那些在琴键间流转的无声交流。

      赛后庆功宴上,陈默找到鹿晚晴,递给她一张名片:"声音很有辨识度,创作也很有想法。有兴趣暑假来我们工作室实习吗?"

      鹿晚晴接过名片,“谢谢您,但我已经申请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研究生“

      "不冲突。"陈默笑道,"实习只有两个月,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靳家的听证会就在下周?如果他父亲的法案通过,娱乐产业会有大变动。提前了解行业运作对你没坏处。"

      鹿晚晴惊讶于他对自己的背景如此了解,更惊讶他居然知道靳北琛与她的关系。还没等她回应,靳北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侧,礼貌但强硬地插入对话:"陈先生,院长找您。"

      陈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举杯致意后离开。

      "他跟你说了什么?"靳北琛的声音很轻,但眼神警觉。

      "实习邀请。"鹿晚晴晃了晃名片,"你怎么认识他?"

      "行业调研时见过。"靳北琛拿走名片塞进自己口袋,"别接触他。陈默与林世诚有生意往来。"

      鹿晚晴挑眉:"所以你是在...保护我?"

      靳北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只是提供信息。你自己做决定。"

      最终鹿晚晴婉拒了陈默的邀请,但这次短暂的交流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她和靳北琛的关系已经不可避免地与两个家族的立场纠缠在一起。

      暑假开始前的最后一周,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大四学生忙着准备毕业论文。低年级的则计划着假期活动。鹿晚晴在图书馆整理借阅记录时,发现靳北琛的名字出现在一长串法律和经济学著作的借阅名单上。

      "找这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靳北琛拿着一本《娱乐产业监管比较研究》递给她,"今天刚还。"

      鹿晚晴接过书,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准备听证会?"

      "嗯。"靳北琛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后压低声音,"毕业后什么计划?"

      "LSE,管理或者音乐学院的研究生”鹿晚晴将书放到推车上,"我爸希望我接班,但..."她耸耸肩,"谁知道呢。你呢?"

      "政法大学的研究生,然后□□实习。"靳北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一样,"父亲安排的。"

      "听起来...不像你的风格。"

      靳北琛嘴角微微上扬:"我有我的方式。"

      他们并肩走出图书馆,六月的阳光灼热刺眼。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回荡在夏日的空气中。

      "周六有空吗?"靳北琛突然问,"我找到一部你提过的电影原版碟。"

      鹿晚晴眨了眨眼:"《午夜巴黎》?你居然记得?"

      "公寓,下午三点。"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简短地交代了时间地点就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常,但鹿晚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周六下午,鹿晚晴带着自制柠檬塔来到公寓。靳北琛开门时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居家裤,头发微微蓬乱,和之前一样像是刚睡醒不久。

      "熬夜了?"她将甜点盒递过去,闻到屋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

      "听证会材料。"靳北琛接过盒子,示意她进门,"电影准备好了,要现在看还是..."

      "先尝尝这个。"鹿晚晴打开盒子,柠檬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我家厨师的新配方。"

      他们在厨房岛台边坐下,靳北琛咬了一口柠檬塔,眼睛微微眯起——这是他表达满意的微妙方式,鹿晚晴已经学会解读这些小表情。

      "听证会准备得怎么样?"她随口问道。

      靳北琛放下叉子:"法案会通过,但执行会有阻力。林世诚联合了几家娱乐公司游说反对。"

      "会影响我家吗?"

      "短期会有阵痛,长期看是规范。"靳北琛直视她的眼睛,"你父亲应该收到了风声,最近在调整业务布局。"

      鹿晚晴惊讶于他对鹿氏动向的了解,更惊讶于他愿意分享这些信息。在阳光与柠檬香的包围中,他们第一次如此坦率地讨论家族事务,而非刻意避开这个敏感话题。

      电影看到一半时,窗外突然电闪雷鸣,夏季暴雨倾盆而下。雨水拍打着玻璃,屏幕上欧文·威尔逊正漫步在雨中的巴黎街头。鹿晚晴蜷缩在沙发一角,抱着靠枕看得入神,直到片尾字幕升起才意识到靳北琛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她转过头,发现他靠在沙发另一端睡着了,眼镜微微滑落到鼻梁上,呼吸平稳而深沉。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听证会演讲稿。鹿晚晴轻手轻脚地取下他的眼镜,关掉电脑,然后找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仔细打量着他,他的嘴唇微张,下巴上已经冒出若隐若现的胡茬。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靳北琛此刻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一股莫名的保护欲涌上心头,鹿晚晴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却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

      暴雨持续到傍晚。靳北琛醒来时天色已暗,发现鹿晚晴正坐在钢琴前轻轻弹奏他们比赛的那首曲子。她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她的侧脸。

      "我睡了多久?"靳北琛的声音因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三小时十八分钟。"鹿晚晴停下演奏,转身微笑,"听证会前最后一次休息?"

      靳北琛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她身边:"弹错了两个音。"

      "挑剔。"鹿晚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证明一下?"

