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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毒锁重崖,玄针机起(三) 暗入兵部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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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混着血腥期进入鼻腔时,他本能的谈起上半身,却被一双强颈的手按回榻上。“贯穿伤还敢乱动。”这嗓音让他僵住,是师傅。记忆在脑中像打碎了的铜镜:庆功宴上的通敌信,燕家独有的狼手印,云深山的谋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俊的声音打断了片刻的沉默。楚云深虽然知道发生的大概,但是未免引起怀疑,还是推开门准备离开。此时的林渊却叫住了他,“先生不必避嫌,留在此处即可。”楚云深愣了一下,正好他也要查清真相,两全其美。
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重组,楚云深施针帮助恢复,林渊皱紧眉头。燕辞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喉结不自主的上下滚动,拳头紧握,冒了一身冷汗,喘着气说:“我截获了通敌之人与西戎的通信,并在与西戎之战中取得胜利,发现有偷运的军械以及边境地图,但竟发现通信上刻有燕家独有的狼首印且高度仿照我的字迹,先令信任的副将途中保管,但归途中信件丢失且副将被中伤。在庆功宴上,兵部侍郎突然出示信件,我誓死不认,因而遭到追杀。”
林渊眉头紧皱,这绝对不是燕家出了内乱这么简单,需要即刻解决。“先生,我相信燕辞,但其受伤过重仍需先生照料,请先生和我们一同出山。”这正中楚云深下怀,点头应答。
“我们可以先从燕家内部入手,找到中伤的副将,可能需要先生的医治。”楚云深点头。
林渊点燃硫磺,楚云深整个人像定在原地,睫毛以不自然的频率抖动,这正是青岚阁的交流信号,铜哨声紧随其后,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尾音在空中跳动,三长一短被加密的铜哨声在远处响应,林渊随即明白,带着楚云深到了兵部侍郎沈陌的住处。
林渊从后门处入,根据铜哨的信息锁定副将的方向和带着面纱到楚云深顺利找到了房间。屋内,油灯芯捻得极低,火苗缩成一点豆绿,仿佛马上就要被黑暗熄灭,勉强勾勒出人影的轮廓,却抹去了五官所有的细节,只能听见那个人模糊的呓语“少将……”
随即二人翻窗入户,走到床边,两人相视,楚云深会意,随即上前为副将把脉,脉象虚弱但尚且平稳,性命还在,楚云深点了点头,林渊拿着点亮的油灯靠近方便楚云深大致检查身上的伤口。
他的胸膛祈起伏像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嘶鸣,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蜷着,冷汗把额头黏成深色,床塌上有遍布的血迹。其伤口已经简单的处理过,但奇怪的是,所有的伤处都偏离了致命处。
突然,他的睫毛颤了颤,挣扎着直到瞳孔重新聚焦,警觉的去拿身边的匕首,抬头却看见了林渊腰间的铜哨,他舒了口气,嘶哑的问道“阁下可是王爷,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尽力回答”
“是谁刺杀了你?”声音冷俊而又肃杀。
“是……大少爷,我也不愿相信,但是……”
“但是什么”
“刺杀我的人腰间配有大公子的令牌,那封信上有淡淡的药味儿,与大公子的药味道一致……”副将手指无意识摩挲刀柄缺囗。
此时门外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离开后,来到燕辞的住处,楚云深难以开口,只好为其碾药,林渊平静地说:“副将承认是大公子所为。”
“这…不可能…”干瘪的词在之间滚动,除此之外大脑一片空白。
缓了片刻,燕辞平静地讲述:“ 十年前那个夜晚,我缠着阿兄一起巡边,而却不知西戎设好了埋伏,而我却疏忽大意,发现时阿兄已经扑过来,他的军靴在碎石上划出火星,左腿膝盖骨碎裂声被爆炸掩埋,他抱住我翻滚,右腿胫骨刺穿作战裤露出森白断面,我安然无恙,而他…却站也再也站不起来了。副将多次为我挡刀,忠心耿耿不会说谎,阿兄更不可能。”
楚云深正碾药的手突然一滑,铜臼砸在青砖上发出刺耳鸣响,药粉扬起的尘雾里,他的手掌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血痕。
“副将的话不可全信,将军可以找信任的人引荐我为大公子的医治,治疗时王爷你可和将军去暗中寻找信件以及其他的线索。”
顺利进入将军府,楚云深带着面纱,恭敬地在门口行礼,诊脉时先虚袖口,目光落在其耳垂下方。
“先生,不必多礼,鄙人出生于武将之家,乃粗俗之人。先生可以直接开始。”
楚云深解开层层发黄的绷带,皮肉粘连着布料被撕开,露出萎缩呈紫黑色的残肢,膝盖关节完全变形,指尖按上淤紫肿胀的小腿时,肌肉立即痊挛出波浪形的颤抖,皮下有硬块儿–是碎骨还是积脓?
