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能办 放心，现在 ...
-
待林致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穿着原先那套家居服，头发湿漉漉披在身后，面上异常红晕，倒不像是刚洗完澡的模样。衣服照样宽松，浸上些水，衬得颈间那块格外透亮。
“还可以。”陆揽洲收回视线，“你过来。”
林致问：“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见他又慢吞吞的，陆揽洲手一伸将人拉过来，一面按着肩按在沙发上，一面抽出浴巾替他搓头发。
“吹风机，用来吹头的。”
陆揽洲插上插头，将浴巾扔在林致腿上，调好热风档。
“学着点用，你这头发不吹就等着感冒。”
林致享受着陆大少爷的服务，那阵阵持续的暖风倒把他的睡意也吹来了些。
陆揽洲头次这样伺候人，毕竟他以往都是被伺候的那位，如今角色倒转，感觉还不错。
他轻轻拨弄林致的长发，确保每一丝每一缕都被吹干，忽然说：“太长了，下午顺便去剪个头，以后方便点。”
林致又问：“要剪多长？”
他指了指自己这样的，林致一眼扫过去，果断拒绝。
“嫌弃上了？今年爆款哦。”陆揽洲略微俯身，在他耳侧说：“你总不会想一直留着吧，以后上街被认成小姑娘怎么办？”
“怎么可能？”林致答，“以前从未有人认错过我的性别，更何况我头发也不算长啊。”
陆揽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很可惜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男人基本上都留短发，留长发也不会像你这样长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想剪也行，以后自己打理，我不负责。”
林致：……
他沉默转头，四目相对，抗争失败，只能悻悻转回去。
“好吧。”
陆揽洲说：“顺应时代发展。”
吹过头，他开始整理沙发，一边做一边让林致看着学，说以后要靠给他做家务来抵房租。
林致表面认真实则根本没仔细看：“中午吃什么？”
“外卖。”陆揽洲看了看手机，“到了，等着。”
于是林致就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揽洲空手离开，又看着他提着口袋回来。
陆揽洲对吃的向来不讲究，好吃就行，和兄弟几个蹲路边啃烧烤常有的事，为此差点被熟人撞见。他随便点了家最近的餐馆，不清楚林致的口味，所以算是自个儿喜好。
“别坐沙发上发呆。”
他打开外卖袋，取出热气腾腾的冒菜，还往外滴着红油。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自然而然也钻进了林致的鼻子里，这点香气难以抗拒，牵着他往餐厅走，靠在桌边。
锅里的红汤呼呼冒着热气，林致多看了几眼。
“没有什么玉露琼浆，将就着吃。”
“哦。”
陆揽洲递给他一双筷子：“吃得了辣吗？”
林致不明点头：“应该吧。”
-
下午4:15，市中心。
“幸亏有关系，否则你个没身份证件没户口的都不知道怎么办。”陆揽洲叹了口气：“下回带你看私人医生。”
林致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体检报告，密密麻麻的专有名词和数据看的他眼花，只有结果栏那一行的“营养不良”能明白意思。
毕竟在棺材里几千年不吃不喝，健康了才奇怪。
“身份证件？”
“对，和你们那时候不一样，现在是个人都得有身份证。”
陆揽洲转头盯着他的脸，感慨一声。
“你还算黑户啊。”
“……黑户？”
“是啊，虽说你大概还不了解意思，但只要知道很不方便就行了，甚至连带着我都有些影响。”
林致沉默片刻：“带我去办一个不就行了吗？”
陆揽洲说：“你要再小一点还好办，现在这样……嘶，你是不是不能吃辣？”
说着他就上前，想伸手碰一碰林致泛红的嘴唇，途中停下动作，一个转弯在脸侧蹭了蹭。
林致不明所以，站在原地。
“油没擦干净。”陆揽洲解释，顺手勾了把他带翘的小马尾，说，“怎么样，这下满意了？”
林致的头发天生带点卷度，长了看不出来，短了倒是把这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托尼老师手法专业，成功剪出甲乙方都很满意的“别太短也别太长”发型，刚刚够林致绑一个小马尾。
林致说：“勉勉强强。所以我身份证件怎么办？”
陆揽洲面露难色：“这个……”
见他这副表情，林致顿感不妙，又问了一次，他依旧像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他才不要当一辈子黑户，虽说还没明白具体的严重性，但事事受限还不如回棺材里躺着。
