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读心婚后》小鱼爱吃珊瑚

11、星洲蜜月

　　樟宜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林疏白站在行李转盘旁，看着江砚深与当地高管交谈的侧影。男人今天穿了件亚麻质地的浅色西装，热带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他身上，将锋利的轮廓柔化成水彩画般的质感。

　　"车到了。"江砚深突然回头，伸手接过林疏白的登机箱，"热吗？"指尖不经意擦过手腕，带来一阵清凉的触感。

　　林疏白摇头，却在对方转身时悄悄抹去额角的细汗。新加坡的湿热气候让他有些不适应，更不适应的是江砚深这几天的反常——自从收到K的威胁短信后，男人对他的态度微妙地变了，像是收起了所有锋芒的猎豹，连递咖啡都会先试温度。

　　黑色奔驰驶入市中心时，夕阳正为滨海湾金沙酒店镀上金边。林疏白贴着车窗，看路边棕榈树在风中摇曳，突然想起什么："会议是明早九点？"

　　"改到后天了。"江砚深翻看行程表，"对方CEO临时出差。"

　　林疏白转头看他："所以我们提前两天来是..."

　　"观光。"江砚深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上次说想看看鱼尾狮。"

　　林疏白张了张嘴。那不过是某次晚餐时的随口一提，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酒店套房比想象中更奢华。落地窗外是整个滨海湾的夜景，床头上放着欢迎果盘——芒果被细心地切成了兔子形状，正是林疏白最喜欢的样子。

　　"你先休息。"江砚深解开领带，"我去确认明天行程。"

　　浴室里，林疏白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小时的紧张飞行竟然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倦容，反而因为期待而眼睛发亮。这太不像他了，在现实世界里，他可是个连周末郊游都嫌麻烦的社畜。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杯热牛奶，下面压着张便签："露台见。——K"

　　套房的私人露台正对滨海湾花园。江砚深靠在栏杆边，白色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像张满的帆。他手里拿着两杯饮料，其中一杯插着小纸伞——明显不符合江总裁人设的装饰。

　　"新加坡司令。"江砚深递过那杯粉红色的鸡尾酒，"度数很低。"

　　林疏白小心地抿了一口，甜中带酸的水果味在舌尖炸开："好喝。"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没想到你喜欢这种..."

　　"不喜欢。"江砚深晃了晃自己的威士忌，"但觉得你会喜欢。"

　　夜风裹挟着远处音乐花园的旋律拂过露台。林疏白趴在栏杆上，看脚下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某个瞬间，他感觉肩头一沉——江砚深的外套带着体温和淡淡龙涎香落在他身上。

　　"冷。"男人简短地解释，目光却仍停留在远处的海面上。

　　外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到了林疏白的手臂。他掏出来一看，是两张明天早上的"天空树"观景台门票。

　　"你计划好了？"林疏白晃了晃门票。

　　江砚深喝了口酒："秘书安排的。"但林疏白分明听到他的心声：【...查了十家旅行社评价...】

　　微醺让勇气倍增。林疏白故意靠近一步，手肘"不小心"碰到江砚深的手臂。刹那间，清晰的心声传来：【...头发还是湿的...会感冒...】

　　"我去拿毛巾。"江砚深突然转身。

　　林疏白抓住他的手腕："不用。"酒精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样凉快。"

　　江砚深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比夜色更深。两人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林疏白能闻到威士忌的醇香混着对方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就在他以为会发生什么时，江砚深却退后一步："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主卧的大床柔软得像云朵。林疏白裹着被子辗转反侧，露台上那个未完成的瞬间在脑中挥之不去。手机突然震动，Lisa发来明日行程表，末尾附注："江总要求明天所有工作电话转接给他，说您需要完整休息。"

　　次日清晨，林疏白被门铃声惊醒。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银质餐盖下是他最爱的虾饺和皮蛋粥，还有一杯加双份糖浆的冰咖啡。

　　"江先生去健身房了。"服务生摆好餐具，"说九点回来接您。"

　　食物还冒着热气。林疏白戳破流心蛋的瞬间，蛋黄如熔金般流淌——完美火候，恰是他喜欢的熟度。这种被事无巨细照顾的感觉既陌生又令人沉溺。

　　天空树的观景台上，江砚深举着相机示意林疏白站到栏杆边："留念。"

　　"你不一起？"

　　"我不拍..."

