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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四节 叛逃 ...

  •   议事厅风波后的日子,表面是压抑的平静。艾略特那番“忧心忡忡”的言论,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涟漪虽渐平,沉渣却翻涌。埃利奥更加沉默,行动却愈发高效。他深入苔原采集珍稀药草,与边缘部落的使者密谈,甚至在营地隐秘角落,由伊莱亚斯指导,开始小规模测试利用苔原特有菌类提炼的麻痹性毒素——美其名曰“防御性武器”。
      他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却让艾略特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埃利奥越是展现能力与布局,艾略特就越觉得那个冷酷的卡西恩借尸还魂,正一步步将赛利梅拉拖入帝国式的深渊。他不能坐视“背叛之血”玷污并篡夺莉亚主席用生命守护过的理想。艾略特的恨意,在索菲亚对儿子无言的维护(尽管她依旧哀伤沉默)和营地中部分年轻人开始对埃利奥流露出钦佩的目光中,被彻底点燃,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需要一个决定性的事件,一个能让所有人看清埃利奥“真面目”、彻底将其钉死在叛徒与危险分子耻辱柱上的事件。而目标,他早已选定——索菲亚。索菲亚,这个他曾经深爱、如今却因她选择卡西恩及其“毒种”而视为耻辱的女人,她的死亡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信号。她是樱花谷悲剧最直观的象征,是流亡者心中一道共同的伤疤。如果她死了,而且是死于“毒杀”,凶手指向埃利奥……这将是何等惊悚而有力的控诉!一个连自己饱受苦难的母亲都能毒杀的人,一个身负帝国诅咒黑印、精研毒素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她的死,将成为点燃营地恐惧与愤怒的引信,足以将埃利奥彻底焚毁。
      机会很快来临。营地的盐储备即将耗尽,珍贵的盐是苔原生存的命脉。艾丹叔公决定派遣一支精干小队,由经验丰富的艾略特带领,前往苔原深处一处隐秘的盐矿点进行补给。埃利奥作为营地目前对毒素和苔原生化环境最了解的人,也被指派随行,负责识别和规避沿途可能的毒物威胁。同行的还有几位强壮的猎手。
      临行前夜,风雪呼啸。埃利奥来到母亲索菲亚低矮的石屋。屋内,油灯昏黄,映照着索菲亚依旧美丽却毫无生气的侧脸,她摩挲着卡西恩留下的那枚帝国骑士团徽章(已被磨去帝国鹰徽,只剩冰冷的金属)。“母亲,”埃利奥的声音在风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明日出发去盐矿。”索菲亚缓缓抬眸,眼神空茫地落在他肩上那狰狞的黑印上,又仿佛穿透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她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小心苔原的‘霜息’……那风……有毒……”“我知道,伊莱亚斯师父给了防护药剂。”埃利奥走近,单膝跪在母亲面前,试图捕捉她眼中一丝对未来的关切,“这次若能带回足够的盐,营地能支撑更久。与其他部落的联合也在推进,我们……”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词,“……复仇的基石,正在铺就。”
      索菲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复仇……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她早已麻木的心。她猛地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深切的疲惫和恐惧:“埃利奥……别……别变成他们……别让你的心……也变成黑色的冰……” 她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拂过埃利奥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诀别的意味,“活着……回来……就够了……”埃利奥握住母亲的手,那刺骨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紧。他感受到的不是支持,而是彻底的疏离与无法穿透的绝望。他眼中的光芒暗了暗,最终只是低声道:“我会活着。为了赛利梅拉。”
      他起身,为母亲掖好粗糙的兽皮毯,深深看了一眼她沉入阴影的脸庞,转身走入风雪。他未曾想到,这竟是母子间最后的对话。

      盐矿之行异常艰险。苔原深处,狂暴的“霜息”寒风卷着冰晶,能瞬间冻僵裸露的皮肤,风中更夹杂着肉眼难辨的有毒孢子。埃利奥凭借对毒素的敏锐感知和伊莱亚斯的药剂,多次提前预警,避免了伤亡。
      他冷静的指挥和对环境的熟悉,让同行的猎手们暗自佩服。这一切,都让艾略特心中的毒计愈发坚定——必须立刻行动,否则埃利奥的威望将在这次任务中再次提升。在抵达盐矿点、成功采集到几大袋珍贵岩盐后,艾略特的机会来了。一处狭窄的矿道深处,只有他和索菲亚。索菲亚身体虚弱,本不该深入,但她坚持要亲手为族人带回最纯净的盐,仿佛这是她唯一还能做的、与樱花谷时代相关的仪式。
      艾略特主动提出护送她到最里面。昏暗的矿灯下,岩壁闪烁着盐晶的微光。索菲亚专注地用小凿子采集岩盐,苍白的脸上竟因专注而泛起一丝久违的生气。艾略特站在她身后,阴影笼罩着他扭曲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骨制容器,里面是他在营地偷偷搜集、混合了多种苔原毒菌和一种能引发剧烈窒息症状的罕见地衣毒素的粘稠液体——“幽影之息”。这种毒素发作迅猛,症状惨烈,且最致命的是,它留下的痕迹与苔原“霜息”风中毒素造成的肺部损伤极其相似!埃利奥有抗性,寻常毒药无效,但这“幽影之息”的窒息特性,足以致命。
      “索菲亚……”艾略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愧疚,而是病态的兴奋,“……你看这盐,多像樱花谷神殿的石英……”
      索菲亚动作一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触动了心弦,茫然地回头。
      就在这一刹那!艾略特猛地将骨瓶中的毒液泼向索菲亚因回头而微张的口鼻!动作狠辣而精准!
