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55、天子危 众人都

　　众人都明白过来，马上和侍卫打起来了，打倒了不少侍卫。
　　姬皙向侍卫使眼色，示意他们抓住姬瑾，而后把剑架在姬瑾脖子上：“你们再敢反抗，我就杀了他！”
　　姬宾等人顾忌姬瑾的性命，就停止了打斗，束手就擒。
　　单昭和柳昌在较远的地方守卫王室众人，他们察觉到异常后，就带着侍卫来察看情况，发现果然出了乱子。
　　“快去救人！”单昭喊道。
　　侍卫们尽数出动，和姬皙的人厮杀起来，把王子们都救了出来。姬皙见他们人数太多，就挟持姬瑾逃了出去。
　　姬宾焦急道：“大宰，父王被大司马掳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单昭道：“大司马似乎早有预谋，也不知他会带王上去哪里，营救王上的事，我们还是求助晋国吧。我即刻启程去晋国一趟，现在只有晋侯能救王上了，请太子守好王畿。”
　　姬宾道：“那就有劳大宰了。”
　　晋国，绛宫，偏殿。
　　单昭坐在殿内等候，听到脚步声后抬头望去，是姬瑄来了。
　　单昭道：“阿瑄啊，大司马谋反，王上被他挟持走了。我怀疑王上可能被挟持到了齐国，大司马或许有齐侯的支持，才会有恃无恐。周王畿无法对抗齐国，所以只能求助于你了。”
　　姬瑄心道姬皙胆子真大，居然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事晋国一定会管的，拱卫王室本就是诸侯之责，何况舅父都亲自来求助了。
　　“襄助王室本就是晋国之职，如今王上有性命之忧，寡人必会救他于水火。来人，去传正卿入宫。”姬瑄道。
　　过来一会儿，梁训就到了：“君上有何事吩咐？”
　　姬瑄道：“梁卿啊，你去过齐国多次，对齐国很是熟悉，你觉得大司马会把王上藏到什么地方呢？”
　　梁卿略一思索，道：“君上，依照臣多年查案的经验来看，大司马可能会把王上藏在乡下的村子里，只要我们找到王上的藏身之地，便可救他出来。”
　　姬瑄轻轻点头，把姬瑾救出来，这场祸事便可制止了。希望这祸乱不要扩大，要是和王室以往的祸事那么大，晋国又要出兵平乱了。
　　姬瑄道：“此事就交给梁卿了，我们若可早日救出王上，齐国就不会出兵了。”
　　齐国，临淄城。
　　乡间一处房屋前，姬皙端着一碗小米饭，弯下腰抓了一把泥土掺进碗里，再用树枝搅和搅和，就进去给姬瑾送饭了。
　　屋内光线昏暗，但能看到有两张床，其中一张是姬皙的，姬瑾被绑在另一张床上，嘴里被塞着布，防止他逃跑和叫喊。
　　看到姬皙来了，姬瑾不由得哆嗦起来，姬皙是不是又要打他了？
　　这些日子，姬皙始终和他住在一起，除了出去买食物，就是在屋里看守他。每天都要用鞭子抽他几顿才罢休，还不给他饭吃。他已经被饿了数日，再这么下去，他还没被姬皙打死，就先饿死了。
　　姬皙把碗放在姬瑾旁边，解开了绑住他手腕的绳子，拿出了他口中的布，示意他吃饭。
　　姬瑾的脸上满是污垢，头发乱的像鸡窝。他实在太饿了，立即端起碗，用手拼命地往嘴里扒饭，丝毫不在意饭里的泥沙，将小米饭吃得精光。
　　姬皙看完他这副狼狈样，觉得满意了，又将他重新绑好，拿起鞭子一鞭鞭地抽打起来。姬瑾痛得冷汗直流，从鼻子里发出痛哼声。
　　姬皙神色冷漠，现在姬瑾是他保命的筹码，还不能死。但姜原答应过他，会借兵给他攻打王畿，等他攻下了王畿，就即位为王。到了那个时候，他再杀死姬瑾。
　　梁训乔装成齐国的百姓，带着人去临淄城的各个村子内打探姬瑾的消息。经过数日的打探，他锁定了几个可疑的地点，准备逐一排查。
　　梁训找到姬皙住的房子后，看了看房子的周围，发现有几个护卫，几下子就把他们打晕了。