　　林疏白已经拽住他的领带将人拉到身边："笑一个！"快门声中，他感觉腰间一暖——江砚深的手自然地环了上来。

　　照片里的江砚深居然真的在笑。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而是眼角泛起细纹的、真实的笑。林疏白盯着相机屏幕发呆，直到江砚深抽走相机："该吃午饭了。"

　　午餐在克拉码头的一艘复古游船上。江砚深点的全是当地特色：辣椒螃蟹、黑胡椒虾、还有林疏白提过的海南鸡饭。当侍者端上芒果糯米饭时，林疏白终于忍不住："你连这个都记得？"

　　"什么？"江砚深正在剥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褪去虾壳。

　　"我说过喜欢芒果糯米饭。"林疏白戳了戳金黄的芒果块，"在...呃，某次员工餐厅吃饭时。"

　　江砚深将剥好的虾肉放进他碗里："你说了很多。"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报表，"我记得而已。"

　　下午的水族馆之旅纯属临时起意。林疏白在纪念品商店多看了几眼宣传册，江砚深就已经买好票。海底隧道里，蓝光荡漾在他们脸上，魔鬼鱼从头顶优雅滑过。

　　"像你的袖扣。"江砚深突然说。

　　林疏白低头看腕间的蓝宝石，又抬头看游过的鱼群。就在这时，一条小丑鱼突然冲向玻璃，吓得他后退一步撞进江砚深怀里。

　　"小心。"江砚深扶住他的肩膀，却没有立即松开。隧道里的光影变幻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如同海底生物般交融在一起。

　　心跳声震耳欲聋。林疏白不确定是自己的还是江砚深的，或者两者已经同步。他鼓起勇气向后靠了靠，让后背完全贴上对方的胸膛。

　　"那个...是鲨鱼吗？"他随便指了个方向，声音发紧。

　　江砚深的下巴轻轻蹭过他的发顶："魟鱼。"呼吸拂过耳廓，"你很紧张？"

　　"有点闷。"林疏白撒谎道，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回酒店的路上突然下起暴雨。他们共撑一把伞跑进大堂，还是被淋湿了半边身子。电梯里，林疏白的头发滴着水，白衬衫变得透明，紧贴在皮肤上。

　　江砚深突然脱下西装外套裹住他："会感冒。"

　　"一起泡个热水澡？"话一出口林疏白就后悔了，这邀请太过直白。

　　电梯镜面映出江砚深骤然紧绷的下颌线。漫长的三秒沉默后，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先，我回个工作邮件。"

　　林疏白在浴缸里泡到手指发皱。等他穿着浴袍出来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卧室床头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下面压着张字条："临时视频会议，自己吃晚餐别等我。——K"

　　失落如潮水般涌来。林疏白小口啜饮着姜茶，辛辣感从喉咙烧到胃里。窗外，新加坡的夜景依旧璀璨，却突然显得遥远而冰冷。

　　门铃声打破了emo时刻。服务生推进来一辆餐车，上面是两人份的龙虾套餐和冰镇香槟。

　　"江先生说您可能饿了。"服务生摆好餐具，"他会议结束后就回来。"

　　林疏白戳着龙虾肉，心情像坐过山车。他打开电视，胡乱调着频道，最终停在一部老电影上——《诺丁山》。当休·格兰特说出那句著名的"I'm just a boy, standing in front of a girl..."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还没睡？"江砚深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发梢还在滴水。他也洗过澡了，换上了深蓝色睡袍，领口微敞处露出锁骨上的水珠。

　　林疏白慌忙关掉电视："电影刚好结束。"

　　江砚深看了眼黑掉的屏幕，没拆穿他的谎言。他走到迷你吧前倒了杯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走动时隐约可见紧实的腹肌线条。

　　"会议顺利吗？"林疏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嗯。"江砚深放下水杯，突然补充，"美国那边凌晨三点，提前结束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不困的话，聊聊明天行程？"

　　这邀请太过明显。林疏白几乎是跳起来钻进被窝，刻意保持着一拳距离。江砚深拿起平板电脑，调出滨海湾花园的地图，却在他凑近看时明显僵了一下。

　　"这里有个兰花馆..."江砚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

　　林疏白点头，却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沐浴露香气——和他用的是同一款，但混合了江砚深特有的气息后，变得完全不同。他偷偷又靠近了些，膝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腿。

　　刹那间，清晰的心声涌入脑海：【...再靠近就忍不住了...】

　　林疏白假装调整姿势，让两人的手臂完全贴在一起。江砚深突然放下平板："睡吧。"他关掉床头灯，"明天要走很多路。"

　　黑暗中，林疏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他悄悄转头，借着窗外的城市之光，看到江砚深平躺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阴影。

　　"砚深？"他小声唤道。

　　"嗯？"

　　"谢谢你记得...我喜欢的所有小事。"

　　沉默良久，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江砚深翻身面对他，在夜色中精准地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

　　"睡吧。"男人声音沙哑，"明天带你去吃最正宗的肉骨茶。"

　　林疏白在睡意朦胧中感觉额前一暖，轻如蝶翼的触感转瞬即逝。也许是梦，但他宁愿相信那是江砚深终于越界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