      靳北琛坐下,重新弹起那段旋律。在昏暗的房间里,在雨声的伴奏下,音乐仿佛有了生命。鹿晚晴闭上眼睛,让音符流淌过全身,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时刻很快就会成为奢侈——毕业后,他们将各奔东西,隔着整个欧亚大陆。

      "什么时候走?"靳北琛突然问,好像读懂了她的心思。

      "八月底。"鹿晚晴轻声回答,"你呢?"

      "九月初报道。"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徘徊,"听证会结束后...会有一段空闲。"

      雨声渐小,房间陷入一种舒适的沉默。鹿晚晴鼓起勇气:"我在想...毕业前要不要去趟长城?听说夜游很特别。"

      靳北琛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方:"什么时候?"

      "下周五?刚好满月。"鹿晚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苏曼和张睿也去。"

      她知道他看穿了这个小谎言——苏曼早就计划了家族旅行,张睿则要参加辩论赛集训。但靳北琛只是点点头:"好。"

      听证会当天,鹿晚晴偷偷溜进会议厅旁听席。靳北琛作为学生代表坐在发言席上,身着深蓝色西装,陈述清晰有力。当他引用数据反驳某位娱乐公司代表的质疑时,鹿晚晴忍不住微笑——那种冷静犀利的风格与辩论赛上如出一辙。

      靳国栋坐在主席台上,威严的面孔看不出喜怒,但每当儿子发言精彩处,他的手指会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这是靳北琛曾告诉过她的"父亲表达赞许的方式"。

      法案最终以压倒性优势通过。散会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出会议厅。鹿晚晴站在走廊拐角等待,看到靳北琛被几位官员围住交谈。靳国栋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几句话,靳北琛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偷看多久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鹿晚晴吓了一跳,转身发现靳北琛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人群站在她身后。

      "全程。"她老实承认,"表现得不错嘛,靳代表。"

      "基本操作。"靳北琛嘴角微扬,递给她一个文件夹,"给你父亲的。法案实施细则和过渡期建议。"

      鹿晚晴接过文件夹,惊讶于它的分量:"他知道我来吗?"

      "不重要。"靳北琛看了看手表,"文件是公开的,只是我整理了一下重点。"

      文件夹里除了打印精美的文件,还有一个U盘。鹿晚晴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在帮她父亲规避法案带来的冲击,同时也确保靳国栋不会发现这种"通敌"行为。

      "谢谢。"她轻声说,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周五见?"

      "七点,北门集合。"靳北琛简短回答,随后被一位官员叫走了。

      毕业典礼在周四举行。明德学院的草坪上搭起了白色帐篷,学生们穿着统一的学士服在阳光下欢笑合影。鹿晚晴作为学生代表致辞,站在台上能看到靳北琛坐在毕业生方阵最前排,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当她说到"未来的道路或许分岔,但友谊长存"时,他的眼神微微闪动,像是接收到了某种隐秘的信息。

      典礼结束后,同学们互相签名留念,约定未来的聚会。靳北琛被法学院的同学围住,鹿晚晴则忙着与商学院的闺蜜们合影。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世界里忙碌,偶尔目光相遇,又迅速分开。

      直到夜幕降临,狂欢的人群散去,鹿晚晴才在图书馆前的长椅上找到独自一人的靳北琛。他脱下了学士袍,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

      "躲在这里干什么?"她在他身边坐下,学士帽不知何时已经歪到一边。

      靳北琛伸手帮她扶正帽子:"安静一会儿。"

      他们并肩坐着,望着图书馆前人来人往。四年时光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辩论赛的针锋相对,课题合作的火花四溅,暴雨夜的相互扶持,钢琴旁的默契无间。所有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鹿晚晴从未预料到的图景。

      "明天..."她开口,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七点,记得穿运动鞋。"靳北琛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现在该回去了,明天会很累。"

      鹿晚晴将手放在他掌心,被他轻轻拉起。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靳北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迅速松开手,将手插回裤袋。

      "晚安。"他低声说,转身走向男生宿舍的方向。

      鹿晚晴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在校园里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道路,和各自家族的不同期待。这让她胸口发闷,几乎要冲上去叫住他。但最终,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的身影渐行渐远。

      周五傍晚,鹿晚晴背着双肩包来到约定地点。靳北琛已经等在那里,同样简单的装束——黑色T恤,登山裤,专业徒步鞋。他们坐上去往郊区的最后一班巴士,车厢里几乎空无一人。

      "苏曼和张睿呢?"靳北琛明知故问。

      "临时有事。"鹿晚晴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你呢?没约别人?"

      "没有。"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陷入沉默。巴士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鹿晚晴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靳北琛,发现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暮光中格外清晰,喉结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到达长城脚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游的游客不多,三三两两地沿着城墙漫步。鹿晚晴和靳北琛买了票,随着人流登上台阶。

      "这边人少。"靳北琛指向西段,"视野更好。"

      他们沿着城墙向西走去,脚步声在古老的砖石上回荡。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树影婆娑,整座长城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在群山之巅。

      "听说在这里许愿很灵。"走到一处无人的烽火台,鹿晚晴突然说。

      靳北琛靠在城墙边看着她”你信这个?"