      “呃——!” 索菲亚猝不及防,毒液入口,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喉咙直冲肺部!她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身体剧烈痉挛,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红绀迅速爬上她美丽的脸庞。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艾略特,那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惊骇,以及……一丝艾略特无法理解的、近乎解脱的复杂光芒。“为了……赛利梅拉的……纯洁……”
      艾略特喘息着,眼中是疯狂的火焰,他迅速将空了的骨瓶塞进索菲亚因挣扎而松开的、装着刚采集岩盐的小皮袋里!然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惊恐”与“悲痛”的呼喊: “来人啊!!快来人!索菲亚!索菲亚她……她中毒了!!!”
      凄厉的呼喊在矿道中回荡。猎手们和埃利奥闻声,脸色剧变,疯狂地冲了过来。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索菲亚倒在冰冷的盐矿地上,身体仍在无意识地抽搐,脸色青红,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那双曾盛满哀伤与倔强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矿洞顶,生命的光辉正急速消散。她的小皮袋散落在地,珍贵的岩盐撒了出来。
      埃利奥如遭雷击,瞬间扑到母亲身边,试图探查,但他伸出的手却在距离母亲身体一寸的地方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熟悉的、混合了多种剧毒的气息正从母亲身上散发出来,猛烈而致命。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比永冻苔原最凛冽的风还要冷,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是‘霜息’的毒吗?”一个猎手惊惶地问。
      “不!不是!”艾略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索菲亚身边散落的盐袋,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半埋在盐粒中的、明显属于赛利梅拉工艺的骨制小瓶,“看……看那个瓶子!是毒药!有人……有人下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骨瓶上,又猛地转向埃利奥。矿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索菲亚垂死挣扎的微弱声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艾略特“悲痛欲绝”地扑向索菲亚,却在“无意”中,手猛地拂过埃利奥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背!艾略特的手指,精准地擦过了埃利奥肩胛骨上那片狰狞的、象征着帝国诅咒与剧毒抗性的——黑色毒印!
      “啊!” 艾略特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脸上露出极度“惊骇”和“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指着埃利奥肩上的黑印,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充满了绝望的指控:
      “黑印!是……是那诅咒的黑印!埃利奥!是你!只有你……只有你这不怕毒的人才有机会下这种毒!只有你……才需要杀死知道真相、可能阻止你的母亲!你……你这弑母的毒崽子!你终究……终究流着你父亲背叛的血!”
      “弑母的毒崽子!”“为了掩盖你的野心!”“帝国的诅咒!”艾略特声泪俱下的控诉,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那散落的毒瓶,索菲亚惨烈的死状,埃利奥肩头那刺眼的、不祥的黑印,还有艾略特那“无意”触碰后惊恐的反应……所有“证据”都完美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埃利奥·安菲尔,这黑印之子,为了扫清障碍,实现其不可告人的帝国野心,毒杀了自己的母亲!
