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袁子秋 他是我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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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致每天都会去摄影棚待上一会儿，通常是一下午，一直等到陆司机来接人。
待太久会碰上流氓色鬼，比如吴酝，上次碰到以后回家差点被醋性大发的陆揽洲生吞活剥，幸而残存一口气。
由于私下签订“合作条约”，汤森济也不敢让林致累着烦着，好声好气地当祖宗供在棚里，一天一套模特照，总算在八月中旬前成功收尾。
汤森济为这套系列命名为「烟岫」，洋洋自得好几个小时，说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有文化的一次系列名。
对此，来探班的汤韵呵呵一笑，挨着林致坐下，默默将桌上那杯没人动过的燕都茉莉推到身前，插上吸管。
“别见怪，我哥就是神经质。”汤韵喝了一口，继续说，“汤家还是只有靠我了呀，对吧？”
林致瞥向冲助理手舞足蹈的汤大设计师：“……那你好辛苦啊，照顾他很累吧。”
“汤小韵，我能听见。你要不要再大声一点，贴到我耳边来？“汤森济做了个威胁手势，但对亲妹妹毫无作用，只能换个攻击方式。
“——那杯奶茶是隔壁棚的。”
汤韵拍了拍林致：“略，大不了我重新点一杯赔他们就是了。致宝，隔壁棚是哪位呀？”
林致泰然自若：“吴酝，很多条腿的那个。”
“……呕。”
汤韵捂嘴，看起来是要吐了，长发随之滑动到胸前。她直接用手背抹嘴：“我不干净了。”
林致笑了一声，悄悄说：“快点重新点吧，他半个小时后就结束第一组杂拍了。”
汤韵向来看中什么买什么，让她请全剧组喝奶茶都行，可给吴某单点一杯那太恶心了。
“汤森济，我讨厌你……”她愤愤点着手机，“两杯起送，再补偿自己喝一杯葡萄果奶！”
她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又说说笑笑起来。林致陪聊一会儿，瞟了眼时间，打算提前下班。
“这就走了？”汤森济瞧瞧腕表，“洲洲还有一个小时才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呗。”
林致摇头：“我随便走走逛街，下次再聚吧。我猜他现在更愿意和那几个兄弟拼酒。”
汤韵说：“喝酒伤肾，为了个人幸福务必管教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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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
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交通也逐渐堵塞。到处都是忙着回家的上班族，步履匆匆，忙不回头。
林致漫无目的地，几个月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逛街，充分浸在现代化的城市中，像特立独行的鱼儿到了陌生的水域，又好奇地继续向下。
街角有家书店，没什么人，看上去年岁已久，门框泛着黄斑。他给陆揽洲发送一个定位，然后推门而入。
风铃声响，店主是位老太太，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店面看着小进来后却一眼望不到头，书架密密有序排列。
只有几个学生在公共区读书，店里安静得很。
林致在书架中穿梭，五花八门的书籍从眼前一闪而过，不知道看什么买什么，所以一层层地找，拆解书名，但往往难懂到不解其意。
都是什么鬼……
他过于用心，没注意到前方有人，撞到那人的后背。
林致反应迅速：“对不起。”
女人转过身，轻声说：“没关系的。”
她微卷长发，温婉至极，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具体年龄。
“你是第一次来这家书店吗？”
“嗯，只是随便看看。”
女人笑得和蔼，不知为什么给人一种熟悉之感：“小朋友，随便看看的话，怎么手里拿着《泰戈尔诗集》？”
他才注意到手中的诗集，干巴巴改口：“——我是来买书的。”
“好啦，我带你逛逛吧。”女人的声音仿佛有种独特的吸引力，“我是常客了。“
待她在前面边走边介绍，林致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她穿的很素，与街头路人不同，这一身素净打扮价格不菲，估计也是有二两家底的人，怎么会想着来这样的小书店。
“这家书店营业了快六十年，都是属于我这代人的回忆了。十几岁左右我就每天光顾，哪怕结婚生子以后也同样如此……抱歉，一不留神就说了些别的。”
“虽然问题有些冒昧，但请问……您今年多少岁了？”
林致顿了顿，小声补充道。
“毕竟您看上去不像结婚的人。”
女人停下来，若有所思：“大概四十多了。”
“啊？”
女人继续说：“不像的原因或许是，我早就离婚了。”
“啊……”
女人笑了笑：“小朋友，你看上去还在读大学呢。”
这点林致很难解释，从外边来看他确实不大，但他已经在年龄后加了好几个0，以防不必要的麻烦，他并没有解释。
“几年前我的孩子似乎也这么大……时间过得太快了，总是不肯给我多留一点怀念。”
林致问：“您的孩子？“
“是呢，归我前夫。大概有二十来岁了。”
叮叮。
