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代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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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养好伤就出发吧，时间不多了。”
沈归重新生起一堆火，柴火噼啪燃烧，偶尔蹦出的火星落在泥地上，转瞬便暗了下去。
“我去那边看看。”璎真见邬菏泽已经被岩石围起来，直接拎着张赫的后领就走了。
沈归抬头皱着眉头看向她们前往的方向。
“真真姐！”
“怎么了，你不想去看看？那些难民都快死了你还怕什么？”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
“你也跟沈归一样觉得没必要是吗？”
璎真见张赫磨磨蹭蹭，脚步一顿，直接把他甩在树上：“滚回去吧，懦夫，老娘自己去看。”
张赫从树上跳了下来，摸了摸鼻子，脑子一片混乱。
方才邬菏泽身体炸成烂泥，宁离在里面掏脸的画面还停在他脑海里，这就是璎真口中的主人小狗吗？
把邬菏泽称为小狗，张赫只觉得一股恶寒扑面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周边，四下横尸遍野，随处可见断臂与干涸的血迹。
“还是去看看吧。”张赫想到自己吃的辣椒油都是邬菏泽从那个地方带回来的，不去看看总感觉良心不安。
他偷偷跟在她身后。
前方的璎真察觉到身后的尾巴，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他。等二人终于来到邬菏泽来过的洞口，都停下脚步。
“滚出来。”璎真摸着已经被捣毁的石柱纹理，冷冷说了一句。
张赫从后面的草丛里走了出来，没说话。
洞内卷出狂风，混杂着血腥味与剧烈的能量波动。
“我们不去看看吗？”张赫担忧地从洞口外望进去，里面的天色比外界还要昏暗，他刚伸出手想往里探，就被璎真一巴掌拍开。
“你想死吗？战况这么激烈，我们两个人打不过的。”
“怎么会这样？”
张赫被璎真提着离开时还在喃喃自语。
“笨死了，很明显不止来了一波人，说不定人家还得感谢我们清除掉了他们的竞争对手呢。”
“那我们岂不是加速了他们的……”
“闭嘴吧，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这又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能做的，能阻止的都做了。”
“噢，好吧。”
回去之后，五人都一言不发。邬菏泽带回来的那些蔬菜堆在地上，有几个已经蔫了，叶子软塌塌地垂着。沈归蹲在旁边削皮，动作慢吞吞的，脊刃在她手里特别听话，一刀下去，皮削得干干净净，露出里头水灵的肉。
璎真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转着根草，兴致明显不高。
张赫蹲在不远处，眼睛一直往宁离那边瞟。
他们坐在火堆另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火光在宁离脸上晃来晃去，把他的轮廓照得一明一暗。
没人说话。
沈归本来就话少。璎真平时爱唠两句，但从洞口回来之后也一直沉默。
他用树枝在地上反复戳着，一个洞叠着一个洞。
风变了。
之前一直是荒原上特有的干燥的风，刮过来带着沙土味。但现在，风里夹了别的东西。
他忽然抽了抽鼻子。
一股子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是血腥味。不是新鲜热血，而是搁置已久、微微发臭的腥气。
璎真也闻到了。她站起来，往风来的方向看。
沈归放下手里的菜，脊刃没收回去，就握在手里。
张赫站起来，下意识往宁离那边挪了一步，却又猛地顿住。
宁离也动了。他推开邬菏泽的脑袋，站起来，往那边看了一眼。
邬菏泽睁开眼，金色瞳孔微缩，往宁离身上靠了靠，伸手环住他的腰。
风里除了血腥味，还有别的声音。
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并不是晶噬兽的叫声，是很多人的声音。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分不清是哭还是喊。
张赫的嗓子突然有点干。
他再次想起那些难民，那些从山头上滚下来的人头，那些被军队追着跑的、饿得只剩两条腿的人。
“那边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没人回答他。
大家都知道那个方向，就是邬菏泽昨天去找食物的方向。
五人没有什么交谈。
沈归把削好的菜收起来，璎真没再说话，张赫蹲回原地，但树枝没再戳土。
“别想了，吃东西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沈归递给张赫几串烤肉，上面滋滋滴着油水，张赫接过，魂不守舍地咬下去，焦香刺激着味蕾，张赫心里却沉甸甸的，满是愧疚，这些食物都是那个洞里的人给出来的呀，现在他们都快没了……
“别想了！”
璎真一巴掌拍在张赫的脑袋上。
“你不想吃就给我，别浪费粮食，鼻涕都流出来了。”
