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请禁止用猫爪卖萌》水培居士002

53、决定离开 走出会

　　走出会议室，周翳像被装进了一个单向玻璃面罩，她看得见同事，同事却看不见她。当她穿过走廊，那些曾经一起聊八卦一起下班的同事纷纷避开她。但她走过时，身后又响起悉悉索索的议论。她去茶水间接水，里面聊得热火朝天的人群纷纷散开，甚至端着还没接满的水杯就走了出去，只留下周翳一人。

　　这种被半隐形的感觉，比办公室领导劈头盖脸的辱骂更让她窒息。

　　周翳却并不打算主动辞职。

　　她是请了假，但每次请假都是经过领导批准的，即便请假她也没有过项目进度。更何况，报告上错误的数据，根本就不是她写的。

　　但领导铁了心要她离开。

　　“周翳，你说数据错误不是你造成的，那么证据呢？”李总把跟同事的沟通记录给她看。

　　周翳往下滑，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沟通记录里，领导直接告诉同事她的文件里有数据错误，要同事重新计算。

　　“这几个数据不是我当时计算的，我发给你的源文件......”

　　“谁证明？”

　　周翳沉默了，对上领导那双精明的眼睛，她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沟通记录的时间正是昨晚，想必那个时候宴会上的事情就已经传开了。即便她能找出证明自己的源文件，公司也会找出新的理由逼她离开。这是公司给江昼的投名状，要帮他处理自己这个被刺了他的人，在这里不会有人帮她解释。

　　从领导办公室离开，周翳看到吕猛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到她时欲言又止。周翳眨了眨眼睛，愤怒和悲凉堵在她的胸口，她想跟吕猛说些什么，但始终开不了口。

　　最终，吕猛还是没有走向她，只是低头在手机上点击。

　　手机震动，周翳打开消息，正是吕猛发来的：“一一，我相信你。但李总说谁敢帮你就开除，现在工作真的很难找......你还是别硬扛了，我看到人事跟他商量了很多对策，你抗不过的。”

　　办公室阴暗的角落里，周翳陷入长久的沉默。就要这样灰溜溜地离开吗？论坛上有大V早已把昨晚的故事在平台上散发，截止到目前已经有三十多万次的点赞，评论区的人不仅讽刺她，甚至还要通过信息查到她的身份信息。同时得罪了江家和唐家的她，还能待在江城吗？

　　周翳不甘心，这份工作是江昼帮自己找到的，他教会了自己怎么面试、拆解工作。即便要走，她也不能背着工作失误的污名离开。

　　午休到来的时候，周翳已经收拾好心情，她绝不会主动辞职，无论这个过程有多难熬，就像江昼曾经教她的那样。

　　午休的电梯依旧繁忙，里面挤满了人，大多数胸前都挂着Synapse的工牌。周翳走进电梯时，电梯中间迅速空出一片区域，其他人宁可贴在一起也不愿和她有任何接触。

　　不同于睿触同事的观望，Synapse的员工对周翳的态度更为激烈。

　　“啧，有些人啊，为了钱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声音很轻，但足以让周翳和整个电梯的人听到。

　　耳后似乎还有嗤笑和鄙夷的目光打量她，周翳紧紧盯着电梯的数字，一跳到“1”就冲出电梯。

　　跑的太快，转弯的时候差点撞上人。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装裤，还有熟悉的凌冽香水味。不用抬头，周翳就知道是江昼。

　　似乎也认出了她，扶在周翳手臂的手立刻收回，皮鞋也后退了两步。他不愿见到自己，脑海里浮现这句话，在心里的钝痛袭来前周翳埋头抛开，只有泪水在地面默默落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脸皮真厚，还敢往江总身上凑。”

　　“就是，江总就应该报警，把她抓进去。”

　　江城的秋天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窃窃的私语伴着秋风一字不拉吹到江昼耳边，周翳孤寂的背影在渐冷的阳光中拉长，却始终与旁人保持着距离。泛黄的树叶飘落在泪水的印记上，江昼仅看了一眼就抬腿迈过那片树叶。

　　此后的几天，周翳不得不戴上口罩和帽子，甚至走10层楼梯上下班。但她避得开其他人，公司内部的却避不开。她在公司的所有权限都被技术部暂停，还被踢出了项目群，所有项目会议都不再通知她。领导发话，除非她愿意交接工作，否则其他人都不准与她接触。办公区的监控也对准了她的座位，周翳无法，只能独自坐在工位上，一遍遍地整理项目资料和工作证据。