      "不信。"鹿晚晴走到他身边,两人肩膀几乎相触,"但试试又不亏。"

      他们并肩望着远处的山影和更远处城市的灯火。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夏日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鹿晚晴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向靳北琛:"毕业快乐。"

      靳北琛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毕业快乐。"

      "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干杯。"鹿晚晴从背包里掏出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喝过。"

      "当然喝过。"靳北琛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只是不在父亲面前。"

      他们轻轻碰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鹿晚晴做了个鬼脸:"还是那么难喝。"

      "习惯了就好。"靳北琛又喝了一口,“伦敦和北京,有七小时时差。"

      "我知道。"鹿晚晴轻声说,"你那边早上九点,我这边刚凌晨两点。"

      "听证会的后续工作会持续到年底。"

      "我的课程一月才正式开始。"

      他们像在玩一种心照不宣的文字游戏,每一句都指向那个不愿直接提及的分离。啤酒罐渐渐空了,话题也从未来的安排转向过去的回忆——辩论赛上的唇枪舌战,拓展训练的意外插曲,歌手大赛的紧张时刻。每一个片段都像拼图的一块,拼凑出他们共同走过的轨迹。

      "其实我那天听见你在音乐教室弹琴了”靳北琛突然说,"你弹的《致爱丽丝》。"

      鹿晚晴惊讶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不想打断。"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你弹错了好几个音,但...很有感染力。"

      鹿晚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又开了一罐啤酒。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却也让感官更加敏锐。她能闻到靳北琛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与远处的虫鸣交织在一起;能看到他锁骨处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线条,在月光下如同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时间不早了。"靳北琛看了看手表,"最后一班车是十一点。"

      鹿晚晴点点头,却站着没动。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她钉在原地,仿佛一旦离开这个烽火台,某种珍贵的东西就会永远消失。靳北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同样没有迈步。

      "靳北琛。"鹿晚晴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谢谢你。"

      靳北琛转过身,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鹿晚晴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不自觉地闭上眼。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靳北琛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魔法般的暧昧氛围,两人像触电般分开。靳北琛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周叔"二字。

      "必须接。"他低声说,走到几步外接听。

      鹿晚晴转过身,深呼吸平复心跳。城墙下的山谷中,萤火虫在黑暗中画出忽明忽暗的轨迹。几分钟后,靳北琛回来了,脸色异常凝重。

      "家里有事,必须马上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神闪烁,"周叔在停车场等。"

      "现在?"鹿晚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最后一班车..."

      "他会送你回去。"靳北琛已经开始收拾背包,"抱歉。"

      下山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周叔果然等在停车场,见到鹿晚晴时礼貌地点头致意,但眼神中带着审视。靳北琛为她打开车门,然后自己坐到副驾驶。

      车驶入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鹿晚晴靠在座椅上,酒精的作用让她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觉到靳北琛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包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当车停在鹿家别墅前时,她已经完全清醒了。周叔礼貌地告别后回到车上,留下靳北琛和鹿晚晴站在门廊下。

      "那么..."鹿晚晴不知该如何道别,"保重?"

      靳北琛突然上前一步,将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给你的。"

      那是一枚银色的硬币,正面刻着星辰图案,背面是"星辰有声"四个小字。硬币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经常被人摩挲。

      "这是..."

      "护身符。"靳北琛的声音很低,"我母亲留下的。她说...当星辰能发出声音时,愿望就会实现。"

      鹿晚晴握紧硬币,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只是暂时保管。"靳北琛后退一步,"等...再见面时还我。"

      他没有说再见,转身走向等待的车。鹿晚晴站在原地,看着车灯消失在转弯处,手中的硬币紧贴掌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缕星光。

      八月底,首都机场T3航站楼。鹿晚晴推着行李车穿过熙攘的人群,不时回头张望。父亲和继母走在前面,正与几位偶遇的商业伙伴寒暄。登机手续已经办好,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在等谁呢?"父亲突然回头问道,眼神了然。

      "没有。"鹿晚晴下意识摸了摸挂在项链上的那枚银币——她找人把它做成了吊坠,"只是...看看机场装修。"

      鹿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他递给女儿一个信封:"登机前再看。"

      过完安检,鹿晚晴借口去洗手间,独自在免税区转了一圈。理智告诉她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但心底仍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直到广播响起最后一次登机提醒,她才拖着脚步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前,她打开父亲给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毕业典礼上,她站在台上发言,而照片角落的靳北琛正抬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年轻真好,还能为心动找借口。"

      鹿晚晴将照片夹进护照,望向窗外。云层之上,星辰无声地闪烁,仿佛在诉说着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她握紧胸前的银币,闭上眼睛,任由飞机将她带向大洋彼岸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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