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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钥匙 “智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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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家居、安防监控、医疗辅助......这些东西大公司早就开始做了。”技术部的老陈叹了口气,“更要紧的是大公司的研发团队光人数就是我们的十倍,就算做同样的产品我们也没法比他们做得好。”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原本还干劲十足的人看到屏幕上几乎被否决完了的提案,渐渐都低下头去。
周翳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脑海里闪过江昼当初教她时说的话:“不要盯着别人的优势看,他们一定也有忽略的,没有任何一款产品能照顾到所有人群。”
“对,我们要找他们没有照顾到的使用者。”周翳打开自己的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大公司做的都是通用型产品,但这个社会不只有普通人,还有特殊人群,比如听障人士......”
“算了,我退出。”老陈把电脑跟投屏断开,他本就不再这次裁员名单内,不需要花这么多精力在一场必输无疑的赌局上。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事情,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如果真的没有能力拿出新方案,那江总要裁员也是正常的。
不少人也跟老陈一样的想法,他们本就不在这次裁员清单里,如果继续掺和这件事,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喂,老婆,你问了爸妈吗?送点礼就送吧,只要能给份工作就行。”
“王阿姨,您的房子我肯定不续租了,我马上要回老家了。”
而在裁员清单里的人也萌生了退意,如果真能拿出新方案,当初李总就不会求江总合作。与其在这里做困兽之斗,还不如早点做好打算,到时候多要点赔偿才是真的。
一个接一个从会议室离开,原本还满满当当的会议室,只剩下周翳、吕猛在内的不到十人。
“先天性听障群体,他们也是社会的一份子,有融入社会的需要。”会议室人逐渐减少,周翳的声音却越发洪亮,逻辑也愈发清晰,“语音翻译、语音识别这样的产品是针对普通人,但他们不能覆盖到听障人士、盲人等其他群体,这些人也是社会中重要的一部分。”
吕猛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坐直了身体:“这倒是,我上次对接的客户公司就有听障困难的员工,也是名牌大学出身,工作能力很不错,如果能有手语翻译器、盲文转语音翻译器等便携式设备,估计对接起来会更加轻松。”
“只是,我们的研发能力......”同事有点迟疑。
周翳回答:“江总的Synapse不就是做AI大模型的公司,有他们的投入,我想开发起来会容易许多,反正现在都是江总的公司了。”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不知不觉间十个人做得更近了,气氛甚至比会议室满员时还要热络。
傍晚的阵痛结束,江昼一边加班一边等着身体恢复,等到完全平复,他才从办公桌后站起来。额前的汗早已经干了,他把扯开的衣领重新扣好,领带又把衣领束成一丝不苟的样子,遮住了泛红的脖颈。这才推门走出去。
办公区早已灭了灯,跟窗外的黑夜融为一体,江昼略过一排排空了的工作,忽然目光在一个角落停住。
那个角落的灯静静亮着,把一方不大的工位照亮,把下面那人毛茸茸的发丝也镀上一层光晕。电脑的屏幕照亮了她的脸,正是那个拦住他的女人——周翳。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电脑的屏幕,时而眉头紧皱,牙齿咬住指尖苦恼,时而眉头舒展,嘴角抿出一抹浅笑,低下头奋笔疾书,短短几分钟,脸上的表情异常丰富。
江昼站在走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心里又涌起那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脑海里的迷雾里,他隐约看到一个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身影,好像这个画面已经深深刻在他的大脑里,即便他失去记忆,却仍不可克制地把眼前风身影与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进行比较。
“乔宵。”江昼下意识地问出那个问题,“我是不是认识她?”
乔秘书站在身后,江昼看不到他眼里复杂的眼神,颤抖着回答:“她,她是睿触的员工,应该是在公司见过几次......”
“不要重复我已经知道的事情。”江昼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这种低级错误乔宵不应该犯,“那种认识不是作为上司和员工,是......”
江昼没有说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他对周翳的感觉太奇怪了,熟悉但是心里似乎还有钝痛。他看了她的资料,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跟她这样平凡、工作能力也不突出的人有过交集。
乔秘书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牙关紧紧咬着,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要把所有实情脱口而出。
“江......江总?”眼睛酸胀,周翳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同事早就走光了,而走廊上只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月光透过窗户,镜片把清冷的月光反射在那张冷峻的脸上,不是江昼又是谁。
他还穿着进公司那套衣服,只是领带束得有些过于紧,几乎要把脖子压出一道红痕。他的下巴紧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这种样子只有在江昼发病时才见过。他莫名失忆,周翳的心一下子收紧,难道江昼的身体又出事了?