直到林致拽了拽陆揽洲的衣袖，又重复问了一次，他才忍不住笑出声。
“没事，能办、能办。”陆揽洲拍了拍他的手，解释说：“现在的社会并不是绝对安全，偶尔也会有一两起灵异事件发生。或许会变成一时热搜，但不过几天就被网友淡忘。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家人忽然失踪？为什么所有人都忘记了他？部分人士对此评价为迷信，你怎么看？”
林致说：“真人真事。”
“有的人认为这是故弄玄虚，也有人认为是真实存在的。正因如此，国家近几年来新增一个秘密部门，专门解决这类鬼神之事。”
林致点点头：“叫什么呢？”
“部长亲自取的，玄安。里面的成员神出鬼没，但个个权限极高，给你办个身份证简直是小菜一碟。”
林致一挑眉：“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陆揽洲笑了笑：“他们部长刚好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欠的你先别管。”
“……你真的认识玄安部门的人吗？”林致又问。
“我都能养一个几千岁的老古董，怎么不能认识他们？”陆揽洲说，“以前我也不信，现在信了。如果能从地下挖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那隔三差五闹个鬼也不算什么了。”
街上阳光正好，从天幕间倾斜在陆揽洲脸上，勾勒出挺立深邃的五官。林致仿佛头次见他，这模样实在吸引眼球。
市井喧嚣有一瞬间化为云烟，陆揽洲察觉到他的目不转睛，刚打算讲几个过时笑话，余光瞥见街道角落几个对着他们指点的黄毛。
陆揽洲当即把林致推着往前走。
林致：“去哪里？”
“走就对了。”陆揽洲继续推着他，穿过街面数家缤纷的店面，悄声说：“刚才有几个文艺小青年看上你了，不断用眼神示意我想加你的微信。笑话，你连手机都没有，哪里来的微信？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我们还是快点走。”
行人纷纷，车水马龙。奈何林致长得太显眼，惹得几个擦肩而过的小伙子频频回头。
他对此浑然不觉，却敏感地一回头，说：“对，你还没给我买手机。”
陆揽洲硬生生把他这张小脸掰了回去：“身份证还没办成先想着玩手机了！给你买了会用吗？”
“怎么不会？”林致反驳道，“我以前在修真界什么都会干！你是不是害怕我玩得比你厉害？”
“哟，还玩得比我厉害？知道你陆哥游戏里打遍天下无敌手吗？到时候别哭着叫大佬饶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谁会怕你——”
或许是因为他们拌嘴的声音有些大，身旁的叔叔阿姨统统唰的一声扭过头，眼里流露着“小情侣要吵回家吵”等诸如此类的指责，远远的还有几个姑娘偷笑。
陆揽洲感觉凭空被他们戳了脊梁骨，带着林致拐了个弯，避开那些火热的视线。
他率先败下阵，哄着：“买买买，办了身份证我就给你买。不许在这里闹脾气，上车，先回家。”
他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都是林致的，都归他提着。林致手里唯一有点重量的也就是那张纸质体检报告。
林致对于这有始无终的争论耿耿于怀，所做出的报复是抢先一步上车，车门咚的一声关上。
脾气很大了。
回家后，陆揽洲把东西往沙发上一甩，然后自个去阳台打电话。在此之前他可以打开电视，吩咐林致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林致目送他进了阳台，然后看向花花绿绿五彩斑斓的电视屏。
他看见鸡鸭鱼兔在上面载歌载舞，心想奇怪，还以为只有修真界的灵兽可以开通灵识，原来现代社会发展这么快，把灵兽聚在一块公开表演都能想出来。
生活真好，他们以前哪有这条件啊。
唉。
-
“嗯，那就拜托你了。”陆揽洲推开阳台小门，继续通着电话，“对，信息就按照我说的那样填写。”
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中带着欠揍的愉快：“那办妥以后可不欠人情了。okok，两不相欠。”
陆揽洲说：“说得像我欠了你什么一样……”
嘟嘟嘟。
“……这就挂了？”
做贼心虚呢。
林致趁机转头，问：“所以你说好了吗？”
“嗯，就等着吧。”陆揽洲随意瞥了眼电视屏幕，扬了扬眉，语气古怪：“你喜欢看少儿频道？”
林致登时大惊失色。
少儿频道？
他刚才看得津津有味！
陆揽洲毫无形象，伏在沙发靠背上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