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演员【第五人格】》LuvisVAN

7、霞云

　　夏蕴只当是新火起来的热梗，并没在意。

　　昨晚打完排位，他早早地关电脑睡觉。叶南荣见他身体不适，就没提让他教人玩古董商的事儿。

　　第二天下午到俱乐部，叶南荣很抱歉地跟他说他的朋友生病了，教不了。

　　夏蕴刚想说没事儿，叶南荣就拍着他的肩打包票，他亲自来教，只要不是古董商，什么都行。

　　夏蕴说教他最拿手的就行。他知道叶南荣的绝活是舞女，其次勘探。

　　这俩角色都不好练，特别是舞女改版后的滑步，稍不留神就是滑没舞步，勘探则是解擦。

　　叶南荣思考后说问他愿不愿意玩勘探，夏蕴记得这角色以前只拿过c牌，就答应了。叶南荣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训练位置固定，从进门起，卫览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夏蕴想起来昨晚在家他没闻着香味儿，卫览多半没回家。

　　练了半小时，盛清来了，面色不善，自己在空调前的位置坐下了。

　　夏蕴和对面的方静溪对视，后者翻了个白眼。夏蕴无奈地笑了笑。

　　叶南荣很自然地走到盛清面前，让他快点上号不要耽误训练。

　　盛清肯定是被骂了，看上去依旧是不情愿的样子，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打开游戏。

　　荣胜高薪挖来的教练真是没得说，这才两天过去，夏蕴明显地察觉到了他人的进步。

　　起码会根据机子分布修机，运营残局也有自己的见解。

　　最主要的，都学会区选了。

　　游戏里上了五阶进殿堂就有区选模式，夏蕴并不太赞同区选下调。这个阶段的有些玩家连角色技能都不清楚，指望他会区选？不过官方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夏蕴忽然反应过来没人教他区选。

　　千算万算，竟然漏了这个。有话说区选看段位，这模式陪他多年，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一时半会儿还真反应不过来。

　　除去医院这张图，夏蕴每回都直接选中场，队友溜过来之后就在叶南荣的指导下进行辅助。

　　从前他是纯手搓，直播后才转的pc，设备差异导致的熟练度不稳定正好帮他掩饰原有的技术。

　　今天的监管也换了人，夏蕴没认出来id是谁，从角色池和熟练度能看出来技术不敌老牛。

　　队友的进步加上监管的调整，战绩不像昨天那般红灿灿，也有几抹蓝。

　　“你真挺适合玩ob。”叶南荣说。

　　“教练教得好，”夏蕴玩笑道，“再说我也是985出来的高材生。”

　　四点整，蔡义带着一群人出现在俱乐部门口，荣胜的经理把人迎进来了会议室。

　　训练室是落地玻璃窗，外面的情况屋内一清二楚。

　　正值休息，夏蕴在沙发上喝奶茶，问旁边的叶南荣怎么回事。

　　“来商量明天的拍摄，”叶南荣正在看手机，反问他，“你不知道？”

　　夏蕴想起来文档里好像是有那么几行字说要和俱乐部选手拍小视频什么的。

　　“具体要拍什么，你知道吗？”夏蕴有些麻，比预想中快。

　　“拍拍练习日常，再安排一些小游戏促进你们的选手之间的感情，”叶南荣想了想，“直白来说就是做戏嘛，你一个娱乐圈的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夏蕴尴尬地笑了两声，他这小喽啰还真没什么经验。

　　“所有人都要露面啊。”他嘟囔一声。

　　“当然呀，对你们来说，要珍惜一切可以让大众看见的机会不是吗？”

　　可能对别人来说是吧，夏蕴一点儿都不想这么快暴露在网上。

　　他家要是知道他跑出来上竞技综艺，腿都能给他折了。

　　晚上回家夏蕴没直播，翻着日历，可劲儿琢磨明天能不能请假不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有第一次录制就有第二次，他总要被拍到镜头里。

　　翻页的时候，夏蕴注意到老大一个红圈，旁边还画着个小蛋糕。

　　他姐的生日要到了。

　　鼻头忽然就酸了，夏蕴出生以来每年都会和家里人一块过节。去年他从家里跑出来就没回去过，爸妈和两个哥哥的生日都不在场，这转眼又到他姐的生日了。

　　他爸妈生下他之后就全球旅游去了，逢年过节才见一回。他是在他姐的拳头下，两个哥哥的怀里长大的。

　　从前虽然被管控着，好歹从没吃过苦。对从小金银堆出来的少爷来说，这一年他可是把没吃过的苦全吃了一遍。

　　理想与安逸时刻折磨着他，他直觉没多久就得从这屋子里搬出去，换成那种楼挨楼的矮屋，可又不想低头回家认错，回到应有应有的主宅。

　　一晚上过去，夏蕴还是决定了照常上班。

　　公司阵仗搞挺大，几十号人举着仪器鱼贯而入。俱乐部把后面的园子划来录视频，又为他们调整了餐厅的时间，好让青训的和他们错峰吃饭。

　　一众黑衣人中，夏蕴很难不注意到穿着亮丽的常笠妍。

　　太阳晃得他直眯眼，常笠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出现引起了阵阵骚动，落地窗和阳台挤满了人，梗着脖子看这位当红女明星。

