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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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勒七十三年，二月中旬，正值气候回暖，因为一些琐事，维诺斯本该上路的行程被再度拖延下来。
原先定好的租凭到期，于是他重新挑选了住处，租下一家搭在花林的小院，位于长春城镇，镇子离王都南门大约两公里，处于不远不近的距离。
米契尔其实挺满意这处新住处的，花很好看，镇子卖的花糕也很好吃，如果没有人天天来烦他就更好了。
“请问维诺斯先生在吗？”
米兰双手成喇叭状，在门口呼喊，让二楼的米契尔探出个脑袋，不耐烦的说道。
“不在，快走。”
他快被这小孩烦死了，天天来，天天来！既然能打听到这，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维诺斯那家伙呢！
米兰当然有他自己的打算，面对拒绝，他锲而不舍的请求拜访，并拿出了王都才有的豆沙包，得到了米契尔短暂的‘同意’。
门打开了，豆沙包被拿了进去，门关上了。
只留两手空空的米兰被拒之门外，他也不气馁，要是勇者的爱人有那么好接近，游戏里就不会有十几条前置任务了。
他当然不是真来找勇者的，毕竟这几周下来，他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什么偶遇，解围，装神弄鬼，就差抱着勇者大腿求人把他带上了。
但都没用，并且完全没有进展啊！
一开始还以为笑眯眯的勇者很好接近，但实际上那家伙就是一只纯粹的笑面虎，那种笑容越看越没有温度，几次下来他怀疑弧度都没有变化。
唯一有点变化的地方，大概就是勇者知道他名字了，对他的称呼从黄金家族的次子阁下，变成了米兰阁下。
这种变化能不让人绝望吗？
好在他穿越前是达成全收集成就的死忠粉，要不接近勇者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在游戏中，和勇者关系最密切的就是勇者爱人了，想触发他的隐藏任务就得达成甜品店常客的前提，并在甜品店触发‘最后一个舒芙蕾’事件。
虽然还没到剧情开始的时候，但可以得知勇者爱人喜欢甜食这条线索，得到甜食就是初步接近的道具。
达成初步好感，接下来则是依靠‘相同遭遇’获得新的好感，勇者爱人会在事件触发时，提出三次问题，只要答对两次，就能触发他的共情，从而进入下一步任务线。
到这一步就可以停下了，他当然不是要做完这整条任务线，他只是要刷勇者爱人的好感度，从而达成曲线救国。
让勇者爱人让勇者带上他一同前往沃克兰。
计划通，达成！
“他又来了？”
回来的维诺斯身上带着月色的凉意，目光划过桌上拆开的红豆包，随后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米契尔懒散的倚靠在沙发上，烤着暖烘烘的壁炉，从鼻音中哼出了嗯。
“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早些启程。”
维诺斯边切菜边说着话，他算了算日程，剩下的收尾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后辈去做。
对此，米契尔歪了歪脑袋，起身靠到了厨房门框上，盯着备菜框里的土豆萝卜西兰花豌豆，毫不掩盖脸上的嫌弃。
“我不想吃这些。”
他没有表达自己对米兰的看法，只是随手将桌上动了一口的豆沙包倒进了垃圾桶，将餐桌整理出来。
蔬菜乱炖很难吃，即便浇了肉汁，米契尔也将其中的西兰花挑到维诺斯盘里。
“我要吃餐后布丁。”
丢来的西兰花被维诺斯照单全收，面对米契尔的攻势，他选择避开那双渴望的眼眸，从而坚定的拒绝了米契尔的要求。
“今天的甜品达标了，不能再吃。”
“啧，讨厌鬼。”
米契尔有些郁闷的用叉子，叉着豌豆，他今天才吃了几块花糕，完全没达标。
这家伙，就是不满他吃了那小孩送的点心，真是小气鬼。
维诺斯对于生闷气的米契尔，到底还是忍不下心，等吃完饭，他将餐盘收拾好便取出布丁去道歉了。
窝在沙发的米契尔手里捧着书，虽然余光早早看见端着布丁过来的维诺斯，但还是做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他才不会先原谅讨厌鬼呢，虚伪死了，明明是在生气他吃了别人给的甜品，却要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折腾他！
壁炉摇摆的火光照耀着两人，落下的窗帘将暖意笼罩在屋内，维诺斯垂眸望着米契尔，安静的将布丁放到了桌上，刚想坐到沙发另一侧，就被一只伸过来的脚挡住。
脚的主人继续看书，像是没看见维诺斯一样，宽松的睡衣上是几只可爱的小黄鸭，将这幼稚地行为体现的淋漓尽致。
维诺斯叹了口气，随后半跪在柔软的毯子上，忧郁眼眸在沙发边缘平视着米契尔，低声说道。
“对不起，是我的不对。”
米契尔动了动，却是侧过脸，只将一头顺滑的黑发留给他。
维诺斯的指尖从黑发中穿过，一路流连到尾，直到发梢时，才调皮的打起了卷，像是在挽留他的手指。
比起初见时容易打成一团的发丝，现在顺滑的就像水流一样自然，维诺斯对此功不可没。
“我不该苛刻你的糕点。”
他继续说道，但米契尔不为所动，看来没说到点子上。
想了一会，他补充道。
“我没想控制你的生活。”
米契尔这才转过了头，不过他只是打量了维诺斯一眼，然后讥讽的扯了扯嘴角，又转了回去。
“你说话真荒唐。”
维诺斯想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口，确实是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没想控制米契尔生活吗？不，他确实对米契尔关注太多了，只要一分开，就控制不住的想他。
每次回来也是第一时间分析他今天做了什么，一旦发现他做了意料之外的事，就会下意识的不安。
