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季少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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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省临海，今年十月初入秋也早。
宁栀看眼窗外被风吹的摇晃的枝叶，合上刚看完的文件，接起好友陈希打来的电话。
“喂。”宁栀向电话那头招呼了声。
“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陈希说。
“嗯。”宁栀说，“我这就下来。”
公司门口的白色轿车，降下车窗。车内坐着中性风打扮的女人。
宁栀的多年挚友——陈希。
“快点的啊!好不容易才把你这尊大佛请去同学聚会！”陈希催促。
宁栀小跑过去，上了陈希的车。
系好安全带车子驶离公司，开往滨海大道的方向。
“对了，啊栀，你听说了吗?同学群里说这次季少清也来。不过他正主就说了一句话。”陈希说。“‘宴席我请，顺德楼。谢谢大家给我过生日。’”
生日……
今天是10月1号。
季少清。
过去14年，宁栀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我虽然不怎么关注这个行业但是略有耳闻加上同事那问了一番。啧……叫啥来着？诗歌？还是什么？”
“诗颂。”宁栀说。
“哎，对。”陈希笑笑，继续道：“一个行业是不一样哈。”
就算不是一个行业又怎会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宁栀笑而不语继续听着陈希讲。
“以前读书的时候不就听说他家挺有钱做些玉石买卖的生意的嘛，没想到我昨一打听。”陈希回味着昨天八卦的情景：“好像咋们刚初中毕业他家那牌子就从商业区的小门面搬到了写字楼，没过一年就开了公司。后来季少清大二的时接手的家里的产业，诗颂这个牌子现在的名号也是越来越响生意也真的风生水起。”
宁栀听完陈希的讲述，非常平静。早在几年前宁栀就知道了这些还更具体。
陈希说完又意犹未尽感叹一番：“和我这种做老师的就是不一样。”
“啊栀，你不攀附一下？”陈希说。
攀附季少清。
宁栀内心嗤笑，痴心妄想。
初中毕业后，班主任钱柳决定每年在国庆假期举办一场同学聚会。
说是……自己退休前教的最后一届学生，太有感情了。
定在10月1号是当时宁栀听说聚会在国庆里挑一天出来时竭力争取来的，可谓用尽了毕生口舌之争能力。
目的很简单：聚会上能正大光明的送季少清礼物。
不过宁栀到现在为止只送出过一次，因为头次参加完至此宁栀就没再来过同学聚会。
这个宁栀精心挑选的日子也化为一场泡影。
宁栀前几年像陈希侧面打听季少清有没有来参加。得到的是季少清来的次数也少，一只手数的过来。说是要准备射击集训，不方便。再后来就是……工作。
“哎!听到没。”陈希啧了一声。
“嗯?”宁栀思绪被迫拉回来。
陈希一看她就是没认真听，无奈又说了一遍：“我说礼物我跟老六报告过了，你不用着急准备”
“怎么?你又拖拉稿子了？”
宁栀笑笑，回答：“没。”
陈希有些心疼看了宁栀一眼，摇摇头笑笑，随后又嘱咐一句：“你酒到时候别喝了，和最近的药排斥大。”
宁栀点头。
陈希见宁栀没有不耐烦和逃避的迹象接着道：“药最近还是要保持计量。除了日常要按时按点服用外安眠药不能过量。过两天我陪你去复查。”
“嗯呢。”宁栀睡眼惺忪靠在车枕上“陈老师辛苦。”
陈希每次说这些都要演练几遍，怕说完宁栀情绪浮动。现在看来了宁栀不想继续，陈希也就憋回后面的话认真开车。
宁栀并不想麻烦陈希。陈希在私立高中当英语老师，两个月前晋升英语组组长以后忙得不可开交。陈希却秉持着好友一场坚决拉着凌延绵硬要插手。
“你太不拿我当朋友了！”陈希当时鼻涕眼泪溜了满脸，说了那天唯一一句算不上重话的重话。
顺德楼
“想走就跟我说.”陈希停好车对宁栀说。
宁栀点点头和陈希一前一后的进入了电梯
“叮-”电梯门打开。
陈希领着她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那间。
宁栀看了眼包厢的牌子。
909
“到了。”陈希说着推开包厢门。同时，包厢内欢笑声渐渐轻下来，全部都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陈希避免冷场率先开口:“老六，人给你带来了。”
多年不见，宁栀对这初中时期非常 Fashion的老教师印象还是很深。
坐在主位的钱柳起身，连带着在座的老同学都向门口走来。
“宁栀啊!那天陈希和我说我还惊奇，多年不见你变化那么大啊!哎呦，怎么那么漂亮!”钱柳抱抱宁栀，连连称赞。
“是，老师好久不见。”宁栀笑着说。
确实，宁栀的变化确实大，上学时还是个胖乎乎的小姑娘，现在已经瘦到一百多点。
至于这怎么减的也只有宁栀自己知道了。
十多年过去钱柳除了头发花白之外，身子骨和心态丝毫不像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
陈希拉着宁栀朝凌延绵的方向走。
临近座位，宁栀视线同穿白色衬衣的男人对上。
季少清
“杵着干嘛？”陈希点点宁栀的后背：“坐下来。”
宁栀从进门起刻意不让自己寻找那人但真的对上的那一刻心跳还是会漏一拍，那时的心情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宁栀啊，还认得这些同学吗?那么多年第二次来参加。”钱柳有些抱怨，问宁栀“还是我苦求陈希好半天才把你请来!”
