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登基 ...
-
自那日公主府宴会之后,郝余姱热烈的拳拳追星之心使她坚定了自己的理想信念: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于是她还真去枭斗宫参观了!
追星成功不算,楚绝还送了一幅国师当年的画给她。
“这可是偶像给的画呀!”
激动、兴奋、震撼!郝余姱当场下定决心,头悬梁锥刺股,努力就会有收获!回家发奋图强狂画不止,手腕疼算什么?老娘画定了!
母亲欲言又止了好几止,“妮儿啊,这方向不对,再怎么努力也……”
郝余姱充耳不闻。
好吧,母亲只得午后多多加餐了,“珍珠白玉翡翠汤,你费劲儿了快尝尝,”谜底就在谜面上,白玉就是白用劲儿,翡翠就是白费努力的那个白费呀。
郝余姱一头扎在文房四宝里,母亲又出新建议,“我滴妮儿啊,你要不要出去采采风?别老待在家里,娘看你都有点魔怔了呢。”
楚绝这段时间正忙着去找各个大臣玩耍,被“提点”后的臣子没一个敢上达天听的,都装哑巴缄口不言。
但有的倒是嘴硬,“太子才是天命所……”话还没说完被打一顿就好了,这样的臣子属于在把信交出来和挨打之间,选择了挨完打之后,再双手奉上。
也有那谄媚的先招了,但还是免不了一顿打,原因无它:没骨气的,得挨打。再有那贪污腐败、营私舞弊、欺上瞒下的佞臣,也统统都少不了,上去就是一套打王八的拳。
公主雷霆手段,震荡朝野。
斜坡上,楚绝正跟姜婵拿着拼图往回走。
什么是死忠粉!这就是死忠粉!郝余姱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了正主本人。
“公主殿下!!!”郝余姱骑着马飞奔而来,又下了马手脚并用爬上斜坡。
两人背影一顿,婵儿原地隐形,回宫了。
楚绝揭开覆面,露出一张如玉般的俊脸。
“公主殿下~”郝余姱气喘吁吁,“诶?难道是我眼花了?刚才好像看到您身旁还有一位?”
“她只是我的妹妹。”楚绝道。
“啊?”郝余姱呆愣。
“没什么,刚才是多余的解释。”楚绝面无表情道。
“哦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公主大人您还挺会开玩笑的~”郝余姱兀自娇羞。
“对了,您怎么在这里啊?”
楚绝把问题又抛了回去,“你为何在这里?”
“这是我家门口啊。”郝余姱呆傻道。
楚绝一时语塞,忘了,她是左相的嫡孙。
见公主没说话,郝余姱又羞涩起来,“您今日贵步临贱地,不如顺便去家坐坐吧。”
“不了,”你爹估计还在地上躺着,楚绝难得有一丝心虚,“不如你我去前方走走吧。”
“好呀好呀!”郝余姱眼睛都笑眯了。
她把马牵过来,抬头一看:夕阳西下,楚绝就在斜坡上迎风而立。啊,这能近距离看到偶像的幸福呀,此情此景她只想放声高歌一曲。但她没有。别人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是胆大敢搅黄河水。
她问:“公主您会唱歌吗?”
楚绝完全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看见她兴奋的样子,似乎自己也被传染了。
楚绝点点头,“会唱。”
郝余姱笑嘻嘻,“那您听我唱一个~”
两人迎着夕阳,在斜坡上牵着马,慢悠悠地走。
郝余姱悠扬的歌声随风而散,青草漫地,坡下杨柳依依。
她小脸一红,“我唱完了,该您了~”
楚绝淡淡一笑,唱道:“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看斜阳落下去又回来,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这样的人生瞬间,漫长到楚绝已经回去了,郝余姱还在原地回味着久久未动。
“噢!公主!”她跪倒在地,噢!这偶像的力量!郝余姱浑身充满了干劲,决定把这终身难忘的时刻画在她心尖上!
终于,在臣子们的不懈挨打下,“天龙八部”收集齐了。
公主府内,众人都在。
“原来如此,气运珠就是大嬴朝的国运,就藏在这龙脉里!”白小白指着拼好的地图肯定说道。
齐云凑过来看,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宫里当差,辨认道:“这左下角是玉玺的模样,难道那玉玺里也有奥秘?”
众人感叹:玉玺啊。
慕容子英隐隐期待道:“公主,万事已备。”
楚绝稳坐在沉木大桌后,她掀起眼皮,道:“好吧。登基前,还有两件事。”
东宫内。
大势已去,太子成了废人一个。
他神情哀丧,看着楚绝如日中天,此时对着他这个亲姐姐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怎么?你以为我会蠢到去逼宫?”