　　今天她身边只有两个助理。

　　不知怎么，夏蕴心里竟有一丝轻松。

　　他不希望自己被发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着喝水。

　　那天过后，常笠妍每隔段时间就会给他发信息，他不看，也不想回。

　　后来回想她当时的眼神，他察觉了没能立刻发现的厌恶。

　　现在的常笠妍让他陌生。

　　事不顺意，偏偏常笠妍发现了他，还要走过来和他说话。

　　其他人脸上惊讶又八卦的表情实在是令他作呕，他知道一定有人认出了他，认出他就是那天被路昌扇了一巴掌的小明星。

　　拍摄还在准备，常笠妍拢了拢肩上的防晒衣，坐到夏蕴对面。

　　常笠妍率先开口，声音挺凄凉：“小蕴。”

　　夏蕴淡淡地“嗯”了声。

　　常笠妍根本没必要来寻求他的理解，他们之间注定分道扬镳。

　　“我一直想当面和你道歉，可是找不到时间。”

　　夏蕴点头。常笠妍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或许是以为他原谅自己了。事实上夏蕴根本没怪过她，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何来原谅一说？

　　“你现在忙，我知道的。”

　　常笠妍红唇启了又合。

　　“你为什么会在这？”

　　“公司……派我来主持。”

　　夏蕴扫了眼越聚越多的人群，提醒她：“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被关注着的，小心点吧。”

　　也不知道戳中她哪个痛点了，常笠妍红了眼眶，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水。

　　夏蕴吓了一跳，喊她助理拿水过来，实际上是让人来挡着。

　　当红女星和十八线小明星说私密话，说着说着还哭了，被记者拍到又是一篇文章。

　　“路昌被整了，你知道吗？”

　　夏蕴拧瓶盖的手微顿，实话实说。

　　“那天之后他就没来过公司，没几天上面就发了辞退的消息。”常笠妍小声啜泣着。

　　夏蕴挺震惊的，路昌在他们公司干挺多年了的，听说上面还有关系，却毫无征兆的就被辞了。

　　“那你现在换了个人跟？”夏蕴见她咬着嘴巴，眨了眨眼，“你是在怪我？”

　　常笠妍疯狂摇头：“不！不是怪你……我的确换了……个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继续下去指定出事，夏蕴起身说要去上厕所。

　　“小蕴！”

　　常笠妍跟着他站起来，一旁的助理忙打开伞遮住她。

　　“怎么了？”夏蕴回头，眉间荡漾着丝丝怒气。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夏蕴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

　　“路昌，是不是你？”

　　常笠妍泪水啪嗒啪嗒掉着，夏蕴看着她，觉得荒谬至极，扯起一抹淡笑：“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恐惧与疑虑化成万缕缠绕着他。他撑在洗手池边缘，和镜中神色慌乱的自己对视。

　　他不敢说路昌的辞退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件事经不起细细推敲，他清楚自己家是做什么的，整一个路昌比买房还轻松。若真如此，说明他身边时刻有人密切关注，把他的一举一动报给夏家。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深，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以前的朋友也断得干净。

　　可是为什么？如果他早就暴露了，他姐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捆回去？

　　夏蕴头回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

　　下午的拍摄他有些心不在焉，常笠妍倒是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凭着高情商和在场所有人打成一片。

　　太阳没有丝毫示弱的迹象，草地中央撑起露营款的遮阳棚，成堆的饮料水果往场地运，也往俱乐部运，导演说话都和风细雨。

　　用脚想都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得不承认，常笠妍的确就是当明星的料。

　　开录之后，夏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让镜头忽视他。

　　游戏环节，主持人宣布规则后猜拳分组，夏蕴和卫览分到了一组。

　　改良版的你画我猜，所有人戴上耳机排排坐，主持人给首座出题，让他画出来，给下一个人看，下一个人再画给后面，如此反复。

　　卫览坐夏蕴后面，轮到他的时候，夏蕴一眼就看出了题目。

　　这实在是巧，题目正好是他的id霞云。

　　夏蕴自认绘画记忆形同鬼画符，思来想去在白板上画了个虾，又画了朵云。

　　不让说字数，他就把板子放在胸前，为卫览疑惑的目光着急。

　　这么明显看不出来？瞎了不是？

　　“虾？”卫览抬眸问他。

　　两人头回挨这么近，夏蕴被他盯得发愣，这人完全就是踩着他的审美长的，怎么会有这么对他胃口的人。

　　“啊对，呃不不不。”夏蕴伸出食指划了个勾，提示他是二声。

　　“霞？”

　　哪怕夏蕴不知道他说的哪个字，总算音是对上了，忙点头。

　　“云？”

　　“嗯嗯。”夏蕴直捣头，竖起大拇指。

　　“霞云？”

　　夏蕴笑了，晃着大拇指，心脏仿佛被人碰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自己的肩。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了，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好在卫览似乎专看他的脸了，并没有特殊的反应，夏蕴心虚，看了眼周围，大家神色并无不同。

　　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个糊咖。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