季少清看着自己右手边，打扮成熟精致，高挑且身材姣好的女人。季少清对宁栀点头笑笑。
宁栀心脏仿佛又漏了一拍，面上还是对着季少清弯了下唇。
“嗯，差不多都还记得，大家变化都挺大的”宁栀答复“之前都在忙，没时间过来。”
老六笑笑“: 是啊!变化确实大，要我说啊，我们这帮里面就你和少清变化最大呀!宁栀你啊真是女大十八变!”
宁栀点头笑笑，又随便附和几声。
附和什么?不知道。
啊。
哦。
嗯。
万能的三字经。
坐在一旁许久未开口的季少清拿过一旁的菜单递到宁栀面前说：“看看还要加什么。”
“谢谢，不用了。”宁栀说。
季少清将桌上的菜单又往宁栀那推推，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我做东，你不知道？”
宁栀一愣，抬眼看这季少清。
季少清回视，点点菜单示意宁栀点菜。宁栀只好要了一碗三鲜糊汤，又向服务员要了杯温水。
宁栀慢慢喝着温水，看着服务员陆续上正菜。
餐桌上的氛围很好，男的吹事业的牛顺便侃那些找不到对象的单身汉。
宁栀觉得有些好笑，余光瞥见这桌最有钱事业最好的的男人只是微微侧头，面带微笑漫不经心地听着众人讲话，以及……众人时不时提到自己对自己的夸奖，
俗称——拍马屁。
女的聊聊八卦，说说自己现任和前任的区别还有……钱柳也只是慈祥笑着，插插嘴。
宁栀不主动去搭话，仿佛这聚会有没有自己来都是这样。
桌上有人问宁栀，宁栀也是笑笑随便说几句敷衍过去。
“好久不见，宁栀。”
季少清手中的酒杯轻轻磕在宁栀温水玻璃杯的边沿。
这是季少清第二次主动同宁栀搭话。
宁栀点头，喝了口水说：“好久不见，生日快乐。”
看着菜对我说生日快乐，那么多年还是胆小鬼。季少清内心笑了下。
聚会的气氛此刻也差不多到达了高潮，欢笑声接连起伏，一次大过一次。
季少清在一众同学的联合推搡中喝了几杯酒。
宁栀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胸口闷闷的，身体有开始不自觉得发颤起来，用口型对凌延绵说了声去趟厕所就出了包厢。
身边的小动作季少清很快注意到，过了5分钟也走了出去。
“老师你慢慢吃，我出去回个消息。”季少清对钱柳挥了挥手机，也走了出去。
问了服务员露台没有人，宁栀来到露台在小桌旁坐下，从包里拿出药来，又向服务员要了杯温水。
c市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灯璀璨，车水马龙。富家子弟的跑车发动机轰鸣声响彻街道。宁栀吓了一跳，倒出来的药掉了颗在地上。
“刷-”露台上的纱帘被揭开，宁栀弯腰去捡要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到是季少清，下意识将手掌合拢，侧身拿出口红假装妆。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季少清拿着手机，坐到了宁栀的旁边。两人的距离只隔了两张小桌。
计划赶不上变化。
“啪——”
季少清往自己刻意避开的左边看去宁栀的手机和口红掉落在地，名牌口红被摔成两节。
季少清手机息屏，往那走去。
只见宁栀双手颤抖，死死抓着大衣外套。
“宁栀。”季少清叫了声“你没事吧。”
宁栀没回话。
季少清看着宁栀发颤的手半蹲下去。视野往上，宁栀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口红印，双眼空洞无神却又布满泪横。
宁栀努力遏制发颤的身体，眼眶含着的泪也因为身体的发颤顺着面颊低落在大腿上。
吓人吗?
