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区区感冒 所以先吃药 ...
-
市中心，天上人间。
“都过去两小时了，人怎么还没来？”李乾听着楼下越来越具有节奏感的流行音乐，挠了挠头，“凌晨三点了，陆哥明天还得上班吧。”
陈辞诞盯着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的陆揽洲，忽然问：“他不是在市中心有套房吗？送去那里将就一晚咯。”
“打住，那套房所在的小区归易家旗下，陆哥和易夫人什么关系不用我多说。”袁博生扶了扶眼镜，“自从老陆总和我姨母离婚，二娶易婷之后，陆哥和他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交流了，所以也别幻想可以把他送回陆家大宅。”
-
当年陆明渊和袁子秋真心相爱，年轻时候的执手许诺到头来是少年意气用事，不知豪门水深火热。二人闪婚后生下陆揽洲，毕竟生了儿子，陆家长辈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情不愿地认下这位陆夫人。
二人正值青春年华，陆、袁两家逐渐壮大，陆明渊开始接手陆家，袁子秋则成为全职太太，偶有摩擦，幸福依旧。
原以为能白头偕老，可安宁背后是破碎的前兆。
六年后袁家被牵涉进一起商业金融案，备受圈内议论，陆家长辈迫不及待踢了袁子秋，任凭陆明渊怎样磕头都没用，他生在陆家，根也在陆家。
离婚不到两个月，长辈火速为陆明渊订婚，易婷便这样过门。虽然陆袁结亲不再，可有了易家这块大肥肉，谁会在意一丁点骨头的丢失呢？
袁子秋离开时陆揽洲六岁，已经记事。他记得那段时间妈妈越发忧郁的面孔，他不喜欢易婷，继而也不喜欢离婚后得到爸爸。
陆明渊后来忙于事业，父子极少见面，关系自然也就变淡了。
-
“和亲爹后妈都没处好关系，陆哥能混到现在是个人物。”李乾翻看手机，忽然惊呼，“我前任回国了！那个，你们谁把陆哥接到家里将就一夜吧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李乾飞也似的走了。
陈辞诞砸吧砸吧嘴：“一提前任和得了失心疯一样……哎，陆哥你醒了。”
袁博生看过去，陆揽洲半睁着眼，大概是刚从醉意中回过神。
他蹙起眉：“几点了？”
“三点。”袁博生关切道，“要不给你找家酒店？”
语毕，陆揽洲扶着额头站起身，步子称得上：“不用，我打车回家。”
“陆哥，大晚上的司机都下班了……而且你管家或许在路上了。”
“总有人开夜车，走了。”
陆揽洲出了酒吧，冰凉的雨珠落在脸上，让他醉沉沉的大脑清醒一点，抬眸，雨水打湿睫毛，视线有些模糊，回想起方才的话。
“哪儿来的管家……下雨了，小祖宗记得收衣服吗……”
凌晨街头冷清许多，又下着小雨，路上只有一两对撑伞浪漫压马路的小情侣。
他站在楼下等了半天没一辆出租，最终掏出手机打了滴滴，然后在通话记录看见不久前拨打了家里座机。
几个赔钱货打什么座机，还打通了，估计是林致接的。一想到林致，陆揽洲忙甩几下脑袋，试图将再度显现的身影甩出去。
喝了酒不如不喝。
等真正到家，已经接近五点钟。
他以为他清醒了，但事实证明喝了酒就是喝了酒，脑子又有些迟钝昏沉。
他推开门，在门关换鞋，原以为客厅应该是一片漆黑，毕竟多年来每一次夜班回家都是如此。
可这一次，却有一抹并不微弱的暖黄色。
陆揽洲的脑子又迟钝了。他想，对啊，家里有人。有人的地方总不至于是一屋暗色，不见亮光的。
酒精继续麻痹他精明的大脑，却没有麻痹他的动作。陆揽洲独居惯了，头一次体会到家里有人的新奇感，就像小时候妈妈买了新的恐龙玩偶作为陆揽洲的生日礼物，生平从未见过恐龙的他爱不释手，直到现在也保存在书房。
他几步走到懒人沙发旁，那抹暖光是沙发旁的落地灯发出来的。
陆揽洲俯下身，仔细盯着沙发上睡着的小祖宗，仿佛幼时打量恐龙玩偶一样。
林致回来后洗了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是陆揽洲最常用的荔枝玫瑰味。洗完澡以后他习惯性地窝在沙发，结果一不小心真睡着了。
平时不算老实，但睡熟以后特别规矩，基本怎么动都不会醒。
陆揽洲的鼻尖几乎要和他抵上，酒气与沐浴露的香气并不和谐地融合交缠在一块儿，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特色。
他垂眸，盯着林致乖巧的睡颜，吃了他一个多月的饭，怎么也就脸上长了点肉，腰上完全不带长的。
——挑食。
也对，一天到晚正餐不吃光吃零食外卖。
陆揽洲薄唇微扬，如同法官宣判处刑结果：“以后下班回来不给你带小吃了。”
林致在睡梦中皱眉抗议。
陆揽洲格外愉快：“抗议无效，明天执行。”
他仿佛得胜回朝的大将军，给林致盖上羊绒毛毯，去浴室冲澡。洗完后他闻了又闻，确认洗掉酒味后，才心安理得地走到沙发旁，把林致小心翼翼抱起来。
林致任他动作，不挣不扎，头靠在颈间，吐息温热。
“……别乱动。”
但林致根本没有乱动，他只是生理性地进行呼吸，正是这种小动作让陆揽洲有些把控不住，同早晨的情形交融在一块儿，扰乱难平的心境。
林致睡梦中闻见荔枝玫瑰的香气，他也很喜欢这股味道，本能朝香味来源凑凑，嘴唇擦过陆揽洲的颈间。后者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极快地奔上二楼，把人往床上一放。
他呼吸肉见可见的加快，或许是因为刚才似有似无的吻。陆揽洲替林致掖好被角，盖住睡衣滑下而露出的锁骨，以免自己色心大发。
“还好没……不然你是睡得香，我可彻夜难眠。”
陆揽洲撑在床边，自言自语。
“衣食住行哪样没靠我，到头来喝醉了还得照顾你，真的成小祖宗了？”
“自己说说一个月来干了多少活，添了多少乱？都是我在收拾烂摊子，对不对？”
