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行路 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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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碎的晶簇散落一地，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蓝。沈归蹲下身，一把一把将碎片拢进掌心，再埋进泥土里。
砂石从她粗粝的指缝间簌簌漏下，埋完了，她用手背抹平那块土，才站起身来，恰好跟张赫对视上：
“归归姐，有一块晶簇挂在了你的口袋上。”
张赫指了指还没被清理干净的晶簇，好心提醒。
“你的归归姐就是有这种癖好啦，你别拆穿人家。”
璎真笑嘻嘻地凑过来，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
张赫移开视线，沉思了几秒后，离得远了一些，他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这种情况倒也见过，于是决定不再打扰沈归的私人空间。
沈归听见对话动作一顿，把那片晶簇掏出来想重新埋入地底，却被贴近的璎真按住双手。
璎真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像垂帘一样挡住了部分视线交汇，她轻声开口：
“这么在意不会跟千恩有关吧？”
“不要直呼首领大名。”
“哈哈哈，那我帮你把数据传回去怎么样？”璎真松开手，夺过那片晶簇开始用自身能量扫描起来：
“男性晶裔，32岁，左臂断裂是因为……”
璎真的声音顿了一下。她没往下念。
沈归伸手按住那片晶簇：“好了。他是老大之前逃走的弟弟。”
“噢～这样呀，都十几年居然还记得。”
璎真看完了晶簇里残留的意识，将晶簇藏进了沈归的口袋里，轻轻一拍，然后背着手走了。
“走吧，出发了。”
远处的张赫听见声音，立刻提起行李站了起来，他往沈归那方向望了一眼，嘟囔着：“难得见归归姐这样啊。”
宁离瞥了一眼那边，冷哼了一声，邬菏泽听见凑了过来：“怎么了？”
“没你的事。”宁离用手推开邬菏泽的脸，掌心又被蹭了一点泥泞。
“你去洗脸！”
“嗯。”
邬菏泽双手摩擦了一下，刚长到一半的骨头随着她的动作“咔嚓咔嚓”地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节还没长全，几根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她不在意，直接抄起锅里的热水往身上浇，血迹和身体重新生长排出的污秽一扫而空。
“出发吧。”
一行人终于重新上路。
在第四个夜晚休息时，火光照耀在邬菏泽的脸庞，她已经完全恢复好状态了，宁离每日主动给她喂养的血液让她精力充沛。
因此，璎真白了一眼邬菏泽：“有啥事就说呀，别老盯着我看。”
邬菏泽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宁离，给他重新盖了盖被子，才走向不远处。
璎真跟在身后。
“结晶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自从那日的喧嚣之后，除了邬菏泽本人，四人脸色都差了几分，他们都清楚那是多么残酷的现实，但邬菏泽心里一直记着宁离结晶的事，现在终于等到时机询问，她当然不会错过。
“你自己回忆一下你的骨头对他干了什么咯～反正现在他看上去状态还挺不错的。”璎真跳上了一旁的树杈，沈归不知道何时也跟了过来，默默地站在下面。
“做了什么？”邬菏泽皱着眉开始沉思。
晚间的风吹过她凌乱的金发颇有些碍眼，她眯起眼睛，脑海里不断闪回血骨交融那段时间的所有事情。
宁离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好像都印在了她大脑里，伴随着那些回忆，某些疼痛的记忆也随之而来，可是在这些痛苦里，她终于抓到了一处线索。
“小骨人？”
邬菏泽从背脊骨里掏出那个缺了脚的小骨人。骨头在她掌心动了动，她盯着它，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晚骨头完全化在宁离血液的战栗，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
树上的璎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呀～想起来了？所以是什么时候融进去的呀？”
邬菏泽收敛住神情，睨向璎真，下一秒脊刃瞬间抽出，一刀劈向那树杈。
树干轰隆隆地倒塌，惊起几只夜鸟。璎真被沈归接住，稳稳落地，还朝邬菏泽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沈归看着娇小又有点蛮横的女孩，叹了口气：“你别去招惹她。”
“哼。”
邬菏泽没理她。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个缺了脚的小骨人。
它还在动，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
邬菏泽心底的焦躁在此刻具象化为了小骨人的乱蹭。
她抿了抿唇，把它塞回脊骨里。
身后的树干轰隆隆地倒塌在地，邬菏泽回来时发现宁离已经醒了。
但是眼睛还是闭着，她看见宁离的睫毛在颤抖，一想到对方身体里的结晶正在茁壮生长，刚刚回忆起来的痛苦都减弱了几分。
她伸手摸了摸睫毛，有一种自己的人真实存在的实感，她好怕宁离回到那段时间的状态，她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了，那种内心仿佛被钻空了的疼痛。
触感痒得宁离直接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愣神的邬菏泽，以为对方又饿了，自然地揽过邬菏泽的脑袋，让她在脖子上吸血，他希望邬菏泽别打扰他休息了。
邬菏泽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股熟悉的气息裹住了。她脑袋往里拱了拱，也没吸血，就这么睡着了。
被吵醒的张赫睁着眼望着灰暗的天空。
身边很安静。邬菏泽的呼吸声，宁离翻身时衣服的窸窣，远处火堆偶尔噼啪一声。
他想起刚才那声树干倒塌的巨响，想起璎真的笑声，想起沈归站在树下接住她的样子。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放不下。
那他呢？
他跟着他们干什么？
张赫盯着灰蒙蒙的天，没想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