      猎手们下意识地后退,手按上了武器,看向埃利奥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憎恶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矿道内,只剩下风雪灌入的呜咽,以及埃利奥那凝固在母亲尸体旁、如同冰雕般的身影。他低垂着头,无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有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足以撕裂整个苔原的、无声的惊雷与滔天的杀意。
      冰冷的盐粒,沾着索菲亚的血,在矿灯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艾略特成功了。他用最卑劣的毒计和最险恶的嫁祸,将埃利奥推向了整个族群的对立面。赛利梅拉流亡者心中那点关于未来的微弱火种,被这弑母的指控彻底浇熄,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猜忌、仇恨与分裂的寒冰。而埃利奥通往帝国之路,已然铺满了荆棘与至亲的鲜血。
      矿道内死寂,只有风雪的呜咽和猎手们粗重的、充满敌意的呼吸。艾略特声泪俱下的控诉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钉在埃利奥身上。
      索菲亚惨烈的死状就在眼前,那混合的、猛烈的毒素气息钻入他的鼻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绝非“霜息”风中的天然毒素,而是精心调配的、致命的“幽影之息”。他更清楚,这种毒,对拥有黑印抗性的他无效,但对普通人,尤其虚弱的索菲亚,是绝对的杀招。艾略特那“无意”触碰他黑印的动作,更是拙劣得可笑。埃利奥在艾略特手指擦过的瞬间,感受到的不是毒药的侵蚀(黑印毫无反应),而是对方指尖因紧张和兴奋而产生的细微痉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被刻意掩盖的、属于某种常见解毒草药的苦涩气息。
      唯一的解释是艾略特事先服用了解药!他是施毒者!这一切的指向清晰得如同冰川上的刻痕:艾略特,为了个人扭曲的嫉妒与所谓的“纯洁”信仰,策划了这场毒杀,目标不仅是索菲亚,更是要彻底毁灭他埃利奥!
      一股比矿洞更冰冷的寒意,混合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埃利奥的全身。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又沸腾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彻底撕开了温和的伪装,射出如同极地寒刃般的厉芒,直刺艾略特!艾略特被这目光刺得心中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随即被更疯狂的恨意淹没,嘶吼道:“看!他恼羞成怒了!他想杀我灭口!拿下这个弑母的叛徒!”
      猎手们被埃利奥突然爆发的冰冷杀意震慑,更加确信艾略特的指控,纷纷拔出了骨刃和石矛,矿道内杀气弥漫。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埃利奥眼中的厉芒却骤然收敛。那沸腾的杀意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与决绝所取代。
      他看穿了艾略特的毒计,更看穿了眼前这群族人被恐惧和愤怒支配下的愚昧。他能指出艾略特事先服药的破绽吗?或许可以。但艾略特必然会狡辩,甚至反咬是他埃利奥为了脱罪而污蔑。他能要求检验艾略特的身体吗?在群情激愤之下,谁会相信一个“弑母者”的话?谁会给他时间去寻找证据?母亲惨死的景象,肩头那刺眼的黑印,早已在众人心中烙下了“有罪”的印记。洗清罪名?或许理论上可行。赢得信任?绝无可能!艾丹叔公的民主议事厅里那隐晦的排斥,艾略特成功播下的怀疑种子,此刻在索菲亚的鲜血浇灌下,已长成了参天的仇恨之树。就算他能暂时摆脱“弑母”的指控,他“帝国血脉”、“心思深沉”、“可能走向极端”的标签,也注定了他永远无法被这个营地真正接纳,更遑论成为领袖,推行他的蓝图。族人对旧日民主的固执依恋和对帝国血统的天然恐惧,是两道他目前无法逾越的冰墙。
      母亲空洞的哀叹再次在耳边回响:“……别变成他们……别让你的心……也变成黑色的冰……” 此刻,这哀叹如同命运的谶语。他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那是失去至亲的剧痛,也是被族群彻底抛弃的绝望。
      时间仿佛凝固。埃利奥的目光缓缓扫过包围他的猎手们充满敌意和恐惧的脸,最后定格在母亲索菲亚那失去生息的、青红的面容上。那目光复杂到极致:有撕心裂肺的悲痛,有对艾略特刻骨的仇恨,更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封万里的决绝。
      他没有辩解。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再看艾略特一眼。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埃利奥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在母亲冰冷的尸体旁。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索菲亚嘴角凝固的血沫,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醒她。然后,他解下自己颈间那根象征赛利梅拉流亡者身份的、用兽筋编织的简陋项链——上面串着一小块象征家园的石英碎片——轻轻放在母亲胸前,覆盖在她紧握着卡西恩徽章的手上。这个动作,无声胜有声。是诀别,是祭奠,更是宣告——他与这个被仇恨和猜忌蒙蔽、被旧梦束缚的流亡营地,从此恩断义绝!
      下一秒,埃利奥猛地起身!动作快如鬼魅!他没有冲向武器,也没有冲向出口,而是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着矿道深处、那最危险、通往未知冰裂深渊的方向——猛冲而去!“拦住他!” 艾略特尖声厉叫。猎手们如梦初醒,慌忙追击。但埃利奥对矿道地形的熟悉远超他们。他利用狭窄的拐角和嶙峋的盐岩作为掩护,速度惊人。更令追击者胆寒的是,他冲去的方向,正是“霜息”毒风灌入最猛烈的风口!狂暴的、夹杂着剧毒孢子的寒风如同冰刀般刮来,追击的猎手们不得不放缓脚步,甚至屏住呼吸,用衣物捂住口鼻。然而,埃利奥却如同沐浴在普通风雪中,肩头的黑印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发亮,他毫不减速,甚至没有一丝不适的迹象!
