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季栀慈

17、第十七章

　　季少清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手拿着文件，一手转着笔。
　　笔在指尖快速旋转，发出刷刷声。坐在他对面的方便还是忍不住想吐槽的心。

　　“不是我说老板。”方便说“你这笔转的我眼睛快瞎掉了。”
　　“嗯？”季少清转笔的手一停，笔“啪”一声掉在铺满文件的桌上：“奥，那我给你买副墨镜还是买条导盲犬。”

　　“你怎么了？”方便说：“你员工辛苦报告，你却在那心不在焉。”
　　“没事，想点事情。”季少清说“继续，工作时间开小差，扣你奖金。”

　　“我已经说完了，等你签字呢。”方便指了指季少清面前的文件。
　　但季少清似乎没有听见，才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间隔。
　　方便拿笔敲敲桌面，咬牙切齿：“不要开小差，扣奖金！”

　　季少清看了看，是世漫发过来的第一批初稿。
　　虽说是调换设计师学习合作，但诗颂的设计师已经到世漫开始工作一周而宁栀却迟迟不来。
　　季少清给宁栀的工位安排在自己同一层楼，方便的隔壁。
　　从正式签署和世漫的合作到现在，才过去短短一周多的时间。没想到宁栀的工作能力如此出众，带领诗颂的员工立马绘制出了初稿。

　　“昂，签字是吧。”季少清打拿笔刷刷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朝方便一推：“你可以出去了。”

　　季少清说完又拿起手机，这已经不知道是刚才十分钟里季少清第几次查看消息。方便狐疑，往前凑，窥探着季少清的屏幕。

　　一条消息弹窗，告诉了方便缘由。

　　“宁栀！”方便虽然没卡清对方发了什么，但看到这个联系人时却大为震惊。
　　“滚！”季少清用笔帽那把方便推回椅子上“想歪了。”
　　“行吧。”方便努努嘴巴：“但是老板我不仅是你员工我还是你最好的哥们。”
　　“知道。”季少清边回消息边说：“爱吃鸡爪的铁哥们，一辈子忘不了更何况还给我打工。”
　　方便啧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了文件夹说：“严肃点！”
　　季少清收起笑容：“行。你又要说什么？”

　　上次季少清赴贵州协议结婚就被方便喋喋不休说了三天。扣了1万块钱都没能阻止他的牢骚。

　　方便轻咳两声，整整自己的领带：“身为你大学到现在将近9年多的铁哥们儿，我就是想奉劝你一句。”方便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神情异常的严肃看着季少清。
　　“什么？”季少清也挺好奇的。
　　“不要因为对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就走心。”方便说。
　　季少清看方便说那么认真，也没逗他反倒请教问方便：“为什么。”
　　方便没说话，比了个刀的手势，往自己脖子那一抹，恶狠狠说到：“会……out！”

　　季少清没忍住，大声笑出来。摆摆手说：“我没走心。只是那天看到了些东西我就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什么？”方便问。
　　季少清没给这个问题的答案，转而问他：“方便，你说你当时暗恋但没追晓姐的时候，晓知姐知道吗？”
　　“当然啊。”方便思索，但面上都是恋爱中的甜蜜：“我后来还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她说我看她的眼神是能透过城墙的程度。”
　　方便说完还不好意思嘿嘿，笑笑。
　　“对啊，怎么会不知道。”季少清若有所思，随后又笑笑说：“但或许有些人可能就是永远感受不到。”
　　“什么意思？”方便问，然后又自己给出自己解释：“或许是不喜欢吧，要不然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不喜欢……

　　季少清只是漫不经心笑笑，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黑色大衣，边走边说：“走了。我妈让我今天带宁栀回去一趟。”
　　“不是上上个星期就要去的吗？”方便问。
　　“孙美女突然有事，又推了一周。”季少清说。
　　方便笑笑，故意阴阳怪气：“有些人啊，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季少清白了眼方便，嘴型跟他说了句滚。