“你就先给皇帝下下毒嘛。”白小白在一旁谆谆教诲道。
楚绝理理袖子,“逼不逼宫,不是你说了算的。”
“有道理,”白小白打了个响指,直起身来高声一喊:“来人,太子要谋反!”
众侍卫持刀入内,只见公主傲然而立,太子却瘫在地上,连轮椅都倒在一边。侍卫们面面相觑,都有些傻了。
楚绝淡淡道:“还不拿下?”
侍卫们赶紧把太子放到轮椅上,一并抬走了。
别宫。
楚绝拿起玉玺道:“皇帝老了。”
白小白接话道:“老而不死是为贼。”
皇帝一怒之下就咽了口气。
白小白“诶诶”道:“别那么快咽气,事情还没完呢。”
楚绝抛起玉玺又接住,问老皇帝,“枭斗宫国师的画像上,脸部是黑的,此事你可知晓?”
皇帝又咽了口气。
楚绝点头断言,“哦,那就是你下旨画黑了国师的脸。”
姜婵一个火系法术冲着老皇帝的脸飞去,整个人顿时焦黑一团。
楚绝道:“先给他治好。”
左领嫣然扇扇老皇帝脸上的炭风,给他喂下去一口丹。
老皇帝将活过来,又撅在地上,指着姜贵妃和楚绝那张酷似国师的脸,“你、你……”你了半天。
姜婵缓缓道:“哎,奴只不过在你耳边吹了几阵烟,你就糊涂了呀?”
她小意又温柔地走到楚绝身边,转而对着皇帝的老脸阴恻恻道:“听好了,奴可是仅会伺候主人一个的,像你这样的老东西还不赶紧去死?”
狐眼竖瞳一瞪,直直把老皇帝给吓死了。
左领嫣然探了下地上的鼻息,无奈摇头。
“这老货如此胆小又能怪得了谁呢?”婵儿一撇嘴,我见犹怜。
楚绝转向嘴里被塞着布条的皇后,只见她两行清泪挂在脸上。
楚绝面无表情道:“恭喜太后娘娘了。”
至此,事已毕。
快年下了,有外官回城奉上炭敬的,顺便打听着皇城中事,最大一件事就是:公主要成为新帝!
有人问着,新帝是何脾性?手段又是如何?都知道公主身居枭斗宫多年,那比之当年的国师又如何?
城中官员一概讳莫如深,只默默开始培养自家闺女。好女儿应当去考功名,去投军营,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全家托举不成也得成,也有的剑走偏锋悄悄按照国师那般培养,学点术法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投新帝所好。
慕容子英大人成了朝官中炙手可热的请教对象,谁不想让女儿成为那样的女官,连家都搬了好几回。
公主一双大手操纵着整个大嬴朝,明明是一介女流却如同变戏法般把控着整个国家。
谁家有女初长成,权倾朝野掌天下。这,才是榜样的力量。
腊月初八。
新帝登基,百官跪迎。
楚绝束起发,头戴冕旒,皇袍加身,面如冠玉。
慕容子英头戴长翅帽,手执绿权杖,端立一旁高声道:“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新帝安坐龙椅之上,玉旒轻晃,她向下淡淡一瞥,品尝着臣子们的神色各异。
楚绝微微一笑,大手一挥,宫人们上前,新帝送了臣子每人一把玉尺。
留下一句:“大嬴朝戒律森严,还望各位引以为戒。”
新帝在宫中赏腊梅,她身边还站着一人。
楚绝道:“我还以为你是上辈子没看到我登基,这辈子特意过来看一眼,没想到你只画了几幅……”
神算子眯着眼道:“是。”
楚绝挑眉道:“哟,状元娘这是承认了?真不像你。”
神算子无奈摇头,淡笑道:“我就不能是想了十九年,终于想明白了吗?”
楚绝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这个不太熟的老熟人魏谦卿,“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办法过来的这世界,总不会是、再次裂魂吧。”
多疼呀。
神算子摘下覆眸的黑瞳,道:“别这样看我,许你在这个世界里当了一世的国师,不许我在这里也留个后手?”
楚绝没回她,只抬头瞻仰雪覆梅花。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神算子道:“我只是想收集气运珠,好复活霜儿。”她看向不远处正偷听人讲话的几个小可爱,有这样的温柔乡在,谁又愿去奈何桥蹚一汪浑水呢。
神算子心思有些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会忘了吧。”
楚绝淡淡瞥过,“忘了?怎么可能。”
“好。”神算子微笑道,“渺渺茫茫,神自创天。下个地方,自求多福。”
楚绝对她这“半句留白”已经麻木了,“又是不可说?”
