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良心未泯 我也想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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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
陆和言急促地迈步在寂静走廊上。这一层，或者说这一家医院都归易家。
易婷有一间专属病房，早年住过几个月，所以陆和言目的地十分明确。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尽头的病房大门，四面米白，中置一大号病床，仪器为床上的富家女人滴滴响着。
“妈……”
陆和言挪步到床侧，易婷面色苍白，但神情并无苦色，只静静躺在这里。
一旁的点滴循坏规律，他坐下握住她的右手，心中不免有些懊悔。
母亲的身体从几年前就有些毛病，隔几个月便会来医院护理，开些补药，他竟然忘了这些，让她又住了院。
陆和言垂下眼，盯着母亲熟悉又几分陌生的面孔。
“我……”
他想道歉，可卡在嘴边的话来回几轮，终究随着喉结滚动咽了回去。
算了，他说不出来。
他静静陪在身侧，余光瞥见沙发角落的帆布包，易婷向来只用名牌包，这会是谁的呢？
看款式估计是年轻姑娘的，挂饰是几只流泪猫猫头。
陆和言对此没有兴趣，只是单纯想再看几眼才将这吊坠捏在手心左右把玩，蹲在沙发旁，他忽然发现了床头柜旁的小茶杯被花束遮挡完了，刚才没看见。
叮叮。
帆布包里的手机响了，滴滴振动不停。陆和言找到时，那电话又忽然挂断了，界面停留在与某人的聊天框。
他并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癖好，可这一眼却让他有些呆滞。
这是易玟的手机。
她在一个小时前发送了一张照片，里面的人陆和言再熟悉不过——林致。
照片中的林致双眼紧闭，倒在漆黑的后座上，纤细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弱小而可怜。霓虹倒影洒进车后座，在他那张秀气的脸上朦胧生姿，添上几分别样意味。
易玟下面紧接一条消息：完成了，送到老点头吗？
陆和言面色有些难看，因为和易玟聊天的人正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易婷。
……现在看来也是一个绑架犯。
易婷的回复是：好，和言估计快到医院了。
玟：二少刚离开不久，您那里准备好了吗？
易婷：嗯。
易婷：支开就方便了，他不能和这种货色在一起。
往下翻，陆和言觉得血液有些透凉。
多年来他一直以为易婷只是控制欲强，可如今她却策划了一件如此难以言喻的绑架，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他。
甚至牵涉到无关的人，牵涉到他喜欢的……
他重新看向病床，女人或许是睡熟了，或许是依旧在伪装，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咚咚。
门被礼节性敲了几声后，方才还念及到的帮凶来了。
易玟仍是素净的长裙，手中持着另一部手机，看见陆和言站在帆布包前，神色毫无变化。
“二少。”
陆和言没有回应她，紧紧蹙着眉，时常忧郁的眼神带上考究，为了不惊醒易婷，做了个口型。
易玟说：“我给夫人喂了安神汤，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陆和言顿了顿：“为什么？”
“不得已而为之。我不愿意做坏人，更不愿意伤害林致，但夫人手里有我的弱点，只能为她所用。”
“……我没有问你这个。”
易玟的神情僵了一瞬，随后说：“因为我有良心，死后不想下地狱十八层永不翻身。”
她这话有些俏皮，意思却是明白的。
良心未泯。
陆和言松了松眉，随后又说：“地方在哪里？”
易玟眉眼几分笑：“夫人前几月买下的废址。”
她从陆和言手中拿过手机，将地址分享给他。
“那里都是易婷的人，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做什么。他们不信任我，但二少是她的孩子，所以对您多少带点畏惧。”
易玟依旧笑，语气缓了几分。
“二少，您真的要去救林致吗？”
这一切都意味着和易婷作对。
易玟造反尚有理可言，倘若亲儿子也不认，不知道会遭多少闲话议论。
“去。”
“——您喜欢他？”
易玟的语气温柔至极：“但他已经和大少爷……”
“我知道。”
陆和言打断她，勾起一抹称得上温和的笑意，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瞧了瞧易玟。
她依旧饱含笑意，只不过眼神已有所变化。
陆和言：“谢谢。”
这句话恍惚到遥远，易玟似听非听，待看不见他的背影后，才说：“我也想救他……仅此而已。”
易玟侧头，冷冷看向易婷。就这么几分钟后，她拾起曾有安神汤的茶杯，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此夜后形势或者天翻地覆，或者一成不变，无论哪一种结局易玟都能接受。
她没有违背本心，仅此而已。
至于剩下的，便看陆揽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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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陆揽洲夹在指节的烟还剩最后一点，电话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他一划，果然是方问道。
