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季栀慈

34、茶楼 宁栀从

　　宁栀从未如此尴尬过。
　　六目相对的那一刻，宁栀大脑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转而季少清，从容得体向裴铭打起了招呼。

　　“裴医生下班了？”季少清笑道，还不忘上前和人握手。
　　裴铭同季少清握手，注意到宁栀的脸色问她：“还不走？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哦，那到没有。”季少清抢先说道：“太久没见了，刚和我太太聊了点太激动了吧。”

　　宁栀暗暗对季少清骂了句臭不要脸。

　　“你结婚了？”裴铭问。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谁，季少清和宁栀两人都默契的点了点头。

　　“小别胜新欢。”裴铭扶了扶眼镜，笑的意有所指：“理解。”

　　“那我们就不打扰裴医生了。”季少清说着就拉住宁栀手腕大步往前走：“师兄，再见。”

　　师兄？

　　宁栀只来得及疑惑扫裴铭一眼，就匆匆离去。

　　往常宁栀要耗时半天才能走过的走廊，如今被季少清牵着，几秒钟就走完。

　　“是还要去拿药吗？”季少清在大厅的取药窗口问宁栀。
　　“不想拿。”宁栀摇头。
　　“嗯？你上次擅自停药我没跟你计较，这次又要吗？”
　　宁栀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拿刘凯，海欧，陈希，延绵甚至是海鸥的助理。有的是人会给我带到家里来。”

　　季少清一听看看宁栀又看看取药窗口斟酌了这番话是真是假，最终还是没拿药，带着宁栀出了医院。

　　季少清今天开的又是辆新车，宁栀没见过的。

　　车上，宁栀问季少清：“你为什么叫裴铭师兄？”
　　“大学射击社团的，他是团长，我比他小一届是副团长。后来又在一个俱乐部遇上，一起打过几场团赛。”季少清说着上了车。
　　“这样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季少清说。
　　宁栀一想到刚才走廊里尴尬的场景，就恨不得揍一顿季少清。

　　“……”

　　“不想我？”季少清凑近了些追问。
　　宁栀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这个问题，自己不都提早回来两天了吗？

　　“你说‘是’，我就送你样东西。”季少清诱导宁栀回答他的问题。

　　东西？宁栀也很好奇，思考片刻最后还是弱弱点头说了句：“是。”
　　“是什么？”季少清歪头，假装没听清问。
　　“想你。”宁栀抿唇，补充。
　　“连起来。”季少清看着宁栀不好意思的脸，又挑逗她：“说完整。”
　　“你……”
　　“啊栀，连起来说。”季少清凑过去离宁栀近了些，在她耳畔呢喃：“说了我就给你。”

　　“……”

　　宁栀被季少清的气息瑟缩后退了一步，脸和耳泛上因为害羞的红晕，偏头抿唇说：
　　“我想你了。”

　　季少清这才满足，得意一笑，迅速在宁栀脸颊亲了一口，说：“我也是。”

　　宁栀呼吸一滞，之间微微蹭过被亲的那侧脸颊。

　　季少清从后座拿出一个橙黄色袋子，递到宁栀面前：“拆开看看。”
　　宁栀拿出来一看，是那次在金氏晚宴上季少清拍下的那对黄钻耳环。
　　这对耳环晚宴结束时，季少清隔天就支付了全款。期间又是见季家父母，宁栀又是跑到缅甸那么久，关键是还有一个合作夹杂在中间。
　　“那么久，你都不问我要。”季少清说。
　　“我……”宁栀看着那对耳环出神。

　　宁栀当然记着这对耳环，也记得季少清一次次报价时的神情和语调。
　　只不过那时，宁栀和季少清之间的关系过与尴尬，她没好意思去问。

　　黄钻的颜色很艳丽招眼，做工也讲究，主要还是季少清送的，这让宁栀更加爱不释手。
　　手腕衣袖下的孔雀五花石手链，是季少清没有注意到的。
　　宁栀走的那天就一直带着。

　　季少清将宁栀送回了家，让她先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明天再去上班并让她晚上等自己回去做饭。

　　季少清刚走出家门不久，收到了金麟的电话。

　　“季总，我们老地方见一面。我父亲说让季总您带着东西来。”

　　季少清会意，将已经准备好的两份文件带上，驱车前往了那家茶楼。

　　茶楼独立茶室内，竹屏虚虚掩盖外面街道的吵闹。楼上楼下都有金麟的人把守，隔绝了闲杂人的耳目。

　　桌上摆放着季少清带来的的文件，总共两份。

　　一份是公开版:诗颂与雅思婷联名项目。而另一份是未公开版本，是只有在场三位知道的附加协议。

　　“金董，这些天您也看的差不多了。考虑的怎么样？”季少清给面前的中年人倒了杯茶水。话中的态度和语气掺杂着少见的恭敬但没有一丝的谦卑。
　　金耀强夹着雪茄，粗糙宽厚的食指摩挲着那份未公开文件的文件袋，抬眼看向季少清：“季总，你一边和明堂的小姐结婚一边又找我合作来……，未免也太贪心了不是？”

