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鬼界鬼王养成计划》好绝一个大西瓜

39、养成30%：渊梦之墟6

　　莫桡盯着小允宁那双晶莹莹的眼睛，心里终于是确定了七八分。他一直没有提到的父母，大抵是为了让他活下去而丢了性命。

　　背负着别人的命活下去，本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更何况，付出生命的又是自己最爱的人。

　　这份对于亲人的愧疚，更是变成每日撕扯小允宁的刀锯，日日夜夜，让他无法坦然轻松地活着。

　　“值得”这两个字太重，无法轻易脱口而出，莫桡斟酌了片刻，才缓缓道：

　　“世上一些事，没有办法去判断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就比如，有人千金买酒却难得一笑，有人挣到了几文钱饱餐一顿已是满足。”他声音温和，“如果非要判断一件事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那就看做这件事的人愿意还是不愿意。如果他愿意的话，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对于他来讲，都是‘值得’的。”

　　莫桡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我想，爱你的那些人，心里肯定觉得‘值得’，因为他们为了你，心甘情愿的。”

　　小允宁的眼圈泛红，抬头迎上莫桡那张如同向日葵的笑脸，恍惚间，好像夜风也暖了几分。

　　看着小允宁，莫桡心里却泛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触动。

　　如若未来自己也不得不为一个人付出生命，他一时间，竟想不出来会为了谁。

　　“当然，这样的付出对我们来说太沉重了。”莫桡的语气转为认真，“会觉得承受不起，会愧疚，会不安，这些都很正常。我不想随便说些漂亮话安慰你，因为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

　　小允宁：“那……该怎么做呢？”

　　“好好活着，不辜负他们的付出，就像他们期待的那样，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小允宁不再说话。

　　见孩子陷入沉思，莫桡摸了摸他的头：“所以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养伤。带着他们的那份，活下去。”

　　现在还不便跟他透露鬼界之事，说什么人死后还有另一个世界，或许他母亲正在那里等待，又或者他将来会成为鬼界的一城之主……这些都不能说。

　　那还能做点什么，给这个孩子些许慰藉呢？

　　莫桡想了又想，突然想到望生路——既然它是由人间烧的和思念祭品幻化而生，那说不一定把小允宁的思念写下来然后烧掉，或许到了明年中元，小允宁的母亲就能回到人间见他了！

　　“听你这样讲，我也想我妈……母亲了，我们做点东西为她们祈福吧~”

　　说罢，莫桡跑到屋里，一通翻箱倒柜后，抱出一堆零零碎碎：竹签、宣纸、蜡烛、毛笔……全都堆在桌上。

　　小允宁拿起蜡烛，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不解道：“这是要做什么？”

　　莫桡随口胡诌：“那什么，我老家的传统，做一盏花灯，然后写下自己的心愿放在花灯里烧掉，离开之人就能收到！”

　　“哦。”

　　小允宁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莫桡忙碌的双手。

　　手是挺忙碌的，只不过小时候的手工课，老师可没教过莫桡这么高级的东西。

　　自己夸下的海口，跪着也得完成。莫桡心里急得抓耳挠腮，但是脸上只能装作风平浪静。

　　花灯是想都别想了，半个时辰过去，莫桡才拿宣纸搞出了一个歪歪扭扭小船，船中间拿竹签子固定着，上面又放了支蜡烛，这才勉强算是个小船灯。

　　只不过，刚放在桌子上，“啪”地一声，小船灯便倒了……

　　莫桡不信邪，刚扶起来，“啪”地一声，小船灯又倒了……

　　“咳咳，”莫桡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是有点丑哈，但是不重要！心意一定会传到的！哈哈哈~”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窘迫。

　　“只是有点吗？”小允宁皱着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还有一丝隐约的嫌弃。

　　“哎呀，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嘛！”莫桡赶紧打圆场，“再说了，船灯放到水里就不会倒了！来来来，先把你想对娘亲说的话写下来。”

　　莫桡递给小允宁一张纸，又怕他等下脸皮薄不好意思写，自己先拿着船灯去了院子里。

　　这下只剩了自己，一时间，莫桡却不知道要和母亲说些什么。

　　小时候他委屈的时也总是想到母亲，或许是次次都没有回应，也或许是太久了，自己早就过了要找母亲的年纪，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也成了亡魂，成了亡魂就更不需要了。

　　莫桡看着屋里的小允宁认真的背影，低下头轻声道：“妈，我是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没有。如果，我是说如果，妈你真的能听得到，就帮我保佑这个孩子吧，让他能如愿以偿。”

　　夜色凉如水，这里没有光污染，璀璨星河美得胜过任何美图特效。莫桡认不出天上的那些星座，只觉得每一颗都很好看。

　　“我写好了。”

　　小允宁来到莫桡身旁，莫桡带着他来到水池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看起来就有翻船危险的小船灯放了下去。