　　“好陈希，你怎么能叫我滚呢。”宁栀想去拉坐在对面陈希的手，但被陈希甩掉。

　　下午五点半，晚高峰期间滨海几条大道上都是车鸣。
　　宁栀震惊危坐在海欧的酒吧里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一个半小时前，陈希拿着自己妈妈包给宁栀的馄饨上她家来。
　　这个点，宁栀应该还在上班，陈希原本想放好馄饨就走，没曾想和刚要出门的宁栀撞了个正着。
　　两人面对面站在门口，互相看着。

　　“你这是……”陈希一脸诧异看着宁栀的打扮和手上拎着袋子：“去哪。”
　　“公司员工的生日宴。”宁栀说。
　　“生日宴？”陈希狐疑，一步步走进农宁栀家里。
　　“哎……”宁栀想阻止陈希进门但……
　　陈希把那袋馄饨放在鞋柜上，低头一看。
　　一双男士拖鞋，几双运动鞋和皮鞋。

　　陈希震惊：“你谈男朋友了？”
　　不凑巧的是，宁栀手机出现了消息提示音，陈希立马一瞟。
　　“季少清？”
　　宁栀抿抿唇，这下两人眼中的说不清的尴尬更加深了。

　　宁栀见此情景只能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手不停用吸管搅和着海鸥给她的长岛冰茶。
　　不过这次是温的，应该叫长岛温茶。比上次那杯冰的跟加酸涩。
　　往常宁栀这招对一向雷厉风行的陈希很管用但今天仿佛失效了……

　　“你先别激动。”凌延绵连忙劝说，拍拍陈希的肩膀：“她不是说……”
　　“别帮她。”陈希打断凌延绵的话：“我不管，你不让季少清给我滚过来，宁栀我和你的情意就到这了。”

　　宁栀喝了口她的长岛温茶，用牙齿刮了下舌头。
　　酸涩得舌头已经麻掉了。

　　“你自己打。”宁栀把手机解锁递给陈希。
　　宁栀知道陈希也是要脸把握着分寸的人，这种鲁莽的行为应该陈希应该是不会去做的。

　　季少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过去道宁栀的公司再到家里刚好可以吃饭，避免了餐前尬聊的场景。
　　但在思考要不要先给宁栀发个消息时电话铃响了。

　　“你真打啊！”宁栀震惊，差点一口气喷出来。脸忙站起来伸手想要去夺回自己的手机。可刚伸出手就被一旁的海鸥拉住，宁栀整个人又跌回沙发座椅上。

　　“都发现了，迟早的事情。”海欧说。

　　季少清接起电话：“喂，宁栀。”
　　“季少清。”陈希看到凌延绵指了指已经接通的电话：“有空吗？来趟市中心的酒吧。”
　　季少清没想到来电的是陈希，为什么是陈希？宁栀呢？
　　“宁……”
　　“宁栀在这里，不是要接吗？”陈希打断季少清，说“来这里接。”
　　奥，还好。季少清放下心中的担忧。
　　“酒吧名叫碱水结。”陈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好的。”

　　留给季少清的是一阵忙音。
　　季少清看着手机慢慢熄屏，再打开再熄屏来来回回有三四次，内心止不住的烦躁。

　　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是……被发现？

　　季少清深呼吸再次回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只听到“当前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季少清暗骂一声，无语透顶！

　　把手机往副驾一扔，思考片刻后又拿起跟孙晓说晚点到后发动车子前往酒吧。

　　“真不愧是你，陈希。”海鸥笑笑，对陈希竖了个拇指。
　　陈希白了眼海欧，火力又对准宁栀。

　　“啊栀，你说说看！”陈希的食指用力戳了戳桌子，方言参杂着普通：“你拿我当什么？要不是我今天给你送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又是这样，闷头把事情做了，什么时候学会给自己留点余地。”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宁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们说。我怕你们接受不了。”
　　“那你跟他说，不和我说！”陈希又指了指海鸥：“你要气死我啊！”
　　宁栀咬着吸管说：“抱歉。”

　　“那我现在不也全昭了嘛。”
　　“我还得谢谢你呗。”陈希瞪大了眼睛。

　　宁栀觉得旁边台上唱歌的乐队声都没陈希的嗓门大，倒了杯水给陈希。
　　“喝点水，喝点水。”

