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雨》灯塔零

5、月考

　　周一照常升旗仪式，她站在下面，周围突然嘈杂起来。
　　她长得高，排在后排，她看周围的人都抬头，宁枝也抬头看去。
　　这时周祈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这周国旗下讲话是周祈乐。

　　他的声音干净，和之前听他讲话的懒散不同，语气正经。
　　穿着一中校服，整个人干净清爽，浅蓝色短袖被他衬的时尚又有活力。
　　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的眼睛都望向演讲台上的人，眼里含着崇拜。

　　他说希望大家享受在一中的时光，度过难忘的三年。

　　底下的人说。
　　有他在，这肯定是自己最难忘的三年。

　　宁枝觉得那人说的很对。
　　他的事迹，将会围绕她整个三年。

　　班主任在一次晚自习开始前，宣布了要月考的消息。
　　月考在国庆假期前，考完就放国庆假。
　　底下一堆人唉声叹气，表达着不满。
　　“不然等你们放假回来考试？这样你们玩都不会玩的尽兴。”班主任缓缓开口。
　　大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不满的又不是什么时候考试，而是为什么会有月考的存在。

　　“好了，安静。”班主任拍了拍桌子，“自习。”

　　教室恢复安静。

　　宁枝很多时刻都意识到，一中竞争激烈。
　　比如即使在普通班，大家学习也很认真，自习很安静没人说话，平时小测也有人会拿满分。
　　而她也似乎渐渐找到自己的位置，努力上进，在普通班里维持着普通的成绩。

　　“宁枝？”
　　被叫的宁枝猛地抬头，是班主任喊她。
　　“李老师。”
　　“你去办公室帮我把大家的周记拿过来，发下去。”
　　“好的老师。”

　　对了，她还是语文课代表。

　　教师办公室就在这层，宁枝不急不忙地走进办公室。
　　这个时候都在晚自习，有课的老师都在教室，此时办公室没人。
　　她走向李老师办公桌，看见上面摆放着两叠作业本。
　　离她近的那叠最上面那本写着高一一班。
　　宁枝凑近看清上面的名字。
　　“周祈乐？”

　　原来。
　　是这个乐。

　　她确实对他了解甚少，只在大家嘴里听说过他。
　　以至于名字是哪几个字都不知道。

　　周祈乐的字很好看，宁枝看得出来应该是练过，带着笔锋，字迹洒脱有力。
　　是很好看的行楷。

　　偷看周记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宁枝并没有翻看他的作业本，抱着自己班上的那叠周记离开了办公室。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宁枝坐在座位上没动。
　　她作业还有一点就写完了，她不想多带书回去，和蒋嘉嘉打招呼说自己写完再走。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等宁枝停笔抬头，教室只剩住校的几个人。
　　宁枝收拾完书包往外走去。

　　当她走出教学楼，学校广场旁的路灯亮起，宁枝顺着月光踩着地砖上的线。
　　她看到李老师给她的周记评语。
　　夸她细腻，说这是她的天赋。

　　回家的巷子里安安静静，泛黄的路灯照着，搭着一层暖调。
　　“笨笨！”
　　宁枝没走一会就看到笨笨站在巷子路中间，冲她摇尾巴。
　　宁枝笑着走到它身边，蹲下。

　　“几天不见，你最近有没有饿着呀？”

　　笨笨还是喜欢流浪，宁枝偶尔也喂不到它，碰到了就从家里那点吃的给它。
　　混熟后笨笨会在巷子里等她给自己拿吃的。
　　宁枝揉了揉它的脑袋。

　　“我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吃的，拿给你吃好不好。”宁枝说。
　　笨笨叫了声。
　　“那你记得在这里等我。”

　　宁枝走远后，笨笨往外跑了几步，冲那里叫了几声。
　　“怪不得我叫你小白你都不应我，原来有人给你取了新名字。”周祈乐走到路灯下，身影渐渐清晰。
　　他蹲在它身边，声音懒散倦意。
　　“笨笨？她给你取的？”
　　笨笨叫了一下。

　　“好好好，以后就叫你这个，叫你一年多小白你也没说你不喜欢，现在倒好。”周祈乐逗了它一会，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于是起身。
　　“走了，有人给你拿吃的了。”

　　宁枝小跑出来，看见笨笨向自己奔来，她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
　　那里好像有个人，但在背光暗处宁枝看不清楚，选择作罢。
　　蹲下逗小狗。
　　“你今天有口福啦，奶奶给你留了排骨。”

　　周祈乐转过头看着蹲在那的女生。
　　她嘴角带笑，明眸皓齿，笑起来很好看。
　　几秒后，周祈乐脚步加快，往外走去。

　　月考前一天需要布置考场，教室后面有个小隔间，每个人有自己的柜子。
　　宁枝将书放进去，她的书并不多，还打算带些回家。
　　从隔间出来便看到宋之清出现在教室后门，宁枝吃惊地看着他，转念一想应该是来找嘉嘉的。

　　“阿清！”
　　耳边传来蒋嘉嘉的声音，语气莫名带了些讨好。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宋之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位置。”他说。
　　蒋嘉嘉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臂，“这里！”
　　脸上笑着，手掌合十做出拜托的摸样。
　　“就拜托你啦！”

　　宁枝站在旁边看着。
　　“他这是，特意过来帮你搬桌子？”她问。
　　蒋嘉嘉点头。
　　“我的桌子一直是宋之清帮忙搬的。”

