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deepbluesea

9、第 9 章

　　长而深的走廊，眼前是一盏又一盏的白炽灯，她被什么力量推动着滑行向前，耳边是滑轮单调的“哗哗哗”的声音。
　　她意识模糊，但是心里又恍惚明白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到底是什么呢？
　　她侧过头，想要寻找什么。
　　却很意外的对上一双闪亮的眼睛，那眼睛看着她，眨也不眨，精致面孔上没有笑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远远伸出手来握着她的手。
　　连声音也是远的，模模糊糊，隔了千山万水一样。
　　“不要，不可以！”
　　他的手应该是温热的吧？可能是握的太紧，令人感觉不到温度。
　　“我不允许。”
　　发生了什么事？
　　她模模糊糊的想，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他的额头上沁出汗水来，像是真的害怕一样。
　　这感觉很奇怪，她觉得轻松，像是急着要离开，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却不许，紧抓着不放，反反复复，令人困扰。
　　她觉得困倦，阖上眼睛，不再看他。
　　他却不放手，在她耳边说：“没那么容易，童童，没有那么容易。”
　　那人喊她……
　　童童？！
　　周小北猛地坐起身来……
　　眼前是陌生的房间，黑沙发白墙壁，窗外有淡淡的微风，吹得窗纱鼓起一个半圆弧度，洗衣机还在转动，房间里响着单调的“嗡嗡”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方。
　　高楼林立的街道，自远而近的高架桥，还有不远处的那一片绿地公园，行人那么小，像一个个彩色的小点，三个两个，在草地上缓慢的移动。
　　隔了这么远，当然看不清那些行人的表情，但是，周小北就是固执的认为那些人脸上是温暖的、幸福的笑容。
　　这温暖那么遥远，令人心酸。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想到要这样站在阳光下，自由的行走、微笑、呼吸。
　　可是，那阳光是别人的。
　　周小北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有点抗拒的伸出手挡在眼睛上方。
　　她躲在阴影里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行走在阳光下的感觉。
　　现在她想起来了。
　　微笑和幸福的表情于她，是不适合的。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吓了她一跳，让她想起自己现在是在28B，房间的主人不在，她是不是应该接听电话呢？
　　铃声一声紧似一声，好像在催促着她接听。
　　周小北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在沙发旁杂志下的地板上找到了电话，红色的提示灯闪烁个不停，来电号码是一串长长的数字，她想了想，按下接听键。
　　对方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挂掉电话，过了一会才说：“说话！”
　　周小北愣了一下，想起是那个年轻的男人，有一双总也阴沉沉的眼睛，没有笑容，连声音也是冷的。
　　她平静了一下，轻轻说：“你好。”
　　听筒里传来轻不可闻的呼吸声，那边气息流动，他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书房放电脑的桌子抽屉第二层，有个绿色的文件夹，文件夹上有地址，半个小时之内你送过来。”
　　他停下来，像是在等着她回答。
　　“还有，把电话号码记下来，找不到地方了就打电话。”
　　“说话，你对着电话点头我看不见！”
　　这一次，他抢在她点头前开口，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周小北迟疑了几秒，四下望了望，确定那男人并不在房间里。
　　难道他有千里眼吗？
　　她撇撇嘴，老老实实的回答：“好的，我记下了。”
　　她眼前一下子出现那个男人的样子，沉默的面孔、抿紧了唇角、总是漫不经心的看人。
　　真奇怪，那么英俊的男人，却有一双凶狠的眼睛。
　　旁人只看到这双眼睛，便会认为他是一个性格恶劣的男人，周小北却觉得，在他面具一样生硬的面孔上，只有这双眼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