　　刚下水的时候，船身歪了一下，水波微微皱起托住了小船，这才有惊无险地飘在了水面上。

　　莫桡点燃了船灯上的蜡烛，火光吸引了水中的几位锦鲤。有一条胆子大的游了过去，拿尾巴好奇地扫了下小船，发现不是活物，又“嗖”地一下游走了。

　　小船晃了晃，还是没倒下。

　　“喏你看，我就说可以的~”莫桡松了口气，侧身一旁。

　　小允宁虔诚地双手合十，片刻后，抽出手心中的信，放在那小船灯的火舌上。那写着思念的信瞬间燃起，火光升腾，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突然，一阵风起，燃烧的火光卷携着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地飞舞，仿佛是在回应一般。

　　莫桡背着手，指头却不停地扣着手心。然他也努力了，但是这小船灯着实简陋了些，想到日后允宁对自己的种种照顾，自己却连一个灯都做不好，心中多少还是觉得亏欠。

　　还能做些什么，让这小孩儿开心点呢？

　　来点古装剧必备三件套？

　　糖葫芦、花灯、七夕节？

　　糖葫芦和七夕节是不可能有的，花灯也已然变成歪歪扭扭的小船灯……莫桡的目光掠过院中的花草与池中的锦鲤，忽然想起在苟拾城时的某个场景。

　　灵光一现，莫桡抬手轻轻一点，刹那间，花丛中的花瓣如同点点萤火，盈盈地向上飘去。一片一片的花瓣散发出暖黄的光晕，在两人周身织就一片流动的“星河”。

　　又一下，锦鲤从水中一跃而出，破水的瞬间，浑身裹挟了一层亮光，化作几盏巨大的锦鲤花灯，灵巧地摆动着尾巴，在无数花瓣组成的这片“星河”中游动、穿梭。

　　小允宁看得入了迷，一个锦鲤游到他的肩头，拿尾尖轻轻地碰了他，无数的星光碎片从锦鲤的身上四溢出。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碎光落下，掌心传来融融暖意。

　　小允宁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见他笑了，莫桡这才稍稍心安。

　　往后几日也是波澜不惊，只是这地方依旧奇怪，莫桡日日拿灵力渡入素冠荷鼎中，也不知到底用了多少，系统中的各项数值依旧一动不动。

　　这几日，他明显感到灵力即将枯竭。今早渡灵力时，竟不自觉咳出血来。

　　鲜血混着灵力被素冠荷鼎吸收，所幸，花瓣依旧洁白如初，小允宁也没察觉异样。

　　如今这具身体终究不是他自己的，莫桡背过身去，用衣袖掩口轻咳几声，等胸口的闷痛稍缓，才慢慢直起身。

　　一丝不安，悄然萦上莫桡的心头，或许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小允宁最近好不容易笑的多了，趁着自己还在这里，还有时间，要为他再多做一些事。

　　午餐过后，莫桡便钻进厨房，不一会儿里面烟雾缭绕，时不时还发出“砰砰”的声响。

　　小允宁疑惑：“前辈，莫非是今日的饭菜不可口？”

　　“可口！我吃的很饱……咳咳……你不用管我……我马上就好！”

　　在把自己呛死之前，莫桡终于端了一盘东西出来。

　　一块块灰清色的东西，大小不一，形状不同，好像是吃的，满满地堆了一盘子；盘子边上还放了两块切好的青梅。

　　莫桡一个没端稳，盘子边缘的一块滚落到了地上，在青石上弹了好几下，又一路滚到了草地上，依旧——安然无恙！

　　“那一块我刚才就打算把它扔了，这下刚刚好！”莫桡瞎扯着，“来来来，允宁你看看这些，你猜猜这是什么！”

　　小允宁看了看天也没看出来这些到底是什么，又不愿意打击他，只好勉强回道：“还好，和上次的米粥比，这次没有糊掉。”

　　“哈哈哈哈是嘛，虽然看着不好看，但是吃起来或许还……”莫桡不死心，拿起最大的一块，咬了一口，“哕……”

　　又酸又涩，咬也咬不动，这东西与其进嘴当甜点，还不如发射出去当暗器……

　　小允宁拿起盘子里那颗莫桡当装饰的青梅，“前辈，你做是青梅糕吗？”

　　莫桡不好意思地看着小允宁，“是……我吃过一次，那人做的很好，就想着让你也尝尝，结果……”

　　青梅糕他只吃过一次，之前在城中，允宁自己做的。恰好这里也有梅树，莫桡便想着自己也试试。

　　小允宁低头轻笑了下，“前辈想吃，或许我可以试试。”

　　不多时，小允宁也端着盘子出来，笑盈盈地盯着莫桡。

　　只是几乎同时，背后一股黑色的浓雾，直冲着小允宁而来。

　　“允宁！”莫桡来不及多想，一个转身挡在小允宁的身前，将他死死护在怀中。

　　黑色浓雾如同生出了重拳一般，狠狠地砸在莫桡的后背上，莫桡没忍住，鲜血从口中喷出，也溅在小允宁刚端出来的那盘青梅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