      “他……他冲进毒风里了!” 一个猎手惊恐地喊道。“那黑印……诅咒……他果然不是人!” 另一个声音颤抖着附和。艾略特冲到风口附近,狂暴的毒风让他无法再前进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埃利奥的身影在弥漫的、致命的冰雾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埃利奥在即将完全消失前,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
      风雪模糊了他的面容,但艾略特仿佛能感受到一道比永冻苔原更寒冷的视线,穿透风雪,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那视线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绝对的、预示着毁灭的冰冷死寂。然后,埃利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狂暴的“霜息”毒雾与深邃的冰裂谷阴影之中。
      猎手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深入毒风区追击无异于自杀,埃利奥在他们眼中,已等同于坠入地狱。
      艾略特喘息着,脸上混杂着未能亲手杀死埃利奥的遗憾,以及计谋得逞、除掉了最大威胁的快意。他转向索菲亚的尸体,脸上瞬间换上沉痛欲绝的表情,声音哽咽: “索菲亚……你看到了吗?那个毒崽子……他畏罪潜逃了!他连面对审判的勇气都没有!他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所有人!我们……一定要为索菲亚报仇!清理门户!”
      矿道内,只剩下索菲亚冰冷的遗体、散落的毒瓶、沉默的岩盐,以及猎手们被艾略特煽动起来的、熊熊燃烧的复仇怒火和对“叛徒”埃利奥的刻骨仇恨。永冻苔原的夜,是吞噬一切的黑。埃利奥在狂暴的“霜息”毒风中跋涉,毒雾对他而言只是刺骨的寒冷,却非致命。肩上黑印隐隐发热,仿佛在呼应着这极端的环境。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心中的冰冷。母亲的死状、艾略特扭曲的脸、族人憎恨的目光,如同烙印深深刻在灵魂深处。
      他不允许自己被悲痛和仇恨彻底吞噬。卡西恩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抗性,索菲亚以哀伤守护的生命,他不能浪费。
      目标清晰:北方的“霜爪”部落。一个以剽悍、务实、对亚索帝国怀有深仇著称的流亡者聚落。
      他曾在秘密联络中,以其对毒素防御的见解和提出的“有限联合、共享情报”策略,赢得了该部落年轻酋长之子——“疤脸”沃顿的初步认可。
      沃顿野心勃勃,不满于父辈的保守,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对抗帝国,这与埃利奥的蓝图有潜在的契合点。
      数日的亡命跋涉,依靠对苔原的熟悉和黑印的指引,他避开了赛利梅拉营地可能派出的追兵(如果有的话,更多是象征性的),也躲过了苔原上最危险的掠食者。当他终于看到“霜爪”部落建立在巨大冰隙旁的、以猛犸骸骨和冻土块垒砌的粗犷营地时,已是精疲力竭,衣衫褴褛,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故意在哨兵的视野边缘倒下,引发骚动。
      当被粗暴地带到燃烧着鲸脂火盆的酋长大帐时,面对“霜爪”酋长老格里姆审视的目光和沃顿探究的眼神,埃利奥没有试图编造谎言。他撕开破烂的上衣,露出那狰狞的黑色毒印,声音因干渴和寒冷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是埃利奥·铁砧,赛利梅拉流亡者,卡西恩之子。”
      “我的营地,指控我毒杀了自己的母亲。”
      “凶手另有其人,但我已无法自证清白,亦不再属于那里。”
      “我带来你们需要的——对帝国边境哨所毒素防御的破解之法,以及一条通往更强大力量、足以向黑曜石城复仇的道路。”
      “收留我,或者杀了我。我的价值,远大于你们可能承担的风险。”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几株在剧毒环境中才能生长的、极其珍稀的苔原药草——这是投名状,也是能力的证明。大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噼啪作响。老格里姆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沃顿则死死盯着埃利奥肩头的黑印和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深渊般的决绝。赛利梅拉的“弑母者”与帝国骑士的孽种……这个身份本身,就充满了危险与利用价值。寒霜部落的暗流,因这个背负着血仇与污名的黑印之子的到来,开始悄然加速涌动。
      埃利奥·安菲尔,在失去母亲与故土后,如同一匹受伤的孤狼,踏入了更险恶却也更具野性的猎场,他的帝国之路,在背叛与鲜血中,以另一种方式,倔强地延伸向黑暗的地平线。

      公元276年,老酋长去世,沃顿成为了新一任酋长,19岁的埃利奥成为了这个野蛮而向往力量的部落的军事领袖,他有了新的名字:亚尔弗列德,意为: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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