又有人进店了。
女人目不转睛，看着书架，林致倒侧头看去，恰好和站在门口夕阳处的陆揽洲对上视线。
林致朝他挥了挥手。
女人注意到这动作：“你的朋友来了吗？”
“嗯，算男朋友吧……”林致不知何以言，答得含含糊糊。
女人或许是惊于他的性取向，带笑却无言地盯了他一会儿。恰在此时，陆揽洲绕过书架过道，从另一头走了进来，单手扶着架边。
“走了，回家。”
目光缓缓移到女人身上，向来自若倾笑的脸在看清她面容的一刹有些破裂，半刻后本能叫了一声。
“妈。”
一时间，小小书店角落，充斥着堪比宇宙大爆炸的沉默，心怀鬼胎且尴尬至极。
陆揽洲头脑风暴：为什么妈妈和小祖宗在一起？
林致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母子关系，难怪长得像。
袁子秋异常平静：等等，小朋友和揽洲是情侣关系？
足足三分钟后，夹在母子二人中间的林致选择打破沉默。
“要不我们找一家奶茶店坐吧。”他看向陆揽洲，“我的脚麻了。”
陆揽洲回神：“走吧，我扶着你。”
或许是因许久不见妈妈，他激动到差点同手同脚，僵硬片刻后总算调整回来。
临走前，林致将《泰戈尔诗集》放回原位，然后就和超模一样的母子二人出了门。
“没有奶茶店。”陆揽洲摸摸他的头，“委屈一下，喝杯咖啡。”
街对面正好有家新开的咖啡馆，人不算多，装修简洁复古，播放着轻节奏的钢琴曲，确实适合闲谈会友。
袁子秋淡然坐下，点了两杯焦糖玛奇朵，她猜林致是甜口。陆揽洲和陆明渊口味相同，喜欢冰美式。
店员很快端着咖啡回来，三人太过养眼，忍不住多看了看，甚至多送了林致一份小蛋糕。
她坐在西侧，抿了一小口咖饮，笑着对林致说：“现在可以向你介绍我自己了，小朋友。”
“我叫袁子秋，是揽洲的生母，现在已经和他父亲离婚了。”
“我叫林致，林是双木林，致……”
“林下风致？”
莫名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林致点点头。
袁子秋继续说：“还是学生吧，在哪所大学呢？”
林致正小心翼翼地喝着焦糖玛奇朵，差点呛着，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大学文凭，高中的也没有。
能怎么办，回炉重造？
“——他跳级，毕业几年了。”
林致登时接过陆揽洲的话：“对，我已经工作了。”
“哦……”袁子秋极其平淡的眸子转而亲儿子，“揽洲，你和小致是怎么认识的？”
原版涉及玄幻因素，唯恐袁子秋女士不能接受。
陆揽洲对答如流：“几年前他刚毕业，又和我朋友认识，我们在一个聚会里看对了眼，觉得相性不错，就这么处上了。”
林致在旁一个劲儿点头。
对于儿子随意的恋爱观，袁子秋不予评价，毕竟她和陆明渊当年也是神速发展，只可惜有缘无分。
“对了，小致今年多少岁？”
林致面不改色：“二十一岁，平时喜欢喝茶养花，没事再居家做饭扫地洗衣什么的……”
陆揽洲放在桌下的手蠢蠢欲动，无声拍了拍他的大腿。
“——就是这样，对吧？”林致用手肘一顶。
陆揽洲点头称是：“平时都是他做家务，可能干了，比家政阿姨还好用。”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袁子秋看他们情比天坚，轻笑一声：“别那么紧张，我可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也不是什么反派恶毒婆婆，两情相悦就好。”
又闲聊几句，袁子秋纤细脂白的指节瞧着桌面：“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刚好出差，继续就让博生带过来。”
陆揽洲揉揉眉心：“上次袁博生那小子喝了酒，脑子瓦特了决定步行，公司没到呢，人就抱着青花瓷摔地上……”
“博生那孩子挺稳重的，你们这么多年早就应该清楚了。”
“妈，那是两码事，他在长辈和兄弟面前两副面孔。”
袁子秋笑出声，没再多说什么将杯中玛奇朵一饮而尽，拿起手提包：“我请客。”
陆揽洲拦住她：“我来。”
哪家母子会这么客套抢着付款，不知道的还以为头次见面。
林致侧头看向窗外，忽然说：“有车。”
语毕，袁子秋同样向窗外瞥了一眼，随后停下动作，面上带着极浅的笑容：“现在可以让你爸爸来买单了。”
他爸爸。
陆明渊。
和袁子秋离婚的那一位。
林致抬眼，发现陆揽洲脸色并非好看，似乎并不愿意看见他。
“下回再见，我告辞了。”
袁子秋拎着包，加快脚步，从侧门离开。
与此同时，陆明渊从前门阔步踏入。
他年近五十，样貌周正，还能看见年轻时的风光，威严自持，宛若老松，身材保持在同龄人中已是顶尖水平。
陆明渊径直走向他们那一桌，神情自若，余光注意到桌上摆着三杯咖啡，神色一变，问：“子秋走了？”
陆揽洲近乎懒得给他眼神：“走了。”
他上下打量父亲一眼，新制西装，以及明显的古龙香水味。
陆揽洲冷笑一声：“你来相亲？”
嘲讽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陆明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注意到坐在一旁默默吃小蛋糕的林致。
乖乖学生样，打了耳钉。
“这是……”
“我对象。”
见他似乎又要说什么，陆揽洲索性起身抢先道：“我们也走了。”
陆明渊嗯了一声，他知道于儿子有欠，欠的还不少，可想弥补又找不到机会，陆揽洲似乎关闭了一切可能的交流渠道。
林致刚好吃完蛋糕，拍拍手跟在陆揽洲身后。
陆揽洲半路折返：“她让你买单。”
语毕，推门而出，极快离开这家并不再惬意美好的咖啡馆，将一切抛诸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