　　他俩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每次考试搬座位，蒋嘉嘉就会扯着宋之清衣角，对他说：“拜托了宋之清。”
　　这次也是，即使不在一个班，即使宋之清拒绝，但蒋嘉嘉知道他最后肯定会来。

　　“枝枝，你要帮忙吗，我让阿清一起搬。”蒋嘉嘉热情地说。
　　宁枝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月考是随机分的考场，宁枝在三班，考试那天她拿着文件袋上楼，路过一班。
　　下意识地往里看了眼，里面没人，继续往三班方向走去。
　　宁枝站在三班教室门口，看着手中的资料，看的入迷。

　　耳边声音嘈杂起来，大家议论声传入她耳朵，宁枝抬眸，正巧撞进某人的眼眸。
　　他笑着冲她挥手，说：“好巧。”

　　她看着周祈乐往自己这边走来。
　　他笑起来像夏天的清风，让人欢喜。
　　宁枝听到自己心脏因为慌张剧烈跳动的声音，他走近后鼻尖再次闻到熟悉的皂香。
　　她抬起头，笑着看向他。
　　“好巧，你也在三班考试。”
　　周祈乐点头：“嗯。”

　　周祈乐把包放在桌上，拿着单词本，站在宁枝旁边，看她认真地看书，随口问了句：“你准备的怎么样？”
　　宁枝注意力本来有些不在书本上，听他说话便把书盖上。
　　“尽我所能。”宁枝说完，抿嘴笑了下。
　　周祈乐听完，做出加油的姿势。
　　“加油。”
　　宁枝看着他的眼睛，这时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还有些鼓励，和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她微微点头：“好。”

　　周围有人和周祈乐打招呼，有一班的同学，还有的估计是他的初中同学。
　　几人将他围成一圈，凑在一起说话。

　　宁枝从讨论圈抽离将书放进自己包里。
　　耳朵听见有人问她是谁。
　　周祈乐说：“一个认识的朋友。”

　　快开考了，宁枝先去上了个厕所。
　　女厕所人总是很多，她站在门口排队，听到前面有人小声的议论。
　　“怎么样才能和周祈乐认识啊，今天近距离看了他一眼，简直太喵的帅了。”
　　“很简单，考进一班。”有人回她。
　　“那可是一班啊。”
　　“别想了，去了一班又能怎么样，还有欧阳悦。”
　　“确实确实，我把这个人都忘了。”
　　“再说还有一个蒋嘉嘉。”
　　“她不是和宋之清是青梅竹马吗？”
　　“可她对周祈乐有兴趣。”
　　“哎呀，我又不是要和周祈乐谈恋爱，我只是想认识一下，谁不知道喜欢上这种大帅哥，下场真的很惨。”
　　“那也是，那么多人喜欢他，到时候自卑敏感，随便一点情绪都会杀死自己，我还是好好学习最重要。”
　　“帅哥就还是好好欣赏。”
　　“你说得对。”

　　宁枝在后面听着，她觉得她们说的很对。
　　于是她告诉自己，离周祈乐远点，她知道喜欢上周祈乐应该不难。

　　只是。
　　欧阳悦是谁？
　　宁枝没多想，考完试这个人就被忘在脑后了。

　　周祈乐坐在她的右前方。
　　于是她能很清楚地察觉到他的动作，比如翻卷子，比如很早写完后开始趴着睡觉。
　　她肯定不会蠢到以为周祈乐是在乱写或者不会写。
　　宁枝看了眼自己的试卷，鼻头戳了戳眉间。

　　这就是差距吗？
　　好大。

　　考试结束后回到班上，班主任在讲台上说了些假期安排发完国庆作业后，宣告放学。
　　大家迎来了高中生涯唯一一个完整地国庆假期。

　　宁枝收拾好东西，不同于周围人的喜悦，心里更多带着沉重。
　　她要回趟老家。

　　蒋嘉嘉过来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出校门。
　　她本来还想拉着宁枝去和奶茶，好不容易考完了。
　　宁枝抱歉地看着她：“嘉嘉，我今天要早点回去，我们家要回老家。”
　　蒋嘉嘉一愣，“这样，没事呀，我们下次再喝。”
　　“嗯嗯。”

　　没想到一走出校门，宁枝就听到有人喊她。
　　“枝枝。”
　　宁枝转头，看见宁舟从旁边走了过来。

　　宁枝感觉蒋嘉嘉挽自己胳膊的手用力了许多。
　　偏头一看，只见这人看着宁舟。眼睛发亮。

　　正直放学，周围很多学生都往这边看。

　　“哥。”宁枝喊道。
　　宁舟走过来接过她的书包，宁枝有些疑惑。
　　这人什么时候对她这样。

　　“东西都收拾好等你放学了，我过来接你。”宁舟说。
　　说完看向旁边的蒋嘉嘉，“这是你同学？”
　　宁枝点了点头，和蒋嘉嘉说：“嘉嘉我先走了。”
　　“噢！”蒋嘉嘉才反应过来，“再见。”
　　宁舟也冲她挥了挥手。

　　直到两人消失不见，蒋嘉嘉才回过神来。
　　“妈耶，枝枝她哥也太喵的帅了。”
　　她宣布，她更喜欢宁枝的哥哥，周祈乐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