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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难忘的是你亦是我苦涩的回忆 人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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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史铁生
明堂的事务繁琐,宁栀来的这几天处理了很多。外加这次股份的秘密转移,又花费了几天精力。
海欧自打遇到宁栀第一天起就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这几天宁栀过于操劳中途还发了次低烧,身体现在看着都很虚弱的样子。
海欧再怎么心疼也知道自己选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完的道理。
说好听点宁栀叫他一声哥,他能做宁栀的后盾;说难听点海欧就是宁栀人生的过客。两人之间掺杂的利益可不比季少清和宁栀来的少。
算起来这已经是宁栀在明堂过春节的第7个年头。
宁栀家庭还在时,年是个过程。期待到实现往往充斥着各美好的幻想。
现在,过年对于宁栀来说一眼忘得到头。一顿又一顿令人毫无食欲虚假,利益弥漫的饭局,日子比平时数手指头过还煎熬。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每每这时候宁栀都希望能将自己归类到季少清那。
干净,强大,正直,有血有肉。
宁栀很想摆脱眼下这种生活,站在季少清身边的人,怎么能是满身污秽?
“啊姐。”宁笙紧紧握了握宁栀放在桌下微微颤抖的手。
修长白皙的手附上的那一刻宁栀乱跑的思绪被拉回但盯着覆盖在手背上的手宁栀不由得又想起了季少清。
季少清的手和这双手不一样,宽厚,骨节分明,永远都温暖。能够紧紧包裹住宁栀是春日午后的阳光,冬日夜间的暖炉。
宁栀对上宁笙担忧的目光,明白意思,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在厅内又坐了会并且灌了几口烈酒后宁栀实在有些熬不住接连几天酒局带来的冲击才不由得向请示四爷出去透口气。
宁笙今日没了往日的痞气随意,穿着西装端端正正坐在一群油嘴滑舌老奸巨诈的中年人之间。
都说长姐如母,宁栀惭愧万分,宁笙的人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宁栀随手抓起搭在靠背上的斗篷揣着手机去了院子。
宁栀来明堂的第一天也是在冬天。那天院子里的花开的和春天一样朵朵娇艳欲滴。
那天临近过年——也是宁栀生日当天。
宁栀手机屏幕暗了亮,亮了暗。只要一探头就会发现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聊天打开的初始阶段。
“季少清”这三字的备注名牢牢高悬与聊天框最高处。
“季少清——”
宁栀回望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多年后的再次见面到合约结婚再到宁栀看来季少清突然且存有怀疑的表白。
现在又算什么?
熟悉的陌生人好像也算不上,季少清没有那么熟悉宁栀。
……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得宁栀手一抖,手机没拿稳正面摔在了地上。
宁栀拾起手机一看电话显示。
“季……季少清!”
季少清的电话!是季少清的电话!季少清给我打电话了!那么晚了他做什么?
“今天是除夕——11:55……”
宁栀揣着惊喜,激动,疑惑重重情绪重重咽了口口水,深呼吸在快挂掉前——11:56,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起,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宁栀将手机贴在耳侧能感觉到手因为激动微微颤抖,宁栀隐约能听到季少清用力呼出了一口气。
“宁栀。”
季少清好听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那一刹打破夜间所有的沉寂。
屋内再怎么觥筹交错都无法再扰乱宁栀的心神。
金鸿花地别墅区
“打不打。”
方便一手刷着小视频一手磕着季少清菜市场5块一斤买来的的瓜子。
面前一摞摞高高的瓜壳山正出自这位大师之嘴。
岛台的高脚凳愣是被方便坐出了地痞流氓的味道。
“等会。”季少清嫌弃扫了眼方便,默默往旁边移了点。
方便见状紧紧跟随还不忘连带着他的瓜壳山。
“什么等会?”方便捏着瓜子往季少清肩膀上狠狠捶了拳,接着又用瓜子尖戳那块拳打的地方。
虽然现在的方便看着邋遢不修边幅,但平日里方便也经常跟着季少清健身做力量训练。
季少清肱二头肌上还隐隐作痛泛着痒时方便又用瓜子尖小鸡啄米似的戳他。
“你有完没完!”季少清不耐烦拍开了方便的手。
方便有些不爽想着了前晚季少清酒后脑胀说的话,火气和硬气一股脑暴涨。
发热的脑子促使下又甩了季少清一拳并且嚣张得喊:“没完!”
季少清对方便中二的样子无语到极点。
“我可跟你说昂,这是咱两没完!”方便指着季少清,周身弥漫债主讨债的凶狠气。
“你要不要站上去,骂我一顿然后再揍我一顿”季少清再次打开方便的手指。
方便也是个识相的人,他也不想真的玩托了惹到季少清。
毕竟……一想到那个场面后背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撕——算了。”方便摆摆手,给自己找台阶下。
顺着台阶方便继续吊儿郎当翘着腿磕瓜子不过还是在玩火的边缘。
“我看你呀就是怂!”
“……”
方便要是现在转头看季少清,就会发现季少清面色阴沉,戾气十足大有活剥方便的架势。
怂?
呵!开什么玩笑?我季少清会怂?
季少清无力和方便打嘴炮,干脆去阳台清净清净,顺便再想想要么开口……
c市沿海,冬天夜里即便是市区也格外的凉,不凑巧今晚还刮风。阳台没封窗,风挂过季少清单薄的家居服刺进骨里不禁让人直打冷颤。
季少清望着四周,别墅与别墅之间隔得很开加上这个区域是去年新开发的住的没几户人但也足够彰显奢华。
季少清看着此情此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和宁栀同处贵州酒店的那个夜晚。
季少清有些变扭,摸了摸左耳垂,回头看到方便正专心刷着视频于是安心又打开了手机聊天页面。
季少清呀季少清,不就是打个电话给她吗?!