但这样的他，真的是尊重米契尔的吗？
他在害怕答案，恐惧在心中滋生，而讽刺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想改变。
维诺斯一点点低下了头，他确实想控制米契尔的生活，想知道他的一切，想时时刻刻注视他——他必须收敛那些病态的渴望。
“...请原谅我。”
长久的沉默后他站起身，走去了侧卧，这是他们头一次分床而睡。
米契尔自然听到了脚步越来越远直到侧卧关门的声音，他皱起眉，丢下手中没翻动的书，目光只是落在桌上的布丁一瞬，就气恼的移开。
维诺斯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太讨厌了！
布丁也没胃口吃了，他加重脚步回到主卧，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整个人瘫成大字躺倒在床上。
分开就分开，没了维诺斯抢床，他舒服多了，爱睡哪睡哪！
但在床上滚了半天，米契尔始终睡不着，总觉得床上空荡荡的。
明明他把抱枕都搬上来了，却还是感觉太宽阔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在撕咬着他。
他抿了抿唇，盯着天花板纠结了半天，才把宽大的被子抱起，敲响了侧卧的门。
他才不是需要维诺斯，没有维诺斯依旧能睡，他只是想睡个不被梦魇打扰的好觉，毕竟有维诺斯那个凶神恶煞，丑陋不堪的人旁边，梦魇就不敢找他了。
透着光亮的门被打开，维诺斯像是遇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迟迟没反应过来。
“呆愣着干嘛，我要睡觉了，快让开。”
维诺斯下意识的侧开了身子，一直到米契尔上床，他都维持在原位，感觉自己陷入了幻觉。
“你今天还不睡吗，傻站着干嘛？”
米契尔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疑惑的问道。
不过维诺斯这种呆愣的样子还真是少见，那家伙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讨厌样子。
而这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看着倒是比平时顺眼多了，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一次好了。
想到这，他大方的拍了拍床，留出了更多的位置。
行动比意识更快一步，当维诺斯上床时，他看着身边的米契尔，心里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等他终于回过神，米契尔已经睡着了，听着那安稳的呼吸声，维诺斯突然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得心砰砰直跳，完全停不下来。
他想了很多，想过最坏的情况，也想过最好的情况，却是从未想过，这种近乎是奇迹的情况。
维诺斯试探的伸出手，想看看这是不是趁虚而入的幻觉，但只是刚触碰到米契尔，米契尔就抱了上来。
如此真实的温度，如此真实的触感。
那些想压下去的渴望，就像是得到了水和光，尽情的心土上生长。
这是独属于他的珍宝，不，这是怜悯他的命运。
维诺斯抱紧了米契尔，如祈求又如掌控。
浓郁的夜色就像一层黑纱，命运在黑纱的遮掩下亲密依偎着，似贪婪，似奢求的摄取着对方的温度。
他离不开他。
...
“早安，米契尔。”
习惯性的问候，维诺斯起身去洗漱时，却得到了意外的回答。
“早安，维诺斯，我要喝橙汁还要吃撒了糖霜的牛角包，唔——我还要睡一会。”
天呐，习惯可真是一场可怕的寄生，它总是潜移默化的变化着一切，当时钟走过一圈又一圈的终点时，过去便在未来中褪色。
那压抑的内心裂开了缝隙，尽情在阳光下舒展，隐藏在笑容下的面孔少见的与外表重合。
“好。”
他的回答轻柔又谨慎，就像是对待一束盛开的蒲公英，害怕稍重一些，它就会四散而逃。
米契尔再度沉沉睡去，他只隐约察觉额顶被什么轻抚过，痒痒的，并不坏。
等再度起来时，维诺斯正坐在面向阳光的窗边看书，准备好的早餐用番茄酱画着笑脸，看起来不赖。
“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将牛角包撕成条，小口小口吃着，米契尔仰头问给他梳发的维诺斯，这个点还没出门，真是奇怪。
“事情都处理完了，只剩一点收尾的工作，那些后辈能独自处理的。”
维诺斯解释着，笑容灿烂，就如真正的太阳一样温暖，虽然和平常看着一样，但米契尔察觉出其中的不同。
这让他对维诺斯那副面孔失神了一瞬，随后迅速低下了头，像是恼羞成怒的掩盖着什么。
“笑的那么开心干嘛，我还没原谅你呢。”
欸？原来昨天不是被原谅了吗。
“对不起。”
立刻道歉，维诺斯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米契尔不是因为被控制了生活才生气的。
仔细顺着米契尔的思路想了想，他才继续检讨。
“都怪我是讨厌的小气鬼，因为你吃了别人的蛋糕就想苛刻你，我有罪。”
本来都是翻篇的事了，不过又提起来了，总得要上好处。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米契尔继续说着，扭头不给维诺斯揣摩他神态的机会。
不过只凭语气就足够了，维诺斯知道，这时候只要提出补偿，这只尊贵的猫就会接下上供的零食，然后大方的原谅他这名愚笨的饲主。
“那我们去尝试新开的甜品店如何？”
猫咪满意的眯起了眼睛，耳朵抖动了一下，补充道。
“这可不是我主动提出要去，你不能限制我吃多少，知道不？”
维诺斯将外衣给米契尔披上，并仔细的扣上了每颗扣子，那病态的渴求是如此裸露。
“嗯，我求你去的。”
他口齿间的话语是多么动听啊，一字一句的，清晰的就像发自内心。
温柔的纵容，肆意的退让。
这是——我求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