　　下了班她也不敢出门，点了外卖也要等外卖员走了，才敢开门拿进去。还是从前常点的外卖，闻着熟悉的辛辣味道，周翳的胃口却越来越小。

　　手机响起，手一抖，红油在衣服上溅出几朵红点。她的手机号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扒出，一天有几百个陌生电话，无一例外都是诅咒她的。

　　看到屏幕上甄珍的名字，她才抖着手按下接听键。

　　“一一，你爸妈现在到处在说你坏话。”甄珍连珠炮似的，“他们说你找了个有钱人，让他帮你弟弟安排个工作都不肯，还警告他们以后没事不许再找你，简直白养了你这个女儿。”

　　说着说着，甄珍又高兴起来：“看他们吃瘪的样子，我真是开心。”

　　“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上了江昼？”周翳连衣服都忘记擦了，任由红油在衣服上扩散。

　　“你不知道？”甄珍声音高了八度，“就半个月前啊，他们说给你打电话是江总接的。”

　　半个月前？周翳连忙翻开通讯记录，果然那天有妈妈给自己打的电话。当时她发着烧，隐隐约约听到手机铃声，等她醒了，江昼却告诉她是垃圾电话，不用管。原来那时他帮自己跟爸妈摊牌了，他总是这样，帮了自己又不说。

　　“不愧是江总，一通电话就能把你爸妈治得服服帖帖。”甄珍还不知道宴会的事情，没发现周翳异常的沉默，还建议她，“说真的，一一，我觉得江总比沈鹿鸣更适合你。”

　　“你对鹿鸣就是青春时期的悸动，都过去十年了，你和他不可能不变。每次听到你跟鹿鸣见面，我都替你累得慌，各种打扮，就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得最好，你这样又能坚持多久呢？但江总不一样，虽然你总是冰山、资本家地说他，但我听得出来，你在他面前是放松的。”

　　刻意麻痹的痛苦排山倒海般吞噬她的内心，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塑料餐盒。

　　甄珍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一，你，你，你怎么了？”

　　周翳努力挤了挤喉咙，却依旧掩盖不了哭腔：“没事，辣油跳进眼睛了，疼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挂断电话，周翳就埋在桌上痛哭。为什么，她总是最后才知道别人对她的好。沈鹿鸣是这样，江昼也是这样。可她呢，她做了什么？她的愚蠢和贪财亲手摧毁了江昼对她的信任，如今还让江昼遭受别人的议论。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成为全城热议的素材，被人可怜。

　　想到在大厦丝毫没有停止的议论，周翳的内心终于崩塌，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周翳就打开电脑，整理交接文档。她决定辞职，只要她离开，那些事情就会慢慢淡忘，江昼就还是那个优秀的江总，不会再成为别人嘴里被欺骗的人。

　　江昼之前教过她，工作中要经常更新和整理项目资料，因此周翳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把交接资料准备完成。她把辞呈打印出来，毫不犹豫地签上名字，拿上它走到领导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人，但电脑桌面还开着，看来是有事暂时出去，周翳捏着辞呈等在门口。

　　一阵喧哗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其中声音最大的就是李总，他笑得很夸张：“江总，您这边请！”

　　乌压压的人群中，江昼鹤立鸡群，周翳毫不费力地就看到走在最中间的他。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脖颈上，深色的着装搭配冷淡的眉宇，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

　　办公区的同事早已离开座位，占据着走廊，周翳前进不了也后退不了，她只能贴紧墙面。

　　江昼的步子很大，没多久就走到跟前。他的目光看过来时，周翳的心剧烈地跳动。但目光很快从她身上滑过，没有一秒地停留，他就这样经过她的面前，走进了会议室。

　　李总等高层领导鱼贯跟着走进会议室，唯有她站在门外。李总的声音穿透会议室的门，掩饰不住的激动：“各位，我宣布一个好消息！Synapse从今天起正式收购睿触，以后，江总就是我们的老板了！”

　　掌声、恭喜声源源不断地从会议室中传出。周翳站在角落，手里地辞呈已经被捏出褶皱。

　　“站在这里干嘛？”李总从会议室出来，看到周翳，脸上的笑便收敛了。

　　周翳把辞呈递给他，他这才满意地点头：“可算是想通了。流程走完就能走了，记住，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