张赫把还没吃的烤串又放了回去，一头埋在自己的睡袋里。
这一次邬菏泽恢复得比上次快得多，不过一天，便已重新聚出人形。
第二天傍晚，宁离拿着白绷带一圈圈往她身上缠。邬菏泽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能动，埋在宁离腹部上不停地蹭。
“别乱动。”宁离拍在她脑袋上。
“轻点儿轻点儿，痛死了！”邬菏泽叫唤，但脑袋还是往他身上拱。
之前变成一滩烂泥的人，现在像个小孩一样往人怀里拱。而那个被她锁了很久的人，绷带缠得又慢又稳。
“需要我帮忙按住她吗？”璎真甩了甩长发，笑眯眯地凑过去。
宁离头也没抬：“不用。”
“饭还没好吗？我饿了。”邬菏泽从宁离腹部抬起脑袋，朝璎真呲牙，“你去做饭去，我不需要你来按着我。”
璎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往火堆那边走了。
饭递过来后，宁离一点一点将食物喂进邬菏泽嘴里。邬菏泽的头发在厮杀里早就干枯分叉，但她并不在意，在食物入口后，她感觉那一点点热意直接从胃里暖了全身。
这种变化似乎是从飞船上的检测结束后开始的，她懒得去细想原因，全身心沉浸在此刻的舒适里。
而这种舒适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第三天的清晨被一名陌生人得到来而打断了。
来者是一名浑身染血的断臂男人。他额头的晶簇还亮着，跟那些饿疯的难民不一样，除了断臂，身上没有别的伤。
“人都死完了，你满意了？”
他明显是冲着邬菏泽说的话。
邬菏泽蹙眉坐起身来，挡在宁离身前：“你谁？我认识你？”
“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救下那个小女孩，这里的大门根本就不会被发现！也打不开！”
“救人怎么就还有错了？”郁闷许久的张赫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也轮不到你们来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断臂晶裔额头的晶簇骤然亮起，一道晶能光束直冲邬菏泽。
“哟，还是对血骨夫妻…… 都怀上结晶了？真是件好东西。”
沈归面色一变，猛地挡在邬菏泽身前。脊刃从她背后弹出，在空中硬化为长鞭，卷向那道晶能光束。
“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掀翻了旁边的火堆。火星四溅，落在那些蔫了的蔬菜上，滋滋冒烟。
断臂男站在原地没动。他只用额头的晶簇，就接住了沈归的全力一击。
“淬骨的？还是两条？”他看了一眼沈归的脊刃，又看了一眼邬菏泽，“难怪能活到现在。”
邬菏泽想站起来，但宁离按住了她。他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但很好地控制住了冲动的邬菏泽。
他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小女孩。”宁离说，“是你放出来的？”
断臂男盯着他，眼睛眯起来。那目光从宁离脸上往下滑，滑到他的腹部，停了一下。
“你闻出来了？”
宁离没回答。
断臂男突然笑了。
“对，我放的。每年放一个，让他们跑出去，等长老院的人来接。五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断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地上。
“今年她跑出去，遇见了你们。你们把她送回来，她高兴坏了，尝到甜头，又想往外跑。”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然后那群疯子就跟着她冲进来了。”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血腥味更重了。
“呵，拿小孩当饵，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璎真冷笑一声，趁男人悲愤之际猛地出手，直接捣碎了他的晶簇。手从男人额前抽回来时，指尖还沾着碎掉的晶屑。那些碎片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就暗了，像烧过的炭一般。
她眼神示意沈归，下一秒，沈归的脊刃刺入男人胸口，彻底了结了他。
只有邬菏泽瞪着眼，身体还缠着绷带，动不了。
“结晶？”
宁离瞥了她一眼，张赫也才反应过来，跟着问了一句：
“什么结晶？”
璎真瞪了张赫一眼：“闭嘴，不该问的别多问。”
张赫讪讪收回了眼神。
“什么结晶！”邬菏泽仍在固执追问，满眼不可置信。她把脸埋在宁离怀里，缓缓地，竟真的察觉到一丝异样的能量在流转。
“我们的孩子？”邬菏泽的声音微微上扬，满是惊喜。
宁离嫌弃地把邬菏泽脑袋挪开，其实到现在他都觉得荒诞，竟会和这样一个没长大的人，有了孩子。
“好了，出发吧，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结晶这件事不要声张。”沈归处理好尸体，对刚得知真相的二人嘱咐道。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