　　姬皙还在抽打姬瑾，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梁训打开门进去，认出房内的二人后，立即将姬皙踹倒。
　　梁训道：“居然敢殴打王上，不知君为臣纲吗？”
　　姬皙也认出了梁训，恨声道：“你若是像我一样丧女，也不会管什么纲常了。”
　　姬皙眼中露出阴鸷的光，绝不能让姬瑾被救走。他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快速跑过去对着姬瑾的胸腹捅了三刀，被梁训再次踹倒。
　　梁训道：“来人，把大司马绑起来。”
　　门外的几个随从冲进来将姬皙拿下。
　　梁训给姬瑾松绑：“王上，陪臣救驾来迟，请王上莫怪。”
　　姬瑾艰难地喘息：“寡人……自不会怪，谢梁卿……来救寡人，卿快将寡人……送去医馆吧……”
　　梁训道：“王上的伤不要紧吧。”
　　姬瑾吐出一口老血，趴在地上连连抽搐：“寡人……伤的很重，卿快找医师给寡人……治伤吧。”
　　梁训见他快要不行了，一挥手道：“你们几个，把王上抬去医馆。”
　　医馆的医师给姬瑾包扎完伤口，梁训就以留在齐国不安全为由，将姬瑾送上马车赶回周王畿。
　　经过这一路颠簸，姬瑾觉得伤的更重了，回到洛阳宫后修养了一段时日才下令处置姬皙，姬皙被凌迟处死，他的妻子被斩首。
　　晋国，绛宫。
　　梁训已经完成了救天子的任务，回到绛宫向姬瑄复命，看见何籍和姬寒站在前方的亭子里。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啊？”姬寒见何籍神色有异，开口问。
　　“我做了一件……错事，来寻求公子庇护。”何籍放低了声音，姬寒和他交情颇好，他只能求他相助了。
　　“什么错事啊？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的。”姬寒好奇地问。
　　“我想得到卿位，就……害死了何华恒。”何籍眼里泛起泪光，“我一时鬼迷心窍酿成大错，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情！这件事就算我给你求情，只怕最好也只能……做到流放了。”姬寒的眼神充满了责备和担忧。
　　梁训听到这里，直接走过去，冷冷地道：“你谋害族兄就该偿命，随我一起去面见君上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姬寒嘴角颤了颤。
　　殿内，姬瑄和姜云陵坐在上方，三人行礼后，姬瑄示意梁训先讲话。
　　“君上，臣已成功救回了天子，但天子没有给……任何谢礼。”梁训面色略显尴尬。
　　“天子一向吝啬，没有给谢礼也是正常的。”姜云陵出言缓解尴尬。
　　梁训立下如此大功，姬瑄下令赏赐他。
　　“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姬瑄转而看向姬寒与何籍。
　　姬寒和何籍突然跪在地上，何籍眸间透出慌张和恐惧，这件事瞒不住了，就算他不说，梁训也会向君上告发：“臣为了卿位，鬼迷心窍害死了何华恒，还请君上责罚。”
　　“那这件事何桐有参与吗？”姬瑄眉头凝重，何华恒死了后，就由何籍的父亲何桐继承了卿位，这样以后何籍就能继承卿位。
　　“没有，父亲和三叔当时还在齐国的牢狱中，臣以为何华恒死后，臣会直接继承卿位。”何籍垂着眸子，当时父亲和三叔都被扣留齐国，何华恒死了，卿位出现空缺，战时正值用人之际，他以为君上会从何氏选个人继承卿位，而何氏中最适合的人选就是他。
　　“你做出谋害族兄这等事，罪不可恕，当处死。”姜云陵看向何籍。
