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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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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将慕乐从回忆中惊醒。
他移开盖住眼睛的手臂,解锁查看。
竟然是Lemon的微信消息,慕乐皱皱眉。
Lemon最近频繁出现在骆明发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里,甚至给了慕乐一种他和骆明形影不离的错觉。
点开微信,连续十几张截图,如晴天霹雳一样砸在慕乐的脸上,好像扇了他无数响亮的巴掌,震得他头晕目眩。
浩子:【骆哥让老婆抛下了?骆哥不行啊,我看还是没拿住。】
骆明:【[截图][截图][截图]走了没一个礼拜,天天给我发消息。】
W:【我靠,这行程汇报的,看来对我骆哥真上心哈?可你这么晾着人家,当心老婆跑了哦。】
骆明:【没事,他欠教训。】
【我吃透他了,越晾着他,他就越听话,惩罚他就得用这招,得让他长记性。】
【我当时说打算再留一年,也是为了考验一下他。】
【呵,他自己经不起考验,耍个性,先回国。现在又害怕了天天上赶着烦我,哪天给我烦够了直接甩了他。】
【他一天不给我发消息就受不了,他有强迫症么。】
W:【骆哥,高岭之花私下里怎么样?哈哈哈哈给哥们儿说说呗~】
骆明:【嘴放干净点,那是我老婆。】
【他最开始的时候洁癖,后来我一晾着他,就怕我不高兴了,开始学着主动迎合我了。】
【长得本来就好看……操,跟你们说这个我也真是喝多了。】
浩子:【骆哥你这有点渣啊,你当初追人家搞得那么声势浩大,结果现在天天玩冷暴力。】
骆明:【你装什么好人?当初不是你们起哄让我追他的吗?】
【不过追到了觉得确实不错,带出去体面,知冷知热,现在被我调教得还算听话。】
……
截图里都是骆明在一个十几人群里的聊天记录,最早的在慕乐回国前一个月,最近的就在昨天。
所有语音信息还被贴心地转成了文字,生怕他有半点遗漏。
截图中字里行间充斥着骆明和朋友们对他的议论和调笑,众人纷纷佩服骆明,把高冷的他管教得服服帖帖,甚至有人说:
【可见不管多高不可攀的人,都可能在爱情里被驯成舔狗啊。[惊讶][惊讶]】
慕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不受控地打冷颤。
手指机械地往后翻,一张张聊天截图将骆明这个人变得异常陌生,彻底揭示了骆明的真面目,也将他慕乐变成了一个如假包换的舔狗。
手机再震,多了一条语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但那带着醉意的熟悉音色,还是鲜明地钻进了他的耳朵——“我说什么来着?慕乐不敢跟我分手,他缺爱。”
Lemon继续发来消息:
【小乐哥,你还好吗?】
【我犹豫了许多天才决定发给你这些,我看不下去,骆哥太过分了,怎么能跟别人那样议论你呢?】
【刚才那通电话是他当着我们所有人面打的。】
【他根本就拿你当个笑话!】
慕乐看着聊天界面,“笑话”二字直直地戳进了眼睛里,生疼。
慕乐只是愿意相信骆明,愿意自己退一步尊重骆明的自由,愿意维护感情粉饰太平,但他不是真傻。
Lemon这话咋一看是“正义使者”,但结合他最近在骆明发布的照片中与骆明的亲密,慕乐终于肯让自己承认某些事实。
Lemon:【小乐哥,你打算怎么做?】
【你一定非常难过,真的很抱歉,我是好意。】
【你会跟骆哥分手吗?】
慕乐从聊天截图切回对话框,这荒谬的一切甚至让他笑了一下,手指微动打下一行字:
【到底是好意,还是故意?】
Lemon没再回复。
心口堵得难受,四周的氧气像是被抽空。
“舔狗。”
这个词他从没往自己身上贴过,现在想来,自己做的一切可不就是舔狗吗?
多恶心。
慕乐喉咙滚动了一下,匆忙拄拐跑到卫生间,扑到洗手池上不住大喘气。
鼻子酸得难受,眼眶发热,慕乐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的自尊呢?
拐杖滑倒在地,“啪”一声。
他慢慢坐在地上,用手背使劲堵住眉心,试图把从鼻腔涌上的强烈酸意按回去,可喉咙中还是不由自主溢出一丝哽咽。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是林榕屿,没动。
那只手轻轻顺着他的背心:“没事,没事。”林榕屿和缓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管因为什么,都会过去的。”
慕乐一下子泄气,只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支撑,回身抱住那只手臂,将额头搭在了林榕屿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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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
慕乐拄拐起身,从敞开的行李箱中翻出皱巴巴的烟盒,只是没有打火机。他走出房门,有暖黄色灯光从客厅另一端的书房中透出,他循着光一瘸一拐走过去。
刚走到一半,光源扩大了,门从里面被拉开。
林榕屿端着水杯走出书房,看到他,愣了一下:“还没睡?”
