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界限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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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片场以后，秦奋直接拽着人把他带到了自己房间。
陆宇昊坐在沙发上，异常的沉默。
秦奋倒了杯水递过去，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奋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抽出烟盒，刚拿出一支，对面便伸来一只手：“给我也来一根。”
秦奋递过烟，倾身帮他点上。坐回去时，指了指他眼下：“最近又没睡好？”
陆宇昊吸了口烟，没应声。
秦奋叹了口气，给自己点烟。打火机却怎么也不出火，他烦躁地将东西掼在茶几上，站了起来：“阿杺！”
陆宇昊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说了，别叫这个名字。”
秦奋自知失言，立刻改口：“昊子。”
“嗯。”陆宇昊抬眸，“你想说什么？”
“要是真喜欢，就试试吧。”秦奋抓了把头发，有些焦躁，“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试试？”
陆宇昊笑了：“秦奋，你疯了？！”
“我疯什么？陆宇昊，都什么年代了，性向是自由的。喜欢就去争取，而且——”秦奋盯着他，“我看他也喜欢你。”
“秦奋，”陆宇昊打断他，“你觉得他喜欢的是‘我’吗？你是导演，你比我清楚。多少体验派演员会对对手戏的人动感情？可戏散了呢？那种感觉过去之后，他喜欢的还是‘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是说.....你介意他有女朋友？其实他”
“秦奋，”陆宇昊站起身，“我不会试的，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如果他天生就喜欢男人，或许我还会犹豫。可你知道他不是。既然还有别的路走，为什么要选这一条？”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嘲弄：“别跟我说什么性向自由，圈子里有谁敢承认自己是gay？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不清楚吗？”
陆宇昊走到秦奋跟前，看着他：“秦奋，喜欢不是绑架一个人未来的理由。正因为我喜欢他，我才希望他永远不要走这一条路。”
“那你呢？你自己呢？”秦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不跟他在一起也行，咱们找个同样喜欢男人的，正正经经谈场恋爱。”
“秦奋，你神经病吧，我为什么非得谈一场恋爱？我现在这样不挺好的。”
“你他妈管自己这样叫好，”秦奋拽着他走到房间的穿衣镜前，扳着他的肩膀，“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陆宇昊当真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甚至抬手摸了摸脸颊：“好像是瘦了点，黑眼圈也重了。”
他看向镜中的秦奋，笑了笑：“最近拍戏压力大。等这部戏拍完，回到正常生活就好了。我以前一个人，不也过得挺好的。”
秦奋死死瞪着他。
“真的，我这么多年过得挺好的。这次....怪我，不该贪心接这部戏。”他拍了拍秦奋的肩，声音低下去，“你看，人果然不能太贪心。”
秦奋咬牙：“你这叫贪心？真贪心就应该去把他拿下！你这个人就是这幅样子，你就不能活得轻松一点吗？你没听过嘛，得不到的才会永远在骚动，你就算真跟他怎么样了，又能改变他什么？！等你们这股劲过去了，他照样能回去喜欢女的！”
“他也许能回去吧，”陆宇昊垂下了眼睫，“可是，我就回不去了。”
他抬眸看向秦奋，目光平静得近乎哀伤：“秦奋，其实我也想活得轻松点，可是我做不到...等他的‘劲儿’过去了，我恐怕连以前的日子也过不回去了。到那时，我该怎么办呢？”
秦奋骤然僵住，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是啊，他怎么会忘了——陆宇昊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他真能活得轻松肆意，自己又怎么会这么多年，始终不敢向他跟前多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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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拍摄集中在沈晖与陈越争吵后的“拉扯期”戏份。剧情充满了试探、闪躲、欲言又止的酸涩与刻意保持的距离，情感张力十足。
拍摄进度异常顺利。陆宇昊展现出惊人的专业素养，几乎能在秦奋喊出“Action”的瞬间，就将自己彻底浸入“陈越”那敏感、隐忍、痛苦挣扎的世界。而“Cut”声一落，他便能像切换开关一样，迅速抽离，恢复成那个安静、得体、带着些许疏离感的陆宇昊。
秦奋盯着监视器里堪称完美的表演，心里却半分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坠着。
他太了解陆宇昊了，这种近乎割裂的、收放自如的“完美”，恰恰是某种东西被绷紧到极致的征兆。
他担心这根弦，不知何时会骤然断裂。
同样感到憋闷的，显然还有韩商均。
