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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摘梅酿酒 岁月回甘 ...

  •   梅树上的果子终于黄透了,青绿色的果皮染上胭脂般的红,像被阳光吻透的脸颊。沈惊鸿提着竹篮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枝头沉甸甸的梅子,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子。
      “小心别被枝桠划到,”林清晏踩着竹梯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把小巧的银剪,“摘那些黄中带红的,太青的留着再挂几天。”
      沈惊鸿踮脚够最低的那串梅子,指尖刚碰到果子,就被林清晏按住了手:“这颗有虫眼,换旁边那串。”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惹得沈惊鸿的心跳漏了半拍。
      “知道啦,”她小声嘟囔,却乖乖换了串梅子,银剪“咔嚓”一声剪断果柄,梅子落在竹篮里发出清脆的响,“你看这颗多大,肯定能酿出好酒。”
      阳光穿过梅叶的缝隙,在竹篮里的梅子上投下斑驳的影,果子表面的绒毛沾着晨露,像撒了层碎钻。两人配合着摘梅子,林清晏在梯上剪,沈惊鸿在树下接,偶尔有熟透的梅子掉在地上,“噗”地砸出浅浅的坑,甜香混着微酸漫开来,像把整个夏天的滋味都揉在了一起。
      摘到日头偏西,竹篮终于装满了。沈惊鸿抱着沉甸甸的篮子往厨房走,梅子的清香从篮缝里钻出来,引得路过的小师弟直咽口水。“沈师姐,这梅子卖吗?”小师弟挠着头笑,“我娘说用青梅腌渍能治咳嗽。”
      “送你几个吧,”沈惊鸿从篮里捡了几颗大的递过去,“让你娘多放些糖,酸甜的才好吃。”
      林清晏看着她把梅子塞给小师弟,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的梅子,甜得快要溢出来。他忽然觉得,这分享的瞬间比摘梅子本身更动人,就像酿好的酒要与人共饮,日子的甜也要分给身边的人才更圆满。
      回到厨房,张师傅早已烧好了热水。“先把梅子洗三遍,”他指着案上的大木盆,“洗干净了晾在竹匾里,明天水汽干了才能加糖。”
      沈惊鸿挽着袖子蹲在盆边,仔细地搓洗梅子,指尖被果酸浸得微微发麻,却舍不得停。林清晏站在她身边,帮她把洗好的梅子放进竹匾,两人的手臂偶尔碰到一起,像有电流窜过,引得沈惊鸿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看这颗,”她举起颗圆胖的梅子,果皮上红得像抹胭脂,“像不像苏巧害羞时的脸?”
      林清晏凑近看了看,忽然低头在她耳边道:“不像,像你刚才被小师弟问起时的样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惊鸿的脸“腾”地红了,像被那梅子染了色。她把梅子往竹匾里一扔,转身去换水,却被盆沿绊了下,林清晏顺势扶住她的腰,力道稳得让人安心。
      “毛手毛脚的,”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再摔着,梅子可就没人酿了。”
      沈惊鸿的心跳得像擂鼓,从他怀里挣出来时,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张师傅在旁边看得直笑,捋着胡须道:“年轻真好,连洗梅子都透着甜。”
      第二天一早,沈惊鸿就爬起来看梅子。竹匾里的梅子晾得半干,果皮微微发皱,像姑娘害羞时抿起的唇。她把自己熬的糖霜罐抱出来,揭开盖子时,甜香漫了满室,引得林清晏从屋里走出来。
      “可以开始了吗?”沈惊鸿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拿着把木勺,像握着什么宝贝。
      “等张师傅来看看,”林清晏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他说糖和梅子的比例得正好,不然太甜太酸都不好。”
      张师傅果然提着个小秤来了,仔细称了梅子的重量,又舀了相应的糖霜,笑眯眯地说:“一层梅子一层糖,最底下多铺些,免得发酵时沉底。”
      沈惊鸿按着张师傅的吩咐,先往陶坛里铺了层厚厚的糖霜,再码上一层梅子,指尖碰到冰凉的陶坛壁,像触到了冬日的雪。林清晏站在她身边,帮她扶着摇晃的坛子,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被拉长的画。
      “你看,”沈惊鸿指着坛里的梅子,“它们挤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
      林清晏笑了,拿起木勺往梅子上撒糖:“它们在说,要好好发酵,酿出最好的酒,等明年和我们见面。”
      糖霜落在梅子上,像下了场细雪,慢慢钻进果皮的褶皱里。沈惊鸿忽然觉得,这酿酒的过程像极了过日子,梅子是日子本身,有酸有涩,糖霜是身边的人,把苦涩都酿成了甜,一层一层,慢慢渗透,慢慢沉淀。
      装满陶坛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张师傅帮她们把坛口封好,用红布裹住,又系了根红绳,打了个结实的结。“这样就成了,”他拍了拍坛身,“埋在梅树下,等明年花开时,保证香得能醉倒人。”
      埋坛子时,沈惊鸿特意在土堆旁插了块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与清晏共饮,第三年”。字迹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的憨气。林清晏看着木牌,忽然伸手,在“第三年”后面添了个小小的“……”。
      “这是什么?”沈惊鸿歪着头看。
      “是还有很多年,”林清晏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梅叶,“第四年,第五年,一直到我们数不清的那年。”
      沈惊鸿的眼眶忽然热了,她蹲在土堆旁,伸手摸了摸新埋的坛子,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梅子和糖霜正在悄悄相拥。远处的炊烟升起,混着梅香和糖甜,像首没谱的歌,唱着寻常日子里的暖。
      回到屋时,张师傅已经走了,桌上留着他做的梅花糕,还冒着热气。沈惊鸿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有梅子可酿,有糖霜可熬,有身边的人可盼,连等待的时光都像这刚封坛的酒,藏着慢慢发酵的甜。
      林清晏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块梅花糕,却没吃,只是看着她笑。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银粉。沈惊鸿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梅花瓣,是她前几日做好的。
      “给你,”她把香囊塞进林清晏手里,“去年说要给你的,一直忘了。”
      香囊上绣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比狐狸荷包整齐多了。林清晏把香囊系在腰间,和玉佩、狐狸荷包并排挂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我很喜欢,”他的声音像浸了糖的梅子酒,“会一直带着的。”
      窗外的梅树静静立着,枝头的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沈惊鸿靠在林清晏肩上,听着远处的虫鸣,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岁月——有你,有我,有埋在树下的期待,有藏在香囊里的暖,岁岁年年,都是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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