神算子指一指天。这手势算得上是两人二十多年前的习惯了,一到她们商量夺气运珠的时候,魏谦卿不是指天就是全靠“意会”。
楚绝重启窥镜,神算子走进去,冲白小白一笑。
白小白愕然,她好像这才明白,“眯眯眼是个女人……”
左领嫣然见状无奈道:“小白,你不会以为……”
姜婵吃惊于小白如此之呆,道:“神算子一直都是女人啊。还有谁能进公主的花园?当然是女人了!”
白小白点头又抬头道:“哦还有太监。”
神算子紫色重瞳忽转,她在窥镜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白又愣住了,“你看起来很像是对我wink了一下。”她越看越觉得此人神神秘秘,雌雄莫辨,啊,好美丽的眼睛……
楚绝在小白眼前摆摆手,“收神。”
神算子眯着眼笑道,“忘了,需向你借一人。”
楚绝收回手,道:“谁?”
“齐云。”
神算子老神在在,甫一抬手,师兄就呆愣愣地跟她一同站在了窥镜里。
镜闭。
白小白大张着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师兄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左领嫣然无所谓地摊摊手。
楚绝摘下一朵梅花。
没几日,朝堂上的事情就都安排好了。
楚绝扶持嬴姒继位,不管年纪多小,只要有女官的辅佐,或者说只要有女官手上的神器在,任何人都不敢造次。
楚绝的当务之急是寻龙脉,找气运珠。
皇城外,贵女们都来一一送别。
小麦也被带着去游历了,她已经跟嬴姒和冷明珠成为好友了,仨小孩依依不舍,还嘱托小麦道:“你一定要带着我们的眼睛走遍世界呀。”
郝余姱和霍姁姁泪眼汪汪,滕娥漪吴娟幼差点扑上去抱住楚绝的腿,杨要周奺两人拉着手,对视一眼又共同难过地撇嘴,乔秀和妫家的双胞胎在为前任陛下的行李添衣,陆姽和毛婧在检查车马……
人很多,慕容子英都没有机会上去说半句话。
姜婵翻身上马,见此情形只揶揄道,“可怜可怜,花未全开月未圆。”
慕容大人显然是听见了,她在马上拉紧缰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楚绝跃起上马,莞尔一笑回头道:“后会有期。”
白小白招手和大家拜拜。
楚绝,白小白,左领嫣然,姜婵和小麦五人沿大嬴朝的大好河山而走,龙脉相连处,皆是好风光。
她们从龙尾走到龙头,面前是一片汪洋的海。
白小白率先叹道:“大海好啊,都说有龙戏珠,古有虎口拔牙,今日就看我们绝绝子在这里龙嘴夺珠了!”
左领嫣然拿着地图道:“听村民们说,这里有座海下墓,需要等到退潮才能进去。”
白小白哀叫道:“啊?还得扫墓才能拿到气运珠吗?这给谁扫啊?”
左领嫣然摇头不知,“无名氏吧。”
“故弄玄虚。”姜婵冷笑一声,她怎么可能让主人给一个无名氏扫墓。
姜婵飞身悬起在半空中,霎时间现出了真身,九条狐尾遮天蔽日!
尾巴紫光一闪,硬生生将海面劈裂成了两道水墙!
海底墓露出,顶上还隐隐铺着一层银光,虽然气息微弱,但气运珠就在这里!
“为什么是银光?”
楚绝按下疑惑,骑马缓步走入水墙中央。
她五指成爪,刚要破了墓顶,只听海底墓轰隆隆一声巨响,水墙顷刻而塌!
“糟了!”
“主人!”
话分两头,太医黄增自手伤后一直在对着女神大人软磨硬泡,并始终认为自己是盗亦有道。
一叹气二抹泪三装可怜,“也不知这断手何时才能长好啊。”
楚绝嫌烦,给他开了窥镜,让他回了原本的世界。
身为医俢,回了这灵气充足的地方,齐腕而断的双手那可真是瞬间就长好了。
黄增从自己的储灵袋里掏出来不少好东西,脸颊上对称的小痣笑起来倒是生动得很。
他自言自语,“我都为你们丢了一双手了,拿个东西也不过分吧。”
他随手拿起一盏珍宝琉璃杯,刚要鉴赏一番,杯子就在他手里碎成了一段一段的……
黄增定睛一看,刚才拿出来的东西统统都在地上变成了石头!
是阵法的弃石!还摆出了一副微笑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楚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毫不客气地在嘲笑他!
他拿起石头要扔,又感觉手上泛起微疼。
石头变成了一把玉做的戒尺,正好打在他的手心上。
尺子掉在了地上,旁边还有个亮亮的东西反射着太阳的光。
“是无骨针!”
当初在左领嫣然手里的宝贝此刻出现在了这里,天晓得,他当时就是为了这根针才进了窥镜的!
黄增深深闭眼,他捡起来地上的宝物,一手拿尺,一手拿针,仰天大嚎!
“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