慕乐摇摇头:“有打火机吗?下楼抽支烟。”
林榕屿去抽屉里翻出打火机,递给他:“我陪你去。”
“不用,有电梯,我自己可以。”慕乐笑笑,拒绝了对方,他只想自己呆会儿。
林榕屿欲言又止但没多说,帮他打开门,目送他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前留下一句:“小心脚,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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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夜风也是闷热潮湿的,慕乐却有些冷。久放的烟已经干了,抽起来又呛又辣,直熏进肺腑。
他坐在长椅上,又打开那许多张骆明在群聊中的聊天截图,控制不住反复地看,试图字斟句酌地阅读每一个字。
不知重复了几遍,重复到那些文字在脑中分解,他已经理解不了每句话的意思了,才终于成功逼迫自己停了下来。
其实Lemon出于什么目的发给他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在群聊中与朋友们调笑他的人的确是骆明,也只有骆明了解他这么深。
那些话已经非常明白,骆明一直刻意地用冷暴力和PUA控制自己,牵着自己不断追着他跑、围着他转。
那些他自以为为维护感情做出的付出和妥协,被骆明戏谑嘲弄地讲给朋友们,成功将他渲染成了一条缺爱的舔狗,引得群里的朋友们啧啧称奇。
骆明竟然还将他有强迫症的事公然发在了群里。
慕乐苦笑,这证明骆明以前说不想让朋友知道他有强迫症的说辞,只是贬低他的手段,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说不定骆明身边的朋友早就都知道,一直陪着他演。
太恶心了。
地上一层烟灰,嗓子发干,喉咙发紧。
直到烟盒空掉,连夏夜的风都变冷,慕乐终于重新按亮屏幕,点进与骆明的微信会话,直接打语音。
肯尼亚内罗毕的一家轰趴馆里,音响里放着热烈的音乐,几个人在桌前打牌。
Lemon坐在骆明旁边,再一次看手机。
“你干嘛呢?赶紧的,好好玩。”
“哦,好。”Lemon放下手机,打出手中的牌。
骆明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Lemon一下子看了过来。
看到手机显示,骆明勾唇一笑,表情带着得意。
“暂停一下,慕乐的电话。”
“呦,骆哥说的没错啊,果然得来哄你。”有人说。
骆明接听,按了免提放在桌上,语气冷淡:“什么事?”
“把公放打开。”对面说。
骆明看了眼众人,挑眉道:“为什么?”
“我让你打开。”慕乐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
骆明“啧”了一声,说:“打开了。”
慕乐:“把你们那边的音乐关了。”
“你到底做什么?”
“关了。”
骆明心中忽然隐约不安,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他看了眼Lemon,对方犹豫了一下,把音乐关了。
过了两秒,慕乐重新开口,先叫了一个人的名字:“Lemon。”
Lemon隐约抖了一下,看了眼骆明。
“我得谢谢你给我发截图。”
骆明马上皱眉看向Lemon。
慕乐:“你骆哥跟你绝配,人渣配绿茶,你们好好在一起,别出来祸害别人。”
刚刚还有人咳嗽有人说话,慕乐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静了。
“慕……”骆明刚说一个字。
“骆明。”
慕乐打断他,冷静的声音一字一顿从听筒里传来:“你,混,蛋。”
“你说什么?”骆明的语气透着匪夷所思。
“骆明,我不要你了。”
“我和你分手。”
随后电话挂断。
刚刚随着组织者的一声令下,现场气氛中断,牌桌前的所有人都盯着骆明放在桌上的手机。
此刻现场鸦雀无声。
骆明眸色震惊,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Lemon。
Lemon定定地看着骆明,面色不变。
“你乱给他发什么了?”骆明最后问,声音中含着危险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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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乐挂断电话,手机关机。
做完这些,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蛀空了。
两年多,不长不短的时间,他每一天都在尽自己所能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一切都以骆明为先,却换来这么个结果,成了一个笑话。
就连这场分手也不体面,成了被围观的小丑。
但那又如何,他还能如何?他就是想出口气。
怪谁呢?
一切都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动摇,没有被骆明假意的嘘寒问暖打动,没有一再忍耐好欺负,就不会落得个“舔狗”的名声。
骆明说他缺爱。
慕乐笑了笑,他真就缺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知坐了多久,他终于起身,抬头看着楼上那扇温暖明亮的窗户,那是林榕屿的书房。
这些天两人安逸相处的时光从他心头掠过,一切与旧识重逢的欣喜被今日之事冲刷得荡然无存。
林榕屿帮他许多,是一个非常温暖的朋友,可他再也无法任由自己安心接受。
温暖是容易让人上瘾的,他排斥,尤其是在丧失了所有自尊之后。
从长椅上起身前,他给阮思齐打了个电话:“思齐,你回来了吗?”
