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演员【第五人格】》LuvisVAN

8、回家

　　六点录制结束，俱乐部涌出来一帮人围着常笠妍要签名，左右不过三四十号人，吵得不成样子，夏蕴搓着笑僵的脸找了瓶矿泉水灌下肚，喝得太急呛到了。

　　“八百年没喝过水似的。”

　　后背被人轻轻拍着，夏蕴被突然出现的叶南荣吓得又呛了一口，略有嗔怪地瞥他一眼。

　　录制时他面前的杯子见底儿了也没个人来给他续上，蔡义满脑子都在盛清身上。面对镜头，假人都得演出三分真，夏蕴对游戏环节心有余悸，不得不赔着笑脸在旁边当背景，可真是苦死他了。

　　“这天气太折磨人了。”夏蕴望着天边浓稠的红，感叹今天终于结束了。

　　“加油吧，明天还得继续拍吧。”

　　夏蕴差点一口气没回上来，捏着水瓶的手骤然缩进，呛死他得了。

　　“还要顶着这大太阳拍？”

　　“那倒没有，”叶南荣笑出声，“轮到室内训练赛内容了。”

　　“哦，那还好。”

　　“你……”

　　叶南荣的表情实在耐人寻味，这个下午过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什么角色，夏蕴手里这瓶水还是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不过他倒是丝毫不在意。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这会工作人员开始收场了，两个人齐肩向俱乐部走，耳边时不时传来兴奋的叫喊。

　　叶南荣郑重地点头：“你们公司没给你安排经纪人或者助理吗？”

　　“有啊，”夏蕴歪头，眉毛一挑示意他去看盛清，“他旁边那个，是我经纪人。”

　　叶南荣不说话了。

　　夏蕴知道他没恶意，放缓了语气，说出的话像是自我安慰：“还没轮到我，捧一个人不容易。”

　　叶南荣似乎挺不赞成：“是你们公司穷吧？”

　　夏蕴挺认真地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总结他们公司并不富裕。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楼下，俩人前脚刚进门，窜出来个小男孩儿捧着本子蹦到叶南荣面前。

　　“荣哥！你看我的签名！”

　　目测一米六，像初中生，顶着鸡窝脑袋，稚气尚存，青涩腼腆的小脸很招人喜欢。

　　夏蕴不禁多看了两眼，好奇这又是哪挖来的小天才。

　　叶南荣并没有在意他手里的公式化签名，弯腰给他顺打结的头发，从胸前抽出纸巾擦额头冒出来的汗珠。

　　“外面太热了，你去秦阿姨拿雪糕吃，”叶南荣把纸巾篡在手心，揪了下男孩的鼻头，“只准吃一个。”

　　“嗯嗯。”男孩眨巴几下眼睛，迅速跑上楼，拖鞋打在地上哒哒响。

　　“荣胜是真有钱啊，这又是哪来的小天才？”等人消失在楼梯，夏蕴侧头笑着问叶南荣。

　　“是我朋友的弟弟，才六年级。”叶南荣说。

　　夏蕴吃惊：“十二岁？这父母能同意？”

　　“你误会了，他不是。”叶南荣说。

　　夏蕴：“那怎么在……”

　　夏蕴适时停住车，对叶南荣而言，他们才认识两天，追问会显得他很没边界感。

　　两人心照不宣，叶南荣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明天见吧。”

　　夏蕴“嗯”了一声：“再见。”

　　接下来的整个星期夏蕴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凌晨卫览照常回出租屋，见面时和从前一样，常笠妍也没再来找他说话他甚至主动找盛清换了座位，避免过多入镜。盛清那个傻子，还以为是夏蕴知道错了，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夏蕴懒得理他，随他怎么想。

　　第九天，日常视频正式上线，因为有常笠妍在，开播数据比预想高出一大截，甚至上了热搜。

　　夏蕴心中忐忑更甚。

　　第十天，夏蕴的小日子无事发生，视频播放率直涨不下。

　　第十一天，夏蕴出了地铁，远远地瞧见俱乐部门口熟悉的别克保姆车，掉头就走。

　　手机震动三下，地铁站来往人流多，可掩不住通知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安检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工作人员看向他的眼神从平静到好奇，再到怀疑，夏蕴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手机。

　　大姐：“滚出来。”

　　【十分钟前】

　　短短三个字很有夏启今的风格，夏蕴甚至觉得他姐现在还算平静。

　　夏启今又发来一个问号，夏蕴屁滚尿流地跑上去，迅速钻进了车里。

　　他拉上车门，玻璃反射出一张男人的脸，夏蕴受惊不小，睁着大眼睛和他三哥对视，又在后视镜对上大姐的目光。

　　“二哥！”夏蕴一把抱住驾驶座，手肘紧紧锢住男人的脖子。

　　“夏小四你给我松手，你哥在开车你看不见吗？！”

　　夏启今气不打一处来，巴掌落在乱动的手臂上，她非常讨厌自己无论如何自己多气，对着夏蕴就是生不出来这一点，打人的力气收了八成。

　　“别打别打，”夏文伸长脖子，放慢车速，“听话小云，松开，很危险。”

　　夏蕴知道他姐就是故意的，从小惹祸他就喜欢往他二哥怀里钻，二哥温润如玉，安全感满满，多大篓子都给他兜着。夏文不在，他就去找三哥，三哥练体育的人高马大，身后一躲他姐就抓不着。让夏文开车，就少个人护他。

　　“你别看我，”夏弋撇嘴，“自个闯的祸自己扛。”

