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陆老师，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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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秦奋盯着回放看了半晌，又和编剧凑在一块儿低声商议了许久，最终扬声吩咐场务：“把卫生间的门重新装回去，机器架到隔间顶上去。”
看样子是要补拍一些镜头。
陆宇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再脱裤子了。
韩商均就站在他旁边，悄悄往他身侧靠了靠，压低声音安抚道：“陆老师，别太有心理压力，有我在，镜头绝对不会拍到不该拍的地方。”
陆宇昊几不可察地往旁挪了半步，韩商均眉心微蹙，刚想说什么，秦奋一脸亢奋地走过来。
“我要改一场戏。把陈越和沈晖从卫生间出去吵架那段，挪到卫生间隔间里拍。就赶在情欲上头之后，理智刚一回笼的瞬间，让争吵紧随而来，我要把这前后的矛盾感，就锁在这狭小的隔间里。这地方又脏又逼仄，他们先前浑不在意，方才还亲亲密密，转头现实砸过来，又得恶语相向。吵得越凶，越能凸显纠结与痛苦。”
他越说越投入，将涂画得花花绿绿的剧本递过来：“这是我刚跟编剧敲定的，吵架前加了段戏，你们看看。”
陆宇昊接过了剧本，上面红笔圈圈画画了很多地方，旁边还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小字。
秦奋是一个非常有想法和镜头语言的导演，陆宇昊拍到今天，内心是很佩服他的，所以，一般只要是秦奋的要求，无论如何，他都会尽最大努力达到，故而只问：“要从哪里开始拍？”
“我们一会就从有人进卫生间那里拍，接上新加的戏份，再顺到吵架的戏，你们熟悉一下台词，我们一会开拍。”
秦奋招呼助理把新台词打印出来递给两人。
卫生间空间有限，他们便去了走廊对词。
新加的这场戏，很讲爆发性，对演员情绪上的要求比较高，尤其是陆宇昊的部分。
他顺了几次台词，主动跟韩商均说：“我们试试，捋一下走位，特别是陈越扇沈晖巴掌那段，借位得配合好，不然容易穿帮。”
韩商均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好像从小露台出来以后，陆宇昊整个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更专注，更投入，彻底进入了“陈越”的世界。不是说之前他不认真，但此刻那种专注，让韩商均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陆宇昊见他迟迟不语，问道。
韩商均扫了眼剧本，说：“要不别借位了，真打吧。”
“那不行！”陆宇昊想都没想直接否定，“虽然演戏的确要讲真听真看真感受，也不是说什么都需要来真的，没必要真打的。”
韩商均倒也不是非要挨这一下，点了点头：“嗯，我懂，只要情绪上入戏就可以了。我们来一遍吧。”
两人顺了两遍，颇为顺畅。正好冯浩喊他们进场。
秦奋说从卫生间进人那里开始拍，所以，他一喊“Action”。
韩商均就一把捂住了陆宇昊的嘴巴。
陆宇昊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他需要表现出那种极力压抑着不敢出声，却同时又被刺激得更爽的样子...
......直到睫毛剧烈颤动后归于平静，仿佛终于释放.....