周翳放下笔,快步走了上去:“江总,你,你还好吧?”
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江昼也慢慢看清了她的目光,那双天真的眼睛里装着他看不懂的感情。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敬畏,不是泛泛之交的客套,而是一种浓烈的、快要溢出眼眶的关切。
江昼被这种浓烈的关切灼烧了一下,胸腔下的心好像又开始不规律的跳动。
“方案做得怎么样?”陌生的悸动让江昼感到烦躁,他只能用冰冷的语气逼退周翳。
“还在推进。”周翳没有被他言语的冷漠逼退,目光仍旧一寸一寸仔细地扫过他的脸庞,“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江昼终于承受不住她眼里那种直白的关心,快步走过她的身边,“下周我要看到结果,拿不出来,裁员继续。”
周翳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从他匆忙的脚步中看出一丝慌乱,心里的担忧也越发强烈。
一上车,江昼就疲惫地靠在座位上:“回江宸府。”
乔秘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还是朝着原定的路线前进:“学长,江总担心您的身体,所以让您回老宅。”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江昼坚持,他觉得自己跟周翳之间绝不是乔宵说得那么简单,他要回江宸府,他的东西都在江宸府,里面应该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江总更怕还有人对您下毒,在老宅总是比较安全。”
“对了。”江昼终于睁开眼睛,窗外的霓虹飞快略过他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回荡,“我被下毒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忘记这么多记忆?”
是啊,为什么学长会失忆,出事以后乔秘书也无数次在心里问这个问题,他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回一周前的那个晚上。
“乔宵,不管用什么方法,拿到一个金属探测仪到江城隧道汇合。”当晚,乔秘书在家突然接到江昼的电话,电话里他语气急促,乔秘书二话没说,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江城隧道。
等到了隧道口,江昼竟只身带着乔秘书往隧道下方走去,一路上灌木林里,光线阴暗。江昼拿着地图对比,终于在一个角落停下。
“乔宵,用金属探测仪扫描这块地方。”
“学长,这是做什么?”乔宵一边用金属探测仪扫描,心里很不解,“这个地方不是他们出事的地方吧?”
“没错,这里不是我爸妈出事的地方,但是是老李孙子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老李的孙子?!”乔秘书的大脑好像被人敲打了一下,脑海里浮现两个数字,惊叫到,“25年前,他也同一天出事,他们......”
“是的,起先我也没注意到,直到我刚在爷爷书架上看到那张照片。”江昼眼神复杂地蹲在草丛里寻找。
照片上江飞廉抱着他,连望舒手里捧着一个箱子,往箱子里放着什么东西。他这才记起,小时候连望舒总是拿着那个箱子,告诉他那个是宝箱,里面是无价之宝,等他长大就给他。可他们去世以后,那个箱子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昼肯定老宅里没有那个箱子。
“那天去拆迁村子问线索,有人给我看过老李孙子出事的照片,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根项链,那根项链跟我母亲脖子上那根一模一样,项链下的吊坠是我父亲亲手设计,这个世上不可能还有第二根。”
“所以,小李那根项链如果不是从尸体上偷来的,就一定是我母亲给他的。这么珍贵的项链,她给出去,一定是因为......”
江昼晚上去找老李一家,他们说那根项链是藏在衣领下的,发现尸体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这更加验证了江昼的想法。连望舒当年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才会把项链交给小李,项链是箱子的钥匙,那么箱子也应该交给了他。
“滴滴滴”,金属探测器扫到一处石头缝隙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叫声。乔秘书赶忙弯腰把杂草和乱石扔开,江昼更直接用手挖了起来。
把一块大石头搬开,泥土早已被石块夯实,两个人挖了没一会终于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取出来一看,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
箱子不算大,外壳是黄铜和木头的混合材质,即便木头的部分被腐蚀,但依旧可以从黄铜的造型和镶嵌的水晶上看出箱子制作的精巧。
江昼拿出钥匙,在吊坠的按钮上一按,再翻转,就露出了里面的钥匙。他颤抖着双手,试了几次,才终于再乔秘书的帮助下对上锁孔。
“啪嗒”,箱子的锁被打开,一段尘封了25年的记忆即将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