　　夏蕴欲哭无泪，老实窝回座位抱着胳膊不说话，愤愤地瞪着一车子人。

　　千想万想都想不到他夏蕴有这么大脸，全穗城最忙的三个人聚到一起就为了把他抓回家。

　　车里冷气足，夏蕴闹腾出来的汗很快消了下去，人也冷静不少。氛围安静得诡异，他都做好准备被骂个狗血淋头了，这会儿倒是都充起哑巴了。

　　“你们挺有空啊。”夏蕴闷闷地说，多少有点讽刺的意味。

　　夏启今一听就炸了，扭过身子骂他：“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的，我们再不来，等着你上电视把我们夏家的脸丢干净？！啊？！”

　　夏文想劝，音还没发出来就被瞪回去了。

　　“你那破游戏就这么好玩，在家里玩儿不够，还要跑到外面去搞得人尽皆知我们夏家出了个游戏天才？人家视频都发到我手机里了！”

　　这是嫌他丢人了，一年来发生的事儿走马灯般在夏蕴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委屈还来不及，下意识就要反驳：“谁认识我呀？谁知道我是夏家的？我玩游戏怎么了？上个节目怎么了？根本没人认识我！丢不到家里的脸！”

　　夏启今怒不可遏，人已经从座位里出来了，扒着坐垫伸出手就要抓他领子：“夏蕴！”

　　“我靠姐姐姐，这路有警察，你悠着点！”

　　夏弋张开胳膊横在夏蕴身前，喉结上下一滚，夏启今充耳不闻，依旧开炮，他趁着骂人的功夫侧过头小声道：“连雨哥发的的。”

　　“我说得有什么错？本来就是！”夏蕴还不知死活地和她姐杠，说着说着有些想哭，他又想到了路昌扇他那一巴掌。乍然间一个名字灌进耳朵，他没听清，趴在夏弋耳边小声询问，“谁？谁发的视频？”

　　夏启今抓着机会在他脑袋上给了一下，夏蕴“哎哟”一声捂住脑袋，瞪着眼睛和夏启今对视，随后败下阵来，抿唇避开了视线。

　　他没有勇气和夏启今对视。

　　“快别闹了，姐你坐回去。”夏文叹了口气。

　　夏启今：“怎么？”

　　这下三个人都安分了，六只眼睛盯着车外的警察慢慢走过来。

　　“干什么？拦我们的车？”

　　“不是。”夏文降下车窗，出现一张年轻面孔。

　　“安警官。”

　　夏蕴好奇地盯窗外的人，去看他的徽，职位不高。听二哥和他的对话，好像中间有什么事儿呀？

　　大白天，居然要查酒驾的，来往车辆这么多，偏偏拦了他们家，这不找茬呢。

　　夏文老老实实吹了，还很耐心地问人家可以了没。

　　夏蕴惊了，这人他见都没见过，指定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他都看出来不对了，更别说混官场好几年的夏文。

　　那警察“啧”了一声，摆摆手让他走了。

　　车开出去几十米，夏启今问：“你又惹着谁了？”

　　夏文说：“上个月那案子，他负责的。”

　　夏启今不满的表情出现在驾驶座上：“大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

　　夏文笑了：“他是个好警察。”

　　夏蕴好奇，又扒上了驾驶座椅：“谁呀？什么案子？”

　　夏弋翻了个白眼。

　　”谁谁谁！有操心别人的功夫不如多想想自己，”夏启今一巴掌给他拍回座位，拢了拢头发，说话依旧带着怒气，“你明天就去辞职了，老实滚回家待着，闲不住就去公司上两天班知道人间疾苦。”

　　“我才不要！姐，小时候你可跟我说过不能半途而废，我不能辞职，我要拍完！”

　　夏蕴索性破罐子破摔，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他是什么都不怕了。

　　“哼，我懒得和你说，爷爷回来了，你喜欢犟嘴，和他犟去吧。”

　　“什么？”夏蕴急了，寒意都滚了上来，“爷爷在苏州待得好好的，突然回来做什么？肯定不是为了我，他身体不舒服？”

　　说到爷爷，他心里是怵的，从小耳旁竟是爷爷的光辉事迹。老人家戎马一生，唯一的儿子不争气，孙子辈倒是个个人才。亲手培养到独立，家里的事嘱咐完了，就去苏州颐养天年。夏蕴没赶上时候，爷爷退休那会儿，他才上小学，因此对老人家的记忆严厉和蔼半掺，前者占多。

　　“你盼点儿好行不行，”这回不用夏启今动手，夏弋揪了把他耳朵，“就不能是待腻了回来玩两天？”

　　夏蕴心疼地摸摸耳朵，不到半小时的功夫他这□□又是拳头又是巴掌，可遭老罪了。

　　”爷爷回来给你说亲的。”夏弋神神秘秘地说。

　　夏蕴不信，“逗我呢吧，我今年才二十四，说哪门子亲？再说了，大姐都还没对象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小子，”夏弋说，“二十四怎么了？正是谈恋爱的大好年纪啊，过几年就结婚了。”

　　夏蕴不知道他话里的“壶”指什么，只以为是他没守住作为老幺的礼节，提了大姐。

　　“我不结婚，要结婚，也应该是二哥先结。他去外头晃一圈，姻缘争着进我们家门呢。”

　　好好开着车，夏文莫名其妙地躺枪，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可别提我。”

　　“信不信由你，等回了家你就知道了。”夏启今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