“……明天能来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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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没关门,暖色灯光温和地弥漫而出。
慕乐站在门口敲敲门,林榕屿从案前抬头,望了过来。
慕乐没有走进去,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心情,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出告别的话。
“这些天谢谢你的收留,我明天就搬走了。”
屋里一时安静,只有一声钢笔放在桌上的轻微磕碰声。
屋里开了一盏暖光台灯,光线明明并不昏暗,但慕乐却感觉什么也看不清。
“有人能照顾你吗?”
林榕屿没有露出疑惑,也没有挽留,好像轻易地接受了这件事。
这是慕乐想要的结果,他害怕林榕屿会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没办法解释,心中乱成一团,甚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如此迫切远离来自林榕屿的帮助。
他只是有种本能的抗拒,不想要一切不熟悉的温暖,好像那是什么陷阱,诱惑他往里跳。
“有,先住在朋友家。”慕乐说。
林榕屿点头,淡淡“哦”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我不算朋友。”
“不是……”
慕乐不知对方的意味,勉强扯起嘴角,扯了个理由:“牛奶好多天没自由活动了,再不放它出来该生气了。”
林榕屿十分给面子地笑了:“它不会生你气,它喜欢你。”
他问道:“复查那天我来接你,好吗?”
第一次复查就在一周后,可慕乐最近一段时间都只想自己静静,说:“不用,我朋友陪我去就行。”
林榕屿点头,又提议:“那拆石膏那天我陪你去。”
他不等慕乐回答,语速和缓地继续道:“慕乐,我也是你的朋友。”
夜晚的书房寂静无声,慕乐看不清林榕屿的表情,只知道对方应该正在注视着自己。
林榕屿周到又体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人都向暖,尤其是慕乐,在这种润物无声的关心下,心中隐约冒头的依赖感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抗拒这种感觉。
“嗯,我们是朋友。”慕乐最后说,“但不必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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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慕乐从林榕屿家搬了出来,坐在阮思齐车上,默默地望着窗外。
今天是个阴雨天,一切都灰蒙蒙的,水汽像罩子一样蒙住了芸芸众生,使人无精打采。
“乐,我有点生气。”
“不像话,骨裂了不告诉我,不拿我当朋友。”
阮思齐变了个道,边瞟后视镜边控诉。
慕乐反应有点慢,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说:“你出差,我说了也没用,让你白担心更没必要。”
“你这人……”
阮思齐认命般摇摇头,问他:“刚见的你那个同学,是高中室友?人不错。”
慕乐“嗯”了声,点头:“他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帮助同学,人缘很好。”
阮思齐已经听慕乐讲了他跟林榕屿重逢的过程,感叹道:“你俩真有缘分。”
慕乐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林榕屿,便会感到没来由的歉疚,那感觉就像自己迁怒了无辜的人。
林榕屿应该不会再理他了。他这种性格拧巴的人,怪不得没朋友。
慕乐自暴自弃地想。
阮思齐把慕乐送到一处高档公寓,位置在S大三公里内,距离林榕屿家也不远。
环境优美、设施齐全、拎包入住,有管家在门口等候着他们。
刚回国时,慕乐住了几天酒店,同时也在找房子。就算是租,他也想慎重租一套像样的、舒适的,这样骆明回来也能直接住。
他甚至动了买房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发生意外,临时住到了林榕屿家。虽然在此期间,他也在线上看房,但是总归不如眼见为实,因此就拖了近半个月。
他当时根本没想到,到最后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为了爱情,稀里糊涂地回了国,又稀里糊涂地分了手,自己留在了国内。或许过几年,等帮助廖院长把S大的绘本课程体系做成熟后,自己可能真的会选择辞职。
“环境是不错,服务也好。”阮思齐评价道,“一个月多少钱?”
慕乐也觉得不错。刚刚管家看他脚伤了,还说他们可以帮忙申请护工,有什么需要,管家24小时都会提供帮助。
“说是现在淡季,月租低,一万五。”
“......”
阮思齐无语了,“你花这冤枉钱干嘛?让你住我家不住。就不能让兄弟回报你一下吗?”