　　“君父，阿母，你们看在何籍是儿臣朋友的份上，饶他一死吧，就将他流放好了。”姬寒急忙为他求情。
　　“你看看你交的这什么朋友，以后不准和他来往了。”姜云陵的瞳仁中流露出对姬寒的失望。
　　“此事交由司空陆启彻查，按律处置何籍。”姬瑄也丝毫不为姬寒的求情所动。
　　姬寒顿时大哭起来，眼睁睁看着何籍被带下去审问，他以后再也不能和何籍一起喝酒游玩了。
　　经过陆启审问，何籍毒死何华恒的药方是钟医师提供的，这钟医师是前司空钟敬的族人，他不但接受卫锦贿赂，谎称被卫锦闷死的林奉是死于暗疾和劳累，还为了钱财给何籍开了毒药方子，并在验尸时隐藏何华恒中毒而死的真相。
　　陆启依照晋国律法，判处何籍和钟医师斩首。何籍和钟医师联手害人，最终一道死于刑场。
　　齐国，临淄宫。
　　姜原抬起手狠狠给了姜练一耳光，颤抖的声音几近崩溃，心中的一切仿佛都坍塌了：“怎么办，离你的婚期只有半年了！”
　　在周宗室女死后，晋国答应了姜练做晋太子妇，事情都朝着姜原希望的方向发展，不料今天竟然发现姜练和卢适珠胎暗结，现在都七个月了，胎儿月份大了，若是强行堕胎，姜练也会性命不保。
　　姜练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半张脸上的红痕触目惊心，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流淌，无尽的委屈与痛苦从心底蔓延到全身。她边哭边捶打肚子，现在她受的所有痛苦都是拜这个孩子所赐。
　　“君父，不要再打姐姐了。”五公主姜婵看到姜原又扇了姜练一耳光，担忧地劝道。
　　“寡人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你跟你的楚间母亲一样，只会给齐国带来灾祸！”姜原停下抽打，手还是一直抖，这两巴掌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杜姮泪水涟涟，唇角也抽搐起来，模样十分可怜。她和母亲姜绿缨在家里已经打过卢适了，又带他来国君面前对峙。
　　“堂兄啊，杜钧和卢骐在攻鲁时已经为国捐躯了，犬子杜舆也在晋齐交战之际救了君上，而你的女儿却和我的女婿私通，若杜钧和卢骐在天有灵，也会因此事而心怀怨气啊。”杜钧之妻姜绿缨哭诉着，声音尖锐而激烈。
　　卢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双目充满了惊恐，仿佛饱受秋风摧残的落叶，内心已害怕到了极点。姜练马上就要成为晋国太子妇了，而他不仅和姜练私通，还让姜练有了身孕，君上极有可能会杀了他！
　　“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男人，竟然背着阿姐做出这种事情，枉费我们家对你这么好，阿姐怎么嫁了你这么个败类！”杜舆一边谩骂，一边用拳头打卢适。
　　卢适身边跪着一个医师，钟医师的神情和卢适同样惶恐。姜练有孕后，有意识到自己许久未来月事，就召医师来看，正是钟医师。
　　卢适一向关注姜练的动向，知道姜练召医师时，怀疑她是有孕，就贿赂钟医师，让医师说她月事不调，钟医师为了钱财照办，隐瞒了姜练有孕的事情，姜练不显怀，又没有生孩子的经验，所以隐瞒了这么久，在今日之前，只有钟医师和卢适知道她有孕的事。
　　钟医师是晋国前司空钟敬的族人，是给林奉与何华恒验尸的医师的兄弟。钟医师吓得大气不敢出，他的兄长已经被晋国按律处死了，恐怕他也会步其后尘。
　　听着姜绿缨的一番话，姜原胸口剧烈起伏，心乱成一团，口中吐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