　　金耀强眼底是混迹商场名利多年来攒下的狠厉，和他对视不免让人心头一颤。

　　季少清不卑不亢，姿态依旧轻松。不说是金麟连面前这城府极深的金耀强都还未窥见季少清心底的暗潮汹涌。

　　“金董，都是生意人，说那么难听做什么？”季少清笑笑。
　　“季总，既然是生意人，那我自然是利益为先。”金耀强眯了下被烟熏的眼睛像是掩藏内心的心思，继续道：“我这身子骨是老，但是能力不老。季总既然要我帮你是不是先要对我坦诚和许诺。”
　　季少清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说道：“金董，就像之前金麟说的那样。”
　　“明面上，是我和金麟的个人品牌雅思婷合作与金氏无关。打造品牌联名，共享货源渠道。不管是世漫还是海旭风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他们都只会以为是一次普通的品牌合作。”

　　季少清停顿片刻，身子微微前倾，又道：“现在，只要金董您帮我。一旦我顺利拿下世漫的股份，成为明堂新一代的掌权。商会内主要的两条珠宝，服饰线路优先为您开辟。”
　　“那我需要做什么？”金耀强磕着手中的烟问季少清。
　　季少清抛出自己的策划：“很简单。金董您混迹圈子那么多年，您只要动用点人脉关系帮我在明堂内其他的小公司里劝说那些小股东，让出手中零散的股份就行。”
　　金麟听了，感觉有些不对，满怀疑问：“季总，按照您那么说，诗颂是要踩着我金氏走在前面咯？”
　　“我知道金氏一直想加入明堂，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季少清说着意味深长看了金耀强一眼，继续道：“不能实现。”
　　“事成，我会按照补充协议中所讲让金氏拿到优先货源权。我现在能和金氏共同领略这翻风采，但是日后未必。金氏根基夯实，我诗颂现在也只不过是沾了您的光。”
　　以后的谁走在前面还是以后的事情，大家都是各凭本事罢了。后一句话季少清在心中想，并没有说出来。

　　季少清徐徐道来这些，既是安抚金麟又是安抚金耀强。

　　金耀强对季少清这番捧高踩低的话术感到佩服，沉吟片刻，恰灭手中雪茄对季少清道：“海旭风这人我早年接触过，防范心重，从他手里接触有些困难。万一被他发现，那宁栀那也未必逃的掉。”

　　“哦？金董莫不是还不知道宁栀只是经理，接触不到更深的。”季少清笑道。

　　金耀强看了眼旁坐的儿子，思考片刻后低沉浑厚的嗓音参杂着笑意在差室内缓缓响起：“季总的话一眼九鼎，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金董。”季少清握住金耀强伸出的手。

　　两人纷纷在协议上签字，季少清这场策划已久的计划中终于迈出了重要一步。

　　茶室内乌烟瘴气，季少清临走拍拍衣袖，没能除去味道干脆脱了扔给方便。

　　“老板，谈的怎么样？”方便一把抓住季少清扔过来的衣服。
　　“成了。”季少清筹谋一笑：“不白白调查那些东西。”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方便得意道，话语中满是对自己业务能力的自豪：“不过这下，金辉可能要惨些了。”
　　“哎，哥们，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以后被宁栀发现，你怎么办？”方便神色略带担忧。
　　方便这段时间能明显感受出来，季少清已经半只脚陷进去了，但也终归是感受。季少清如果是要装，他也能装出来。

　　“再说吧，以后……”季少清晦暗一笑：“发现了我就把自己搭进去得了。”

　　方便只当季少清说的笑话，他和季少清大学相识一路到现在工作。
　　季少清这人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皮囊暗地里内心有多争强好胜多少算计心他也是清楚一二的。
　　大学里专业第一，社团副团长，优秀干部等等只要是能拿的奖季少清一个不落全都拿了一遍。
　　季少清大二开始学习从未了解过得珠宝以及接手诗颂短短几年，就能将诗颂拉到和金氏一样的档次。
　　方便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季少清还会做生意。
　　季少清像是由商场阴戾下诞生的圣子，可偏偏那张皮囊和嘴总能骗过一群人，让人为他俯首称臣。
　　“自己搭进去得了。”方便听了是真觉得好笑。
　　季少清是拿钱和实力当天秤的人，感情这种东西在季少清这连上天秤的资格都没有。

　　人总是喜欢将爱当做金钱交，追求平等。
　　可世道公理，想要平等就先要有不平等。
　　爱是世上最不可能的平等。

　　宁栀渴望的是季少清的真心，不是他平等的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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