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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悔不迭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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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王姬?”宋禄的脸瞬间阴云密布,声音冷如寒冰,“寡人明明早就告诫过她了,不得再因任何事为难你,否则就杀了她,她居然还敢害你和孩子。”
卫夕颜含泪道:“其实,从妾回到商丘宫后,王姬就一直偷偷责罚妾,还威胁妾不许告诉君上,否则就暗中毒死妾。所以,妾才一直忍耐。”
“王姬她经常趁君上外出的时候,拿鞭子抽打妾,还让宫人打妾板子,骂妾害死了二公子,若非顾忌君上,她早就打死妾了……”
“这几日,君上去齐国为太子求亲,王姬又命侍卫打了妾二十板子,全然不顾妾还怀着君上的孩子。王姬……分明是要妾的孩子为二公子抵命啊……”
“君上,妾死不足惜,但妾的孩子亦是君上骨肉,怎能任由王姬残害,妾只求……君上为孩子报仇,求求君上了……”卫夕颜泣不成声。
宋禄握紧了拳头,眼神冷酷如刀,透出残忍的杀意:“既然王姬把事做绝了,就不要怪寡人对她无情无义了,这条死路,是她自己选的。”
次日,姬媱睡醒后,坐到镜前梳妆,将头上戴满了金玉首饰,再描画细长的弯眉,涂上红色的胭脂,精致的妆容就完成了。
姬媱照着镜子,她可是宋宫里最美的人了,比卫夕颜更美,就算整个宋国的女人,也只有宋曼舞比她美上那么一点。
真不知宋禄是哪根筋不对,非要喜欢卫夕颜这个歹毒的女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因为她会忸怩作态,装可怜吗?
“夫人啊,你随寡人出去找夕颜吧。”宋禄气喘吁吁地跑来,“她今天一早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封书信,说她不想活了,要去山上上吊。夫人,你和寡人一起去,劝劝她吧,她就不会寻短见了。”
“啊?那我们快去吧。”姬媱不假思索道。
宋禄带姬媱爬上了城外的一座山,到了半山腰,还是不见卫夕颜的踪影。
“怎么还是不见人呢?咱们都找了好久了。”姬媱喃喃道。
“那就不用找了。”宋禄冷漠的声音响起。
“不行,一定要找到她,她要是真寻死了怎么办?”姬媱道。
宋禄突然抓住姬媱的双手:“她要是死了,也是你逼的。”
姬媱心里有些害怕,她觉得宋禄是知道她偷偷责罚卫夕颜的事了,所以对她这么凶:“我没有想逼死她的。”
“但是昨日,她小产了。”宋禄森冷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骨头,“是你害死了寡人的孩子。”
姬媱目瞪口呆:“这事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小产,我也不是存心害君上的孩子的,求君上饶我这次。”
“那你怎么不饶过夕颜!”宋禄吼道,“寡人已多次告诫你了,不要伤害她,而你居然在她孕期还敢动手,就休怪寡人无情了!”
宋禄向侍卫吩咐道:“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扔下山。”
“是。”侍卫们抓住姬媱的四肢,将她抬到悬崖边,扔了下去。
看到姬媱的身影消失在崖边,宋禄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靠到一棵树上,心想终于可以一了百了。
姬媱虽已死,但那三城的税赋还要照常给姬瑾,免得他起疑心。不过,从明年起,宋国就不再向王畿纳贡了,因为他要弥补这些年多供给王室财物的损失。
宋禄靠着树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下山,寻找姬媱的尸体。可看到姬媱尸身的那一刻,宋禄心头顿时涌上莫名的悲痛,他缓缓走过去,每走一步都似乎有千斤重。
宋禄抱起姬媱的尸身,看着她惨白的面容,又想起昔日的温情,忍不住放声大哭:“阿媱,是我害了你,我混账,我卑鄙。是我不念夫妻之情,非要置你于死地,你醒过来好吗?”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依着你,我把卫夕颜赶走好不好,让她再也不能惹你心烦。”
“给王室的贡品,你想加多少就加多少,我们家里这么有钱,多少东西都出的起,出到你王兄满意为止。”
“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首饰,我都给你买,要是买不到,我就让人给你做,再给你做几十个衣柜和首饰盒,把你的寝宫都塞的满满的。你说,好不好呀?”
“运儿的媳妇也找到了,我们不用再发愁了,运儿很快就能娶妻生子,接管宋国的朝政,我们后继有人,将来只需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不用再为宋国操劳了。”
“阿媱,你醒过来好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宋禄的哭声在山谷间回荡,侍卫们也哭了起来,宋禄接连哭了几个时辰后,昏厥过去,侍卫们把他和姬媱一起抬回了商丘宫。
宋国,商丘宫。
宋禄对着姬媱整日痛哭,当泪水流干后,就盯着她发呆,一刻也不让她离开视线。
卫夕颜来劝他,宋禄狠狠打了她几拳,大骂道:“你这个妖精,蛊惑人心!拆散了寡人的家,当初寡人就不该把你接回来,造成了今日苦果,你还阿媱的命来——”
卫夕颜被打的眼冒金星,她委屈极了,含泪道:“当日明明是君上同意的,让王姬为我们的孩子抵命,怎么能怪妾呢?”