病人咬住的梨木棍已留下深痕,额角暴起的青筋延伸进鬓发,像地图上标红的险道。
此时林渊和燕辞已顺利进入书房,桌上放着未写完的冷金蜡笺,使用的是松烟墨,只上的墨痕泛灰白氧化层,反光减弱,手指沾墨粉,有部分颗粒感,应该是用于练习,大概是一周左右。燕辞善用左笔,其笔锋高度仿照,但其力道较弱,且在左侧留有墨痕。
三寸银针逆着血脉走向刺入,针尾微微震颤。患者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脚趾猛地蜷缩成爪状。
第二针刚抵住皮肤,黑血就顺着毛孔渗出。医者突然压腕变向——原本的直刺改成斜挑,挑出一缕棉絮状的坏死组织。
燕辞发现一张小的婴儿床,阿兄在旁边哄自己入睡的画面涌来,他极力克制,鼻尖发酸,轻轻抚摸着婴儿床,突然一道暗格被打开,里面是–狼首印,和一封写给弟弟燕辞的信和弟弟的战报,从出生一直记录到现在。
“今日阿辞又胜一仗,不枉我断此腿。”
“阿辞马上要及冠,该送什么礼物好呢?”
……
针尖抵住足底时,患者突然剧烈抽搐。医者左手如铁钳扣住其踝骨,右腕一抖,针身竟发出琴弦般的嗡鸣。
他笑着眼泪滚进嘴角,咸的发苦,才发现泪水打红了眼眶。林渊发现墙上挂着所书的千字文,文章的第3列第3个字是错的,作品正对着书架而书架上第三层放了一排兵书,按照书名的首字母排序,在第三本书有频繁触摸的痕迹,取出书,意外打开了暗门,暗门由五个铜制兽首构成,林渊叫燕辞。燕辞想起自己曾说:“金克木,木克土。可我不喜欢相克,我们要相生。”青龙对应木,朱雀对应火,麒麟对应土,白虎对应金,玄武对应水。拉的顺序是木火土金水。门开了,而墙上是被克扣粮草的去向,桌子上放的是通敌证物,刀身是燕家的祖传宝刀,有百年淬火纹,刀鞘新铸,暗藏敌国徵记。
木棍"咔"地断裂,患者瞳孔涣散了片刻,突然呕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拔出的银针上半截凝着霜色,半截染着锈红。医者将针举到灯下细看,灯花了个双蕊。
而此时林渊和燕辞己恢复原样并离开,使用铜哨提醒楚云深,他简单的写了几个方子以及注意事项管家,“虽无法恢复如初,但继续施针,扎够几个疗程可尝试行走,不可操之过急,需好好静养。”送别后,楚云深与林渊燕辞相见。
燕辞的阿兄推动轮椅来到书房,屋内一切如常,打开暗格,却看见了信上的那滴泪,自语道:“阿辞,你果然还是来过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鱼儿,上钩了。”
燕辞低着头,信的内容反复在脑海中回荡,年少的记忆涌上心头,渐渐地,掌心出现了四道月牙印,有着淡淡的血痕。
“我不相信!走,我们去兵部,查看克扣的粮草和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