吓人!
“宁栀，你……还好吗?要不要帮你叫人?”季少清说。
“丁零零一”宁栀掉在地上的手机想起电话铃。
幸好。宁栀庆幸，应该是陈希吧宁栀想。让陈希赶紧过来吧，赶紧把这样狼狈不堪丑态百出的自己带走吧。
季少清捡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
“陈希”季少清把手机朝宁栀那转了一下。
“宁栀，我帮你接了”季少清划开接听键。
“喂，啊栀你在哪?”陈希说。
“陈希”季少清说：“你来趟露台，宁栀她...…可能不太舒服”
“什么? 好我这就来，你不要走开，千万不要!”陈希惊慌叮嘱道。
电话持续15秒被挂断。
陈希那边随便编了个理由拉上凌延绵迅速往宁栀那赶。
季少清将宁栀的手机放在桌上，从兜里拿纸捡起地上掉落的半截口红包好。
“宁栀.”季少清像是不死心又叫了一声。
宁栀还是没说话。
“刷一”帘子再一次被掀起。
陈希和凌延绵异口同声：“啊栀!”
陈希跑到宁栀跟前蹲下将宁栀攒的发白的手松开，凌延绵则在陈希率先跑过去时迅速拉上了帘子后在宁栀包里翻起来。
季少清给两人让了位子，凭借身高差看到这包里除了一些日常用品之外全是一板板的药。
“给。”凌延绵迅速找到一板药递给陈希并且拧开从包厢里要的矿泉水。
两人一人拖着宁栀的脸，一人往她嘴里送药。
季少清在一边看着两人熟练的动作，轻微皱眉。
药是吃下去了，陈希搀扶着宁栀起来示意凌延绵来送宁栀出去。
凌延绵也立马会意，扶着宁栀往外走。
季少清看着被搀扶的宁栀的背影，转头看向自己面前还没走的陈希。
陈希斟酌了一下对季少清说:“谢谢了。”
季少清摇摇头:“没事，她……”
陈希打断季少清:“今天的事，麻烦保密，别跟任何人说，钱柳也不要。就算......我求你。”
季少清眉毛又不自觉微皱但也没多问，点头应下：“当然。”
陈希拿着宁栀的包往门口走“：今天谢谢了，生日快乐。”
“谢谢。”季少清说。
陈希走进电梯的时候给钱柳打了个电话，又胡扯几个理由搪塞三人率先离开。
这边季少清刚进包厢，就听到对老六同身边的人抱怨三个人走的匆忙。
包厢门关上，老六说：“少清你总算回来了。她们三有事先走了。快来准备切蛋糕。”
季少清赫然看到靠近自己座位的圆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想想都知道是众人合资买的，价格挺高。
季少清走过去坐回自己位置上，有一男的拿出蜡烛给季少清点上，钱柳也在一边招呼他们把包厢灯给关了。
屋内除了季少清旁边的那三个座位此刻都在对季少清说“生日快乐。”
“来，唱个生日歌吧!。”钱柳起了个头，身边的人也接连开始唱起来。
灯光暗下众人唱着歌，章炳天说:“许个愿吧!”
季少清点点头，闭上眼睛。
愿望吗？
季少清很少许。
那这次……
“无灾无难”
季少清心中自嘲道：你什么时候那么大爱了。
掌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蜡烛吹灭，包厢内再次明亮。
“季少清送你的礼物。”钱柳起身将包装精美的礼盒送过去。
“谢谢，老师.”季少清双手接过，没想到还挺沉，差点没接稳。
“你们准备的呢?快，拿出来!”钱柳招呼着众人。
季少清看着从王格言和章炳天开始接二连三送上来的礼物。
礼物很快被堆砌在座位旁边，多出来的一些被堆在旁边宁栀的座位上，
“感谢大家了。”季少清说。
“陈希说她和凌延绵的礼物放前台了，你走时记得拿。”钱柳说。
季少清点头应下。
没有宁栀的。
停车库里，陈希和凌延绵在车里陪着。差不多十分钟后，宁栀的发颤才渐渐下去。
凌延绵递给宁栀保温杯。
陈希愧疚：“早知道你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我不该和你说让你去的。不好意思啊宁栀。”
陈希真的很懊悔，她明明知道宁栀的情况，刚开始好转......