慕乐笑了笑。
阮思齐叹了口气。
他和慕乐是在UAL本科插画专业新生群里认识的,阮思齐知道慕乐也是S市人后,就主动加他,提议两人结伴,出发英国。
从那以后,他们在英国留学时就是特别合得来的搭子,只是慕乐总给人一种隐隐的疏离感,即使跟他再亲近,也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竖起来的透明屏障。
阮思齐家做生意,是富二代,花钱大手大脚,朋友特别多,渐渐跟慕乐就没有开始那样形影不离了。
大二那年,噩耗传来。
父亲打电话告诉他家里破产了,背负巨额债务,有可能连学费都出不起。阮思齐一朝从富二代变成穷光蛋,朋友逐渐离他远去,只有慕乐还在他身边。
他振作起来,卖掉了英国的豪车和房子帮家里还债,然后边留学边打工。
慕乐从刚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在接商稿,在国外的插画师圈子中小有名气,给他介绍了许多约稿工作,帮助他可以支撑自己的学费。在得知他交了学费付不起房租后,更是直接邀请他住到了自己租的小二楼,并且不需要他共同承担租金。
那以后,阮思齐就认定慕乐是他一辈子的朋友。
……
慕乐安抚他:“你跟父母住在一起,我去你家,叔叔阿姨肯定要照顾我,那不合适。”
“哎。”
阮思齐大叹气,说慕乐:“你这捂不化的小冰块。”
慕乐失笑着摇摇头。
手机连续震动,慕乐皱眉直接挂断。
点开微信,都是骆明的消息,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停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慕乐,不要跟我耍脾气,你知道后果。】
【分啊,你别后悔】
……
【Lemon跟我承认了……慕乐,那些都是开玩笑,你这么上纲上线有必要吗?】
【回消息!】
【你怎么敢甩我?】
【我也快回国了,你等着我行吗?】
慕乐锁屏,把手机扔到床上。
阮思齐看到了,跟他并排坐在床边,用肩膀碰了他一下,问:“真分了?”
慕乐垂眸:“嗯。”
阮思齐呼了口气,说:“你当时告诉我你恋爱了,我都不敢相信。而且,骆明根本配不上你。”
慕乐有点好笑地看向他:“你又没见过他,这么笃定?”
“那还用见?”
阮思齐挑眉,“你跟我描述过他怎么追你,就那种只会嘘寒问暖,从来不做实事的做派,我当时就觉得这人假,伪君子。”
“那你怎么不说?”慕乐问,“或许我能及时止损。”
阮思齐叹口气:“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就一个人,我也想你能有人陪。而且你好不容易重拾爱情信心,我就想着……”
他顿了顿,道:“对不住,乐乐,兄弟没帮你把好关。”
慕乐鼻子有点酸,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阮思齐,“别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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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乐在这间公寓住了下来,一切都没什么不同。白天,他有时跟廖院长还有新同事们开视频会,其他时间都在房间画稿。
他把骆明拉黑了,拉黑之前最后一次问了他,那些截图里的话,是不是他亲手发的。
骆明承认了。
赵烁给慕乐打过几次电话,还想来给他送点补品,都被他推说自己在闭关搞创作婉拒了。
而林榕屿,自那天将他送上阮思齐的车后,就很少与他联系,只在复查前一天发消息,提醒他别忘记复查,也没再提陪他同去的事。
他们那点刚刚重新连接起来的微弱友谊,被随手一抹,又渐渐隐去了。
虽然有点失落,但他同时也感到放松。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拆石膏这天,阮思齐来接慕乐。
慕乐上车后,捏着鼻梁,仰靠在座椅上。
阮思齐没急着开车,看着慕乐的脸色,担忧道:“你这几天睡觉了吗?”
慕乐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给阮思齐看迷糊了:“这俩黑眼圈,咱好看也不能画烟熏妆啊。”
慕乐突然笑了,无奈道:“最近有点犯病。”
阮思齐懂了:“严重?”
“也不算太严重。”慕乐答道,“就是睡前总反反复复检查屋里的用电安全,无缘无故怕着火。还有脑子里总是分析这段失败的感情,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没个消停。”
“就总睡不好。”慕乐闭着眼睛说。
阮思齐不放心:“我不了解强迫症,你以前跟我讲的时候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怎么现在又开始了?”
“就是会反复,阶段性的。”慕乐宽慰他,“放心,我有经验,不会更严重的。过了这段时间,换换脑子就好了。”
阮思齐还是说:“要不再联系一下咨询师?”
慕乐摇头:“至少现在不用,放心,该去看病我会去,我又不讳疾忌医。”
阮思齐这才稍稍放心,启动车子,然后叮嘱慕乐:“再有强迫想法就给我发消息,我来制止你。”
慕乐点头。
脚上的石膏拆掉了,慕乐在医生的建议下换上了气垫鞋,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练习走路。
回到家后,慕乐接到了林榕屿的电话,询问他脚伤的恢复程度。他如实回答,对方又跟他讲了一些注意事项,跟医生说的差不多,慕乐也一一答应。
最后,林榕屿问:“还有两个礼拜开学,都准备好了吗,慕老师?”
“嗯,”慕乐语气轻松,“准备好了。”
“那开学见。”
“开学见。”
晚上,慕乐坐在公寓花园的长椅上,静静地冥想,微风拂过,一旁的小叶榕树叶沙沙作响。
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向前看吧,新生活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