“君上不是一直抱怨王姬吗?说王上就跟个无底洞似的,怎么也填不满,要是当初没有娶王姬就好了,想不纳贡就不纳贡。”
卫夕颜抓住宋禄的衣摆:“还有……君上说此生最爱的就是妾了,不惜杀了王姬也要保护妾。妾已经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孩子,妾只有君上了,求君上不要抛弃妾……”
宋禄将她一脚踢开,踹了几脚:“寡人都是被你迷了心智,才会受你挑拨,全然不分是非,看不到王姬的好。是寡人犯了大错,害了自己的妻子,必将为此悔恨一生。”
“而你就是寡人错误的根源,让寡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诱使寡人一错再错!寡人再也不会受你蛊惑了,要改正自己以往的过错,做一个贤明之君,善待我宋国子民。从今日起,你搬到冷宫去住,寡人再也不想看到你!”
卫夕颜哀求道:“不要啊,君上……妾知错了,不要将妾打入冷宫,妾以后不会犯错了……”
宋禄命侍卫将她拉走,卫夕颜又来求了几次,直到被宋禄打成重伤,下不了床才不再来了。
又过了十几日,宋运才敢来劝,在宋运的劝说下,宋禄终于同意将姬媱装进棺材。姬媱本应停灵五个月再下葬,宋禄怕再过五个月他就哭死了,所以决定在五日内就办完葬礼,将姬媱下葬。
宋运传信给诸侯,邀诸侯来参加葬礼,但时间太仓促,其他诸侯因路途遥远未能赶来,只有郑羽带着家人来参加葬礼。
姬瑾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向宋国跑,还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姬宾和姬元,终于在葬礼的最后一天赶上了。
“拜见王上。”众人跪下参拜。
姬瑾哭道:“王妹……王妹……王兄来迟了……”
姬宾和姬元扶着姬瑾到一旁坐下,姬瑾紧紧盯着姬媱的棺材,直到葬礼结束,棺材被运走葬入宋国陵墓。
办完这一切后,宋禄和郑羽去偏殿歇息,二人前脚刚进偏殿,姬瑾后脚就跟上来了。
“郑伯,寡人有话要问宋公,你先退下。”姬瑾面色冷如寒霜。
“是……”郑羽看了一眼宋禄,蹑手蹑脚地走了,走时还把偏殿的门关严实。
殿内鸦雀无声,宋禄心头一片恐惧,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姬瑾沉声道:“宋公,你说,王妹怎么会突然死了?”
宋禄边哭边道:“那一日,王姬说……想去山上看风景,臣就……陪她去。谁知……她不小心摔下了……山崖,是臣没有护住……王姬。”
宋禄跪下道:“求王上恕罪,是臣该死,不能保护王姬,臣多想……陪她一起去了。要不是为了宋国百姓和孩子们,臣就陪她一起去了。”
“可是……运儿还没有成婚,要为王姬守孝。等运儿出了孝期,臣就给他娶妻,娶完妻后,臣就了无遗憾了,就陪王姬一起去了,求王上成全……”
姬瑾讶然道:“宋公这是做何,为何要跟王妹一起去了?”
宋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强作镇定道:“臣悲伤过度,一时失态,所以……口不择言,请王上莫怪。”
姬瑾翻了个白眼:“去爬山还不知道小心,你武功不是不错吗,怎么还会让阿媱摔下去?”
“当时……王姬让臣去摘一朵花给她,她就跑到悬边,踩的石头突然坠落,臣救之不及……”宋禄又哭起来。
“再怎么说,媱妹也是因你而死,你们宋国害得王姬身死,害得寡人失去了王妹,就要补偿寡人。”姬瑾冷酷道,“黄金万镒,你们宋国给了寡人,方能抵消寡人丧妹之痛。从明年开始,每年加两倍的纳贡,寡人就不再追究此事了。”
宋禄只觉头上有闷雷炸响,是他遭报应了。见宋禄久久不语,姬瑾不耐烦道:“怎么,宋公对此不满意吗,还想再多纳贡吗?”
宋禄面色惨白:“满意,臣对此非常满意,谢王上。”
待姬瑾走后,宋禄坐到几案前,愤愤地捶打着几案,力道之大,使几案被捶的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木头碎块。
方才他只是假意答应,这里可是宋国,只要姬瑾一回王畿,就管不到他了。
宋禄的黑眸中充满了恨意,王上啊王上,你就尽管加吧,无论你加多少,寡人都不会再给你一个子的。
晋国,绛宫,书房。
谷廉将一卷竹简放到姬瑄面前的几案上:“君上,齐国如此胆大妄为,不仅占我留吁之地,还派人行刺臣,助郑国暗算晋军,臣请领兵攻齐,为将士们讨回公道。”
姬瑄看向竹简,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这短短时日,谷廉都上奏二十多次了,看来陆迈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但攻打齐国必须慎之又慎,要有让所有国都信服的理由,并要保证攻齐之后,齐国和其他国皆会顺服。
稍有不慎,齐国就会投楚,楚国完全可以凭借齐国反败为胜。现在晋国刚扳回了劣势,不能让楚国有反扑的机会。
齐国助郑国之事无可厚非,眼下可利用留吁之地和谷廉遇刺的事。但令他头疼的是,他派人去查谷廉在齐国境内遇刺之事,还查到了一件事,对谷廉很不利。
“谷卿啊,你还记得在齐国遇刺时发生的细节吗?”姬瑄问道。
“细节?”谷廉回忆道,“臣记得,当时冲出来十几名黑衣人,但都武艺平平,没几招就被臣等击退了,还跑得飞快。臣和随从们也没去追赶,因为大家都没受伤。”
“哦,那刺客们也没受伤吗?”姬瑄疑惑道。
“没有。”谷廉肯定道,“臣看他们聪明得很,见势不妙就立马逃窜,一点刺客的骨气都没有,不知是齐侯从哪儿找来的刺客。”
姬瑄眼神深邃:“谷卿,寡人派人去齐国打探到了一则消息,是关于你遇刺的。但以你刚才所言,此事应该不是你所为,或许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