　　季少清把车停好，看了眼面前这家酒吧。
　　霓虹灯带围绕着长条的店名牌，黑底白字。
　　“碱水结酒吧。”
　　旁边还有一只展翅飞翔的海鸥叼着碱水结。

　　季少清进去，猜是海欧开的。既然是海欧开的，那海欧这会估计也在。
　　真是哪都能遇到，季少清不禁吐槽。

　　季少清直接问酒吧前台：“你好，我找宁栀。”
　　“奥，找宁姐啊。”前台放下手里的手机指了指旁边打开门说：“那里，往里面走最里面一桌。和我们老板在一块儿呢。”
　　“谢谢。”季少清说完朝前台小姑娘说的走进去。

　　现在刚过下班时间没一会儿，酒吧里面人没有夜场时那么多。
　　除了几桌零零散散的人之外就是台上驻唱的乐队。所以季少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那桌的人。

　　“印证你证词的人来了。”凌延绵看着远处走来的季少清。
　　宁栀咽了咽口水，把头低下。
　　陈希看到季少清往自己这桌走来，切了声，轻笑。

　　“海哥。”季少清在桌边站立，对海鸥笑笑。
　　“季总好久不见。”海欧说。
　　“是。”季少清说。
　　“那你和她们先聊，我去吧台那看看。”海欧说完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季少清。
　　季少清看了眼宁栀，坐下。

　　旁边的宁栀微微挪了挪自己的位置了，好让自己离季少清不那么近。

　　桌上没一个人开口说话。宁栀还是低着头。

　　季少清和脸臭的能杀人的陈希互相瞪了有五分钟后败下阵来，喝了口服务员端来的柠檬水说。
　　“我不辩解。”
　　陈希冷笑道，问“那你怎么看？”
　　“就那样。”季少清清了轻嗓子说“各取所需。”

　　宁栀很平静，没有情绪展现出来。
　　不管是对于季少清来说还是对于自己来说这就是各取所需。只不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两人好像淡化了这个“各取所需”。

　　“操！季少清你还真会做生意。”陈希骂道：“我他妈上次怎么求你的！”

　　季少清皱皱眉没说什么。
　　陈希这样季少清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宁栀和她两关系那么好。只是被人这么骂，还是女人……季少清倒是第一次，面子有些挂不住。

　　季少清完全可以当做陈希在无理取闹。事情与她无关结婚都是双方协议签字盖章了的，陈希这样做完全是情感用事。但季少清现在也只是任凭陈希说他，没有反驳一句。

　　到最后，陈希也骂累了。靠在沙发背上，胸口止不住的喘息。

　　“啊栀身体不好，你平时注意着点。”陈希语气突然变得温和。
　　季少清嗯了声：“我知道。”
　　陈希说：“虽然你们两是做生意的，名利场我和延绵也不怎么懂但是我还是要说句难听的。即便当着你们两的面，我还是要说。”
　　“你说。”季少清说。
　　“你们两个，不要走心。”陈希说话时看着宁栀：“真要怎么样就当玩玩，这个心你……你们走不了一点，也不能走。”
　　宁栀和季少清都沉默了。

　　“行了，那就这样吧。”凌延绵顺着陈希的话：“你们两既然有事先走吧，别让阿姨等着了。我和陈希再坐会。”

　　上车后，季少清没有着急发动车子靠在车外点了根烟叼着。
　　宁栀坐在车里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窗外的车流，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天已经完全黑下去，宁栀降下车窗却看不清季少清的神情。

　　“抱歉。”宁栀半晌说“我不是故意让陈希她看到的。真的是意外。”
　　“没事。”季少清说：“起码比瞒得久。”

　　待到季少清抽掉最后一口烟，打开驾驶室车门，下车。
　　宁栀看着他把烟摁咩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扔进。然后打开后车门坐到了自己旁边。

　　季少清把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噪音，车内只能听见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季少清靠在座椅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商量个事情。”季少清清了下嗓子转头对宁栀说。
　　宁栀点头。

　　“试试吧。”季少清说。
　　“试什么？”宁栀疑问，对上季少清漆黑的眼眸心脏跳的极快。
　　“看看，我们两个能不能看对眼。”季少清说的缓慢：“你用着急回答我，想好再说。”

　　话已出口，季少清其实也很忐忑对方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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