对啊不就是打个电话说句除夕快乐亦或者卡点来句新年快乐吗?!
季少清你不会真的怂了吧!
你不是想打破这样不上不下的状态吗?
那快打过去吧!
季少清看了眼时间——11:45
啧,这个时间也……太尴尬了吧……说完除夕快乐再过10多分钟又要说一遍新年快乐,那是不是又要打一个。
可是……短短时间里打两个对于现在来说有过于……
季少清思考再□□出,点进了公司大群。
过年期间,往日严肃的群也变得热闹。公司各位管理层都在陆续抢红包,季少清抢了几个都没超过10块干脆发了几个大的让人抢当做额外的福利。
季少清发的零零散散加起来赶上方便一个半月工资,想看看最佳手气是谁时阳台移门“咚咚”敲响。
方便将手机页面凑到到玻璃门上,手舞足蹈。
季少清没戴眼镜,凑近。
最佳手气——方便面
方便来回点开几个红包,10个里面有6个“最佳手气”——方便面。
这人的运气怎么总是那么好……
季少清看着方便雀跃的神情,内心无语感飙升。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到移门上,接着举拳作势要推门出去揍人。
方便从小也是被自家亲妈训练出来的练家子,移门刚开一条缝隙,人已经跑出去八里远。
祝他明天上火!
季少清在内心狠狠“祝福”方便。
闹完这一出,季少清再看时间——11:57。
还有3分钟。这个时间段刚刚好。
季少清屏气心一横,点进宁栀的电话号码,然后拨通。
季少清听着拨通声,往日里那颗强大,临危不乱的炽热心脏居然也会有一天因为那么小一件事情狂跳不止。
心脏敲击着胸腔,季少清感觉到手上沁了层薄汗。
拨通音响了良久,眼看时间跳到了58分,季少清心猛的一沉。
她怎么没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睡了吗?
季少清眉眼暗淡,不免有些失落。
“滋——”
电话接通。
万幸,还没到59分。
宁栀没有出声,季少清看着手机突然也开始沉默了。
季少清知道时间不等人,马上要到12点也总有个人要开这个头。
季少清重重呼出一口气,趴在栏杆上,缓缓开口:“宁栀。”
宁栀呼吸瞬间一滞,要开口时却被季少清打断。
“宁栀。”季少清又在电话里叫了她一声:“是不是很好奇我给你打电话?”
宁栀嗯了声。
“那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季少清笑笑。
宁栀真的不出声等着季少清的下文。
“你知道我给你打这电话我做了多少思想斗争吗?”季少请说着又看了眼时间,刚好跳到59分。
季少清在心里默默计数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宁栀,只要你一离我远你怎么就不跟我联系了?问问我过得怎么样为什么都没有?我在你心里分量也太轻了吧?”
宁栀一惊,听季少清的语气竟有些抱怨的意思还有——撒娇?
“我前两天和方便聊了很多,刚才他说我打个电话给你都婆婆妈妈说我是怂。”季少清嗤笑一声,继续道:“我辩驳不是但其实是吧。”
“宁栀,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累不累?回来还要去医院复查吧,我陪你去好不好?”季少清自顾自说着也没给宁栀回复他的空隙真的如他所说让宁栀听着。
季少清的声音缓慢低沉,有着极强的磁场吸引着宁栀。
手机贴在耳廓边缘,宁栀仔细听着。季少清所说的这些看早已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
一分钟真的很短,聊聊几句便要迎来尾声。
季少清默念秒数问宁栀:“啊栀,你想问我什么?”
电话那头的宁栀脑子晕乎乎但从季少清打来电话那一刻她就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季少清,你有喝酒吗?”宁栀问。
“嘭——”
两边手机内同时响起烟花升空绽放的声音。
烟火伴随着零点的答案与祝福传入宁栀的耳朵。
“没有。”
“啊栀,新年快乐。实在想念,真心可鉴。”
宁栀的眼前模糊一片。
10年。
回望从学生时期到长大成人,季少清的祝福宁栀渴望了10年。这次这无疑是最好的祝福最昂贵的新年礼物。
宁栀有些哽咽,但还是笑着接话:“季少清,新年快乐。”
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也终会因一时一景而解开一生之困。
14岁,宁栀渴望每次转头都能和季少清目光对上和他多说几句话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渴望季少清和他打招,呼渴望能得到季少清每个节日的祝福。可惜结果不尽人意。
15岁,宁栀毕业以后渴望每次到安东都能偶遇季少清结果没有一次遇到。
16岁生日,宁栀渴望季少清的祝福不过苦等一天迎来期待落空。
17岁生日,宁栀想起了16岁的遗憾结合当下决定埋藏17岁的渴望。
…… ……
私欲会让所有的偶遇都有可能不是巧合。
一时一景会为后续所有做铺垫。当踏进109包间的那一刻起,宁栀和季少清之间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25岁,宁栀渴望他的那颗心结果是——我的私有物。
季少清是清醒的,他没有喝酒。
他是真的想了很久才给自己打的电话。
他是真诚得祝福自己新年快乐。
季少清……想我了。
“真心可鉴。”宁栀喃喃
“烟花很美,你抬头看看。”季少清笑道。
宁栀嗯了声,抬头看向夜晚空中的烟花。
明堂没有放烟花,烟花来自远处的村落。
确实,烟花真的很美但对比圣诞那天还是缺少了几分滋味。
或许此刻季少清也在抬头看,在同一片天空下,或许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烟花。
不论是情绪的促使下还是宁栀内心所想,宁栀说:“季少清,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季少清温柔回复。
电话的最后,季少清说:“啊栀,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