“我没事，真的。”宁栀说“不要对不起，我自己虽说好很多了但还是不能控制。”
“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钱柳看到今天这副样子明天肯定不高兴。”宁栀拿出自己手机“对了，陈希你把我拉进群里吧。”
“啊? 你确定?”陈希有点担忧。
“没事，我不会特意去看的。真的没什么，有些人的联系方式都没了我看看能不能重新加回来。”
陈希很清楚，这是借口。宁栀不会主动去加别人。重新加回来说的也是加钱柳。
“行吧。”陈希拿出手机找到群聊将宁栀拉了进去。
宁栀进群后先加了钱柳的微信又想起什么问陈希：“你两送的什么?”
“我两都是腕表”凌延绵说。
“为了彰显一下他的身份我两买的都是两个不同的轻奢品牌的表，虽然对于他来说不起眼但对于我和延绵这种普通老百姓还是很肉疼的!”陈希摆摆手，哭笑道：“反正你有时间，找个时间好好挑一下，再给他。”
“好”宁栀回答。
陈希开车送两人回家，路上宁栀闭上眼睛想送季少清什么。
经过一系的头脑风暴。
宁栀决定送西装袖扣。
陈希把宁栀送到家，嘱咐了几句就走了。宁栀洗漱完拿出自己的画本开始在上面画着。
宁栀想到季少清名利场合肯定接触不少，像袖扣这些小装饰只要注意到就能看出这人的资本有多少。
设计是宁栀的工作也是长项。构思到绘画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宁栀停笔。
画纸上两颗珠宝袖扣，栀子花样式的。花蕊处是两颗方型的黄碧玺。花瓣很素，小颗原色钻石，亮面没有多余的任何装饰。
左边是含苞待放，右边是完全盛开。
宁栀最后还在图纸上标注了一点细节说明。
拍照，点开联系栏打字。
【邪恶栀子花】“海哥，这两天帮我把这对袖口做出来，我明天回去。”
消息和图片一前一后发出。
【不吃碱水结】西装袖扣？这文案是男款吗
【不吃碱水结】你谈男朋友了?四爷知道吗！
【不吃碱水结】可以啊!大拇指.jpg
【邪恶栀子花】没有，送朋友的生日礼物
【不吃碱水结】哪个朋友啊？你才回去多久啊一年多就有个男性朋友!能让一张稿子5万起步的宁老师亲自设计东西！”
“哎呦喂!”海哥发来一条语音。
【邪恶栀子花】“你明天去海边吧，，让我看看同类相残，掠夺一块面包。”
【不吃碱水结】摇头jpg。，成，我知道了。p
“对了，你四爷爷还跟我说你最近都不跟他亲，你倒时候先给他发个信息”海哥又发来一条。
宁栀回复了个OK。
退出和海哥的聊天界面后，宁栀点开名为四爷爷的微信界面简单发了三个字过去。
“明天回”
对面回复了“嗯，已订票。”很正式的对话。
宁栀和这位四爷爷的对话就是如此，短但是明了，张口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聊完这边之后，信息声响起。
名为“顺其自然”的人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以及通讯录里显目的红点。
名为“帅”的好友申请。
消息窗弹出
【顺其自然】宁栀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突然就离场了。
【邪恶栀子花】家里突然有急事，就先回来了。
那边不用多说也听懂了，也就没追问说。
【顺其自然】我们两在找个时间约一下吧，你说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这个做老师的都没能和你好好聊聊。
【邪恶栀子花】好的，那八号中午吧。
【顺其自然】行，那我们学校旁边饭店见面。
【邪恶栀子花】好，您早点睡
“帅”
宁栀看着这个昵称以及下面那句“我是季少清。”点了通过。
【帅】你东西掉了。
配图:一罐小药瓶，上面贴着维生素C的标签。
宁栀感觉肾上腺素都在飙升，这药罐里装的是镇定药。
【邪恶栀子花】丢了吧，用不着了，谢谢。
季少清回复好的。
宁栀盯着和季少清的聊天框能有5分钟才退出。
宁栀打开微信的另外一个账号，点进同是名为“帅”的联系人”。
聊天界面内只有宁栀这一方的记录，每一句的旁边无一例外都是感叹号。
宁栀点击键盘打下一行字，然后发送。
“季少清，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季少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