“刚才有些意外，太久没干这活了稍微有一点手生。”
陆揽洲问：“有结果了？”
“南区旧科技大楼3-2107……发你了已经。”
“好。”
挂断电话前，方问道的语气始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慷慨大方地对挂念对象的陆揽洲加以鼓励。
“加油啊，到时候寄一份喜糖，不，两份……”
嘟。
陆揽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挂了电话，大步流星地走出隔间，外头神色忧愁的众人闻声抬头。
李乾：“有消息了？”
“嗯。”陆揽洲说，“兵分两路，你和狗蛋去和对方私下谈条件，争取时间，我直入老巢，把人带出来。”
“……”
陈辞诞：“认真的吗？”
“认。”
“他们想见的是你，不是我们啊。”
“所以只是拖时间。”
“？”
陆揽洲缓缓将视线放在汤氏兄妹身上，对上兄妹严谨但不解的眼神，似笑非笑：“有办法。”
汤森济心下不妙，汤韵心上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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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有家热闹的酒厅，鱼龙混杂，在这里谈判的好处是不会引人注目，喧杂之间最适合做一些暗地交易。
角落的方桌两侧各坐一批人。周围乱成一片，吃喝玩乐，举杯同饮，他们完美融入这场闹剧。
易婷的人面色不善，也就中间的小个子男人看上去颇为健谈，挂着亲切和气的笑容。
坐在他们对面的不是期待的陆少爷，而是意料之外的陈少爷和李少爷。
“二位，请问陆大少呢？”
“路上。”
陈辞诞面无表情：“我们先到而已。”
小个子男人笑说：“做交易的是陆大少，不知道您二位来的目的是什么？”
翻译过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赶紧滚蛋。
“撑场面而已。”李乾说，“怕你们欺负了揽洲，都是当朋友的，不帮一下不讲情义啊。”
毕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大少爷，他们动不得，表面上是这么过去了。
后面的光头耳语几句，小个子男人颔首：“半个小时还没来的话，我们就默认放弃他的小情人了。”
开车到南区最快也得半个小时，更别提找人耽搁的时间，陆揽洲哪怕长出来三十条腿都不可能在半小时之内跑个来回。
可此前他信心满满，独自一人直捣老巢的计划难如登天，他只说什么有朋友帮忙。
哪位朋友能有日行万里的作用？
如今事态紧急，临危受命，还是见招拆招吧。
李乾指节叩桌：“行，喝点什么？”
墙上的挂钟滴滴转动，秒针的每一步都牵动他们逐渐加快的心跳。
半小时肯定不够，所以在那以后就得看他们的发挥了。
陈辞诞不经意间转眸，对不远处的汤氏兄弟所在的卡座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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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
气氛沉默中暗藏着诡异，林致略一抬头，乖巧精致的容貌足以让任何人放下警惕，毕竟他这样子柔弱极了，双手又被缚住，能有什么还手之力。
“……卖乖？”
他微微笑着，变了语气：“您想我怎样卖乖？”
屋内的几个男人心照不宣地别过头去，他们并非头次干这种活，偶尔来的亲昵是放松的良夜，不论对象何人，既然绑来这里，那么就得懂些规矩。
杨标神色不明，刚打算说些什么，忽听对讲机传来一阵喧哗。他站起身，走出铁门，招手让另外几个男人出去。
“有人来了。”
白眼男不屑一笑，大手一把扣起林致的下巴，迫使青年仰头对上他干涸的眼睛。
“猜猜是谁，嗯？”
这种姿势更具掌控意味，极大满足了男人心中的贱欲，然后如无底洞一样扩大。
林致的整个下巴都被他扣在手心，俯视之间仿佛连带衣领下的锁骨都一览无余。
钳制的手劲更大了。
林致“唔”了一声，鸦睫颤抖，嘴唇红润带笑，讨人怜爱极了。
他余光一瞥，这屋子里还有四个男人。
“是谁不重要了。”林致轻声说，“……您挺喜欢我的，对吧？”
话语里的讨好再明显不过，取悦到顶上的白眼男，他松开手，随后欣赏青年堪称服软的娇样，一股热气涌上心头，刺激着仅存不多的理智。
白眼男冷哼：“想换条大腿抱了？”
林致反问：“您愿意收留我吗？”
但凡再忍下去就不配称之为男人，白眼男听得舒服，俯下身，准备同他接一个短暂的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林致不知何时解开捆住双手的麻绳，照上一踹，桌倒椅飞。他借力揪住男人的后发，拽向一旁，对着粗糙的地面猛磕几下，咚咚作响。
白眼男未曾设防，头破血流，谩骂声不绝于耳。
“……你他妈……”
伙伴见状，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前，想一把擒住少年的后颈。
林致当即反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侧翻将他摔在白眼男身上，相撞的闷实感无比沉重。
铁门锁了，钥匙在他们身上，被绑了这么久正愁无处撒火，干脆新仇旧仇一起算。
林致走到踹翻的木桌旁，稍微用了点劲掰掉一条桌腿，把玩在手中，冷冷盯着瘫倒在地的几个男人。
“——钥匙拿来，否则我不介意出点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