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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丢河里喂鲨鱼 ...

  •   谢潮生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细碎的光,他忽然凑近陆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陆缘,我有点闷。”
      陆缘垂眸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就想去解领带:“我去跟陈叔说一声,送你回去。”
      急什么。”谢潮生笑着按住他的手,指尖故意在他虎口处蹭了蹭,“我就是想透透气,陪我去露台吹吹风。”
      陆缘没说话,只是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半带半扶地把人往露台带。
      楚微澜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嗤笑一声:“谢潮生那家伙,还真是走到哪儿都得让人伺候。”
      陈屿安瞥他一眼,没接话,目光却落在露台的方向。
      谢潮生正趴在栏杆上,背对着他们,陆缘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住了夜风,宽大的西装外套正搭在谢潮生的肩上。
      楚微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原来谢潮生也会怕冷。”
      陈屿安还是没说话,却不自觉地往楚微澜身边靠了半步。
      宴会厅里的暖气很足,可陈屿安还是觉得,楚微澜身上的温度,比任何暖气都让人安心。
      露台那边,谢潮生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陆缘站在他身后,双手撑在栏杆两侧,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风大,别吹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谢潮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却还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你说,屿安什么时候才肯跟楚微澜摊牌?”
      陆缘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温热:“不关我们的事。”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谢潮生笑,“他俩要是成了,以后咱们四个就能一起出去玩了。”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身,勾住陆缘的脖子,“说起来,你上次说要带我去那个拳场玩,什么时候兑现?”
      陆缘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收紧:“太乱了,不安全。”
      “我才不怕。”谢潮生凑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有你在,谁能伤得了我?”
      陆缘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低头吻住他的唇。
      夜风带着凉意,可唇瓣相贴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谢潮生闭上眼睛,伸手揽住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宴会厅里,楚微澜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酒杯,忽然看见谢潮生和陆缘从露台回来。
      谢潮生的嘴唇泛红,嘴角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而陆缘的西装外套,依旧好好地披在他身上。
      楚微澜挑了挑眉,冲陈屿安努了努嘴:“他俩刚才在露台,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陈屿安没接楚微澜的茬,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被陆缘护着的谢潮生身上。
      谢潮生正靠在吧台边,指尖蘸了点香槟在台面上画圈,忽然抬头冲陈屿安招了招手:“屿安,过来。”
      陈屿安拉着楚微澜走过去时,陆缘已经很自然地替谢潮生挡住了周围挤过来的宾客。
      谢潮生抬眼,笑意里带了点促狭:“祈聿淮快要来了。”
      陈屿安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声线依旧平稳:“什么时候?”
      “快了。”谢潮生晃了晃杯子,“他说回来之后,先法医报道,顺便请咱们吃顿饭。”
      楚微澜挑了挑眉,带着醋意,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祈聿淮?又是你们哪个发小?”
      谢潮生瞥他一眼,慢悠悠道:“比屿安大三岁,学法医的,常年泡在解剖室里,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看着温文尔雅,实际上手稳得能在骨头上雕花。”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以前屿安跟他最聊得来,两个人能在书房里待一下午,一个看卷宗,一个看解剖报告。”
      楚微澜的目光立刻落在陈屿安身上,醋劲未消,“你还有这样的发小啊…”
      陈屿安没理他,只是问谢潮生:“他回来的事,还有谁知道?”
      “就咱们几个。”谢潮生笑,“他说想先低调点,毕竟刚结束外派,不想被家里人围着问东问西。”
      陆缘这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需要我去接他?”
      谢潮生立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不用,他说自己打车过来,省得麻烦。”
      楚微澜看着他们的互动,忽然觉得有点无趣,便端着酒杯往旁边走了两步,靠在柱子上看舞池里的人跳舞。
      楚微澜靠在冰凉的罗马柱上,指尖捏着杯脚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细碎的光。
      他眼角的余光一直黏在陈屿安身上,看那人肩线挺得笔直,一身深灰西装衬得脊背如松,连垂眸听谢潮生说话的模样,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祈昱淮还带了个朋友回来,”谢潮生的声音裹着香槟的甜香飘过来,“是个刑警,叫什么凌彻明,跟他一块儿外派的,这次也调回市局了。”
      陈屿安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出冷白。
      他没接话,目光落在舞池中央旋转的裙摆上,像是在看什么要紧事,只有楚微澜知道,这人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楚微澜低低笑出声,端着酒杯晃回去,胳膊很自然地搭在陈屿安肩膀上:“怎么,陈屿安,听见发小回来,紧张了?”
      陈屿安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线平稳得像结了冰:“没有。”
      “没有?”楚微澜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那耳朵怎么红了?”