他入戏很快，韩商均却有点分神。
此刻陆宇昊越是专业，越是彻底成为“陈越”，他心底那点说不清的不适就越是清晰——他竟试图从“陈越”身上，捕捉一丝“陆宇昊”的影子？！
好在镜头并没有捕捉到他的游离，他依着剧本，轻咬住陆宇昊发烫的耳垂，松开原本虚拢在他唇边的手，气息滚烫地拂过耳廓，念出台词：“爽吗？喜欢吗？”
陆宇昊无力地仰靠在他的身上，眼神空茫地望向虚空，仿佛还未从余韵中抽离。
此时此刻，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拼命装作“入戏”的自己有多勉强，他根本不敢转头，怕眼里的慌乱被韩商均抓个正着，他实在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去看他。
韩商均抬手，举到他眼前，指尖暧昧地张合了两下，那里是道具组提前抹上的粘稠米糊，他声音又哑又低：“好多。”
陆宇昊偏开头，根本没法直视他的手，喉结悄悄滚了滚。
韩商均侧身抽了一张抽纸，特意将手举到他眼前，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一根一根，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眼尾却勾着挑逗的笑：“到你了。”
陆宇昊回神记起剧情，转过身望着他：“别在这儿......去我房间吧。”
韩商均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呼吸交缠：“你想清楚了？要是去了房间，就不止是用手了，你确定？”
陆宇昊猛地一愣，眉尖蹙了蹙。这里陈越是怎么想的？在听到沈晖这样说的时候？
他不知道，只能任由翻涌的情绪牵引，嗓音沙哑了几分：“.....算了。你女朋友还在房间等你，让她帮你吧。”
沈晖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一把将陈越按回了墙上：“你什么意思？”
陈越故作无所谓地说道：“字面上的意思。”
“你让我回去找她？！去和她上床？”
“你本来就应该去找她，不应该来找我的，”陈越喉咙发干，“沈晖，我们...我们只是入戏太深了，有些分不清戏里戏外罢了。”
沈晖咬牙，声音发紧：“入戏太深？！”
陈越闭着眼睛转过了脸，他的表情隐在昏暗里看不清，声音过分平静：“嗯，我们又不是真的同性恋，等这部戏拍完，等出戏了，就好了。”
“好，很好，”沈晖盯着他，眼底烧着怒意，也缠着痛楚，“你说得对！你当然不是同性恋，也不要找入戏那么烂的借口，你只是一被我摸就浑身发软，一被我吻就饥渴难耐，你当然不是同性恋，你只是想被我艹，你只是浪...”
“沈晖！！！你”
沈晖不等他说完，发了狠一样地吻了上来，带着股狠劲，又咬又啃，像是要将陈越吃下去一样：“怎么样？有感觉吗？爽吗？”
陈越挣扎起来，被沈晖牢牢按在原地，滚烫的气息喷在他颈间，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拧巴什么？！装什么纯情？！又不是要谈情说爱，不过是演戏，不过是玩玩，多刺激啊，接着演，接着玩呗，背着人偷情不是更刺激嘛！干嘛要介意屋里的女人！陈越，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狭窄的卫生间，对面人讥诮的神情，现实与戏剧的界限骤然模糊。
“啪！”地一声脆响，原本应该借位的巴掌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韩商均的脸上！！
那一瞬间爆发的怨愤，甚至染上了陆宇昊自己的！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句讥诮的“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虽然这显然是毫不讲道理的，可此刻若不抓着一点怨愤当支点，他整个人就要当场崩碎。
直到韩商均的脸被打得偏过去，陆宇昊才猛地回过神，彻底僵住！
韩商均缓缓转回头，眼中是明晃晃的愤怒，只是这愤怒不知道是沈晖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猛地松开陆宇昊，转身推门而去，关门时那一声巨响，震得整间卫生间都在发颤。
陆宇昊怔怔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脚步刚抬起，又无力地缩了回去。
就这样结束吧，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慢慢蹲下身，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像抱住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等秦奋喊了“CUT”，“陈越”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陆宇昊”了，他觉得很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累。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去找韩商均，韩商均的半边脸已经明显红肿了。
陆宇昊觉得羞愧——他竟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在旁人身上。
他走了过去，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弯腰，声音发颤，只剩重复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反复的道歉，干涩而苍白。他给不出理由，他没法说是因为入戏了。
更不能说，对不起，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你，对不起，我恨自己控制不了这份喜欢，更对不起，我明明是对自己愤怒，却将巴掌甩向了你！
韩商均伸手按住他的肩，制止了他这副近乎自虐的卑微姿态，他这样的姿态让他很难受：“没事，你不用道歉，这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陆宇昊始终没敢抬头看他，只是喉咙发紧，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韩商均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起来，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陆宇昊打了他一巴掌，他并没有多生气，本来一开始他也说过可以真打，虽然后来说好借位，但是为了拍摄效果，真打了也就真打了，韩商均自己都觉得沈晖说了那样的话是该打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陆宇昊现在这样不停地道歉，让他真的很难受。
那是一种界限分明的疏离，近乎难堪！
韩商均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疏离冷淡：“不用再说对不起了！陆老师，拍戏而已，何必当真呢。”
还低着头的陆宇昊浑身一僵。
他眨了眨眼，鼻酸来得猝不及防，他怕自己在这种时候哭出来，那就更难堪了，他强忍着，不敢张口说话，怕一开口就泄出了哭腔。
好在秦奋走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说：“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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