“就算不付房租吃白饭也行，看在你今晚等我的份上，勉为其难答应你。”
他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林致根本没醒，睡熟了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临走前陆揽洲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软的和糯米团一样。
“行，收点报酬，晚安。”
他起身关掉台灯。
-
林致感冒了，他思来想去，绝对是昨夜吹风淋雨，一点小意外就让这脆弱的身体遭受病痛的折磨。
他奄奄一息，趴在床上，枕头的柔软可以抚慰他痛苦的小心灵。
以前在修真界上刀山下火海都只是衣角微脏，怎么吹个小风淋个小雨就染上了病，人老了免疫力就是不行，还是得买点补品喝。
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听见门的吱呀声，陆揽洲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个冒热气的碗。
“家里就一盒999感冒灵，凑合着先喝一点。”
药刚冲好，热气未散，一靠近林致就闻到那股药味，下意识别过头。实不相瞒，林小门主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喝药。
换句话而言，喝药的林致比过年的猪都难按。
林致接过药碗：“你不应该去上班吗？”
“和秘书说了，下午去。就你一个人在家怕给你病死了。”陆揽洲目不转睛，“估计是昨天睡沙发着了凉，今天就好好待在床上，暖和。”
林致：“热……”
陆揽洲：“哪里热，温度刚好，喝吧。”
于是林致改口加摇头：“不不不，真的很烫。”
陆揽洲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以后干脆利落地把药碗推到他嘴边：“都快凉了，喝。”
“……唔，昨天电话里那个管家是我吧，你就这么和朋友介绍我的？”
他脑子转的非常快，用尽一切可能的话术来拖延喝药的时间。
陆揽洲一脸奇怪：“什么林管家？去年就被我辞了，你这么想接替他上班啊。那以后得每天早起为我做早餐、做家务、洗内裤洗袜子……”
林致没有丝毫犹豫：“我可以干。”
“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揽洲话锋一转，“别拖时间，快点喝，喝了太阳就可以从东边出来了。”
林致捧着碗的手丝毫没有动静。
陆揽洲意味深长地笑笑：“今天一早我都在家，有的是时间盯你喝药。怕苦也不至于，999挺甜的，小时候我可喜欢了。”
“不信。”
“或者让我嘴对嘴喂你也行。”
林致面露嫌弃：“噫。”
“还嫌弃上了？”陆揽洲俯身，撩起袖口的手臂撑在林致身后，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恰巧无处可逃，林致只能被迫抬头。
“我数三声，喝药。否则我真霸王硬上弓了。”
“三。”
“二。”
“——等等。”林致在他的笼罩下何其无辜，“我们做个交换吧。我喝，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陆揽洲刚打算给人强灌进去，只是抬手扶住药碗，低声说：“先喝。”
林致坚守立场：“你先答应。”
陆揽洲“啧”了一声，驰骋商业久了已经对这类谈条件的对话形成了肌肉记忆的反感。他垂眸，从俯视角度更是将林致这张秀美脸蛋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更何况对方浅茶色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美色诱惑之下，向来坚守原则的陆揽洲松了口：“可以。”
林致满意地一饮而尽，将空碗还给他，从床头摸出手机。
“想干什么？”陆揽洲说，“先说好，你看中那个姑娘我是不帮泡的，禁止……”
话音未落，林致将手机翻过来，是某款游戏的登录界面，停在实名认证这一栏。
“帮我扫个脸。”
陆揽洲：“你有身份证。”
一提这个林致就来气：“谁让你在年龄上报17岁的？现在我干什么都有未成年限制——怎么现在17岁不算成年了？更何况我的年龄可以在7后面加好几个0了！”
林致悲从中来，刷短视频是青少年模式，下的游戏是只能在节假日特定时间玩的，同期好友等级都超他一大截了。
有个叫“云朵汪汪”的好友，同样17岁，他告诉林致可以让家里大人扫个脸，他就是借用他哥的。
陆揽洲笑出声，当时给方问道打电话时没考虑这么多，就着林致生前的年龄报过去了。
“谁知道你有网瘾，干脆改成77岁算了。”陆揽洲输入身份证号，扫脸认证，“往好处想，明年你就成年了，需要我给你办一个成人礼吗？”
林致：“就我们两个人？”
“那太冷清了，怎么也得租个小岛，把亲朋好友都请过去……”
不对，怎么感觉更像婚礼呢？
和云朵汪汪发完消息后，林致猛抬头：“你刚才在说什么？”
“——在说我们的婚礼应该去哪里举办。”
林致：“啊？”
思索片刻后，林致回答：“还没到那种地步吧。”
没到就是有可能。
陆揽洲笑着把手机从他手中抽走：“开个玩笑，别当真。刚吃了药，你睡一会儿，睡一觉起来病就好了。”
“我觉得玩会游戏好得更快……”
“看来病得不轻。”
陆揽洲轻松压制反抗的小祖宗，理所应当、毫不留情地当着面将手机往自己兜里一放，关门离开。
咚。
林致躺在床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区区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