      陈屿安的下颌线绷紧,终于抬眼扫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楚微澜,适可而止。
      “好好好,我适可而止。”楚微澜举了举酒杯做投降状,目光却没离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得发痒。
      谢潮生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用手肘撞了撞陆缘的腰,低声控诉:“小学生。”
      陆缘低头看他,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祈聿淮说,凌彻明是个狠角色,”谢潮生转移话题,指尖点了点香槟杯,“去年在边境追毒贩,单枪匹马跟人对峙了三小时,最后把人堵在山洞里,自己胳膊挨了一刀都没吭一声。”
      楚微澜挑了挑眉:“这么猛?那跟祈昱淮倒是配,一个拿刀解剖,一个拿枪抓人,都是不要命的主。”
      陈屿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祈昱淮学法医,就是因为凌彻明。当年凌彻明第一次出任务,遇上碎尸案,队里法医判断失误,差点放跑凶手。祈昱淮那时候还在医学院,听说了这事,转天就改了志愿。”
      谢潮生啧了一声:“他俩这交情,比你跟祈昱淮还铁。我听祈聿淮说,这次回来,凌彻明要跟他住一块儿,省得租房子麻烦。”
      楚微澜的目光又落回陈屿安身上,见那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琥珀色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他心里忽然泛起点酸意,伸手勾了勾陈屿安的小指:“屿安,等他们回来,咱们一块儿吃饭?我也想见识见识,能让你跟祈聿淮聊一下午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陈屿安的手指蜷了蜷,没躲开,也没回应,只是嗯了一声。
      楚微澜的指尖还停在陈屿安的小指上,像沾了点香槟的甜,舍不得挪开。
      他看着陈屿安垂着眼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忽然觉得这冷硬的人也有几分软和的余地。
      “嗯?就一个‘嗯’?”楚微澜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胳膊重新搭回他肩膀上,“陈屿安,你这态度可不够有诚意。“
      陈屿安终于抬眼扫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却没像往常一样拍开他的手:“楚微澜,你很闲。”
      “闲啊,”楚微澜笑得坦荡,指尖在他西装肩线处轻轻画着圈,“不然怎么天天跟着你?”
      旁边的谢潮生听得笑出声,刚要开口调侃,腰上就被陆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回头瞪了陆缘一眼,却撞进对方深褐色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笑意让他瞬间红了耳根,乖乖闭了嘴,只把下巴搁在陆缘的肩窝处蹭了蹭。
      陆缘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声音压得很低:“别闹。”
      谢潮生哼了一声,却还是安分地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陆缘西装外套的纽扣。
      他抬眼看向陈屿安,话题又绕了回去:“祈昱淮说,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市局法医中心缺人,他刚好顶上去。”
      陈屿安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出冷白:“他去年在边境支援,那边条件不好。”
      “可不是嘛,”谢潮生啧了一声,“我听他说,凌彻明跟他一块儿在边境待了一年,俩人住一间板房,天天对着尸体和卷宗,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楚微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陈屿安泛红的耳尖上:“这么惨?难怪,他能跟祈聿淮熬那么久。”
      “何止呢”谢潮生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祈昱淮说,凌彻明上个月抓毒贩,被人用刀划了后背,深可见骨,他自己缝了两针就继续追人了。”
      楚微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屿安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细碎的情绪,像是想起了当年祈昱淮背着他偷偷改志愿时,那副云淡风轻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模样。
      谢潮生靠在陆缘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对方西装外套的纽扣,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祈聿淮说,凌彻明那刀伤刚拆线,就跟着他去山里查失踪案了,俩人在林子里蹲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凌彻明的伤又崩开了,血把警服都浸透了,他还笑着说‘这点血,跟嫌疑人比起来算什么’。”
      陆缘低头看他,眼眸里满是纵容,抬手把他散落在颈后的发丝碎发别到耳后:“别总听这些惊险的事,小心晚上做噩梦。”
      谢潮生哼了一声,却还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有什么好怕的。”
      楚微澜看得好笑,伸手撞了撞陈屿安的胳膊:“你看他俩,跟连体婴似的。”
      陈屿安侧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笑意:“你羡慕?”
      “羡慕啊,”楚微澜笑得坦荡,指尖在他西装肩线处轻轻画着圈,“要不咱俩也试试?”
      陈屿安的耳尖瞬间红透,抬手拍开他的手,声音却没了往日的冷硬:“楚微澜,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楚微澜故作委屈地挑眉,“难道你不想跟我试试?”