陆宇昊对他的态度，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依然会在对戏时认真交流，会在休息时礼貌寒暄，会在他递过水时温和地道谢。甚至比之前更客气，更周全，更无懈可击。
可正是这种无懈可击，让韩商均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那是一种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的感觉。他明明就站在陆宇昊面前，触手可及，却仿佛隔着一层坚韧而透明的薄膜，他能看到对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触碰、可以进入的缝隙。
上一秒，在镜头下，他们还可能是抵死缠绵的爱人，是激烈争吵的冤家，是眼神拉丝、指尖都带着情欲的沈晖与陈越。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或放松，能看到对方眼底翻涌的、属于角色的浓烈情感。
可一旦导演喊停，那双刚刚还盛满痛苦或情潮的眼睛，便会迅速冷却、沉淀，恢复成一汪平静无波的深潭。陆宇昊会立刻后退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浅笑，仿佛刚才所有的肢体接触、气息交缠都只是一场需要即刻被抹去的幻梦。
“韩老师，刚才辛苦了。”
“韩老师，您看这里我这样处理可以吗？”
“韩老师，谢谢。”
礼貌，温和，周到，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正是这种挑不出错处的“正常”，让韩商均胸口发堵。陆宇昊用无可挑剔的礼貌，将他干干净净地挡在了“对手演员”和“普通同事”的界限之外。
戏里戏外，界限分明！
因为有两个比较重要的配角迟迟没有定下人选，拍摄跳过了中间的部分的一些戏份，先拍比较靠后的戏份，是两个人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表明心意的一场戏。
起因是片场发生的一个小意外。
沈晖和陈越本来在拍宋文强和顾敏之之间的一场偷偷摸摸的亲热戏，场景是在临时搭建的工人宿舍里，宿舍顶部有一个破旧的吊扇，大约是工作人员的疏忽，没有安装好，螺丝在吊扇转动的过程中松动了，吊扇突然掉落下来，沈晖在一群人的惊呼声中一把将陈越护在了怀里。
沈晖的后背受伤了，其实没有太严重，但剧组显然很重视，非让他做了一个全面检查，并且留院观察一晚上。
从他进医院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陈越。
他身边围了太多人，他找不到陈越！
他心里又急又烦，虽然陈越被他护在身下没有受伤，但是当时在他身下的陈越，抬手摸到他后背一手的血时，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
然后他被人七手八脚抬起来就往医院送，他就没看到陈越了。
沈晖只要一想到陈越当时的表情，就觉得心里疼！
医院到了熄灯时间，沈晖却没有睡，他侧靠着坐着，他知道陈越肯定会来。
这一场戏，秦奋找了朋友临时租用了他开的私人诊所。
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诊所，秦奋的朋友特意把整个顶层空出来给他拍摄。
因为私人诊所的布置跟医院有点区别，道具组的人正在布置病房。
将近六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燥热了，但是剧里的场景却是冬天。
陆宇昊和韩商均站在走廊里等戏，热得鼻尖都微微冒汗。
秦奋拿着剧本走了过来，陆宇昊一看他翻开的那页上密密麻麻红红绿绿的就知道又要加戏了。
秦奋叼着烟的手拍了拍剧本：“我刚和编剧商量了一下，加了场床戏。”
韩商均闻言下意识看向陆宇昊，陆宇昊却并没有对这句话有太大反应，好像瞎激动的只有自己，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秦奋把剧本递给韩商均，抽了口烟继续说道：“戏是打乱了拍的，你们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时间线，这场戏是沈晖和陈越分手了半个月以后发生和好的一场戏，这半个月之中，两个人都很难受，都放不下彼此，这件事提供了一个契机，让两个人重归于好。”
韩商均翻了翻自己手里的剧本，有些疑惑地问道：“分手？”
他往前翻了两页，回想着整体剧情，明白了这场戏的前因后果，自言自语似地说道：“人的感情真的很复杂。”
秦奋瞧着他，狠狠抽了一口烟，问他：“你觉得陈越不应该因为沈晖替他受了伤，就原谅了他？”
陆宇昊缓缓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世界上不是只有黑白，人性也不是只有好坏，很多东西都太复杂。
沈晖爱陈越吗？当然是爱的，不然也不会毫不犹豫地替他挡了那电风扇。
可是他也能因为喝了点酒，就又跟沫沫睡了。
陈越是原谅沈晖了吗？
陆宇昊觉得不是，他可能只是想放过自己，因为他贪恋那个人，那个怀抱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和底线，但是有的时候，“爱”这一个字就能让你一退再退，退到你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原本的模样。
秦奋回头瞧了一眼场务，说：“这场戏的心理其实挺复杂的，这里场景布置好，镜头架好，大概还要差不多半个小时，你们到隔壁房间先对对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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