      “不想。”陈屿安别过脸,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却没发现自己嘴角勾起的浅淡弧度。
      晚宴的水晶吊灯终于暗了下去,衣香鬓影潮水般退去,楚微澜揽着陈屿安的肩往外走,指尖故意在他西装领口蹭了蹭:“走了走了。”
      陈屿安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声音却依旧冷硬:“你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丢在这儿。”
      “别啊,”楚微澜笑得欠揍,“我还等着去祈家的餐厅蹭顿好的呢,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回去吧?”
      黑色宾利平稳地滑过滨江路,车窗半降,晚风混着江水的潮气吹进来。
      谢潮生坐在一边,翘着腿:“祈聿淮说那家餐厅的松露鹅肝特别好吃。”
      楚微澜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又看了看陈屿安,没说什么。
      车子停在一栋高调的欧式建筑前,鎏金的招牌上只写着一个“祈”字。
      门童弯腰拉开车门,楚微澜率先走下去,冲陈屿安伸手:“陈少,要不要我扶你?”
      陈屿安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楚微澜也不恼,笑着跟在后面:“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餐厅里没什么客人,水晶吊灯暖黄的光线落在深色的木质餐桌上,衬得桌上的银质餐具泛着柔和的光。
      祈聿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凌彻明坐在他对面,黑色的短发利落有型,浅褐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看见谢潮生,才开口:“想吃什么自己点,祈老板买单。”
      谢潮生挑眉,拿起菜单,随便说了几个:“我要松露鹅肝、鱼子酱、惠灵顿牛排……”
      陆缘按住他的手,无奈道:“点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祈昱淮淡淡开口,“剩下的打包,你带回去当夜宵。”
      凌彻明嗤笑一声:“你倒是会做人。”
      祈聿淮看了他一眼:“总比某些人强,上次在边境,连个热饭都不会煮。”
      凌彻明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浅褐色的眼眸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祈医生,你是不是皮痒了?”
      “不敢,”祈聿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怕你又把伤口崩开,还要我给你缝针。”
      服务员上菜很快,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
      谢潮生用叉子和刀在碗中捣鼓了几下,看着食物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才送进嘴里。
      祈聿淮没说话,只是给凌彻明夹了一块牛排:“多吃点,下次蹲林子才有力气。”
      凌彻明咬了一口牛排,含糊道:“知道了,啰嗦。”
      楚微澜给陈屿安倒了杯红酒,挑眉道:“陈警官,不喝点?”
      陈屿安看了他一眼,还是端起了酒杯:“少喝点。”
      “放心,”楚微澜碰了碰他的杯子,“我不会把你灌醉的。”
      陈屿安没理他,只是抿了一口红酒,眼神落在窗外的江面上。
      晚风卷着江水拍打着堤岸,远处的灯火在水面上漾开,像撒了一把碎金。
      楚微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陈屿安收回目光,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
      楚微澜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知道陈屿安的脾气,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逼也没用。
      谢潮生吃了几口,看着差不多了,偏头低声对陆缘说“我困了…”
      “那我们先回去。”
      “不等他们了?”谢潮生看向楚微澜和陈屿安。
      “不用,”陈屿安说到,“我们还要再坐会儿,你们先走吧。”
      陆缘点点头,扶着谢潮生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
      祈聿淮抬了抬眼:“路上小心。”
      凌彻明也说:“明天见。”
      等他们走了,餐厅里安静了不少。
      祈昱淮放下刀叉,看向楚微澜:“你跟陈屿安,到底怎么回事?”
      楚微澜挑眉:“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了,”祈聿淮淡淡道,“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楚微澜笑了:“我跟他就是“兄弟”。”
      祈聿淮没说话,只是看了陈屿安一眼。
      陈屿安的耳朵又红了,低头喝着红酒,假装没听见。
      凌彻明嗤笑一声:“我看你们俩,比陆缘和谢潮生还腻歪。”
      楚微澜偏头,瞧着陈屿安,“哦,我们有吗?”
      “又胡说。”
      “谁胡说了?”楚微澜眼里依然带笑。
      “再说,我就让祈聿淮把你丢河里喂鲨鱼。”
      “别啊,”楚微澜笑得不行,“我还没活够呢。”
      祈聿淮看着他们打闹,灰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点笑意。
      他拿起酒杯,跟陈屿安碰了一下:“陈少,敬你。”
      陈屿安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疑惑:“敬我什么?”
      “敬你能受得了楚微澜。”祈聿淮淡淡道。
      陈屿安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敬你能受得了凌彻明。”
      凌彻明和楚微澜:“……”???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餐厅里的灯光却依旧温暖。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夹杂着几人的笑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微澜看着陈屿安泛红的耳尖,又看着祈聿淮和凌彻明斗嘴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其实也挺好。
      没有案件,没有危险,只有朋友和美食,还有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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