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deepbluesea

8、第 8 章

　　“楼下出了门左转，吴记。”
　　……？
　　周小北看着他，不明白眼前这冰山一样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他也看着她，表情里透着一股冷漠，声音却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吴记馄饨店，两碗馄饨，不要香菜。”
　　他转身走向卧室，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你身上有钱吧？”
　　周小北点点头。
　　“说话！”
　　周小北愣了一下，想起他背着身看不到，赶忙说：“刘经理给了生活费。”
　　他没有再说话，径自走进门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她这时候才开始心慌，想起刚才面对的一切，那男人赤裸的身体，还有，冰冷的眼睛。
　　黑色沙发白色墙壁，空出来的美丽花瓶。
　　这房间和它的主人一样，乏味而古怪，给人压迫感。
　　但是很奇怪的，他没有问她是什么人，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或者根本就不关心。
　　周小北渐渐镇定下来。
　　现在，她好像不那么渴了。
　　早晨的空气里还弥漫着雾汽，不过却已经开始渐渐散去，小区里已经有晨练的老人在跑步，三两只小狗在草坪上转圈，它们的主人站在晨曦里打着哈欠。
　　周小北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手里拎着一只保温饭盒，站在小区的路标图前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大门的方向。
　　她的方向感一向就很差，至今她都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在春游时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下山的路。
　　“这是南，这就是北，你对照着这个，看看太阳的方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这么简单，怎么就学不会？”
　　她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像是曾经有个很熟悉的人提醒过她。
　　可是，如果连太阳也没有呢？
　　“太阳明明就在那里，你看不到是因为你不正常。”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还不明白吗？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来，就是因为你不正常。”
　　像是中了诅咒一样，周小北站在路牌前，视线一点点模糊，脚步无法动弹，汗水却流下来。
　　“你得吃药，不吃药不行。”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严厉了许多。
　　药？
　　她茫然的抬起头来，徒劳的四下张望着，这是在哪里？……
　　“小姐，你是28楼的吧？”
　　一个年青保安突然出现在她旁边，指指她手里的保温桶。
　　周小北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就知道。”
　　那个保安呵呵笑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孟先生出门好几天了，今天早上回来肯定最想吃吴记啊。”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他看看周小北，关切的问。
　　“没事，就是没睡好。”
　　周小北笑一下，冲着他摆摆手：“那个，问个事，吴记，要怎么走？”
　　“喏，顺着小路直走，看见花坛左转，出了大门，门边就是。”
　　“还有……”他看看周小北，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祝你好运气。”
　　周小北愣了一下，看着他，笑的有点吃力：“你也是。”
　　一直到她买到传说中的吴记馄饨，又拎着走回来，脑子里还是小保安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祝她好运气，说明他认为她现在需要好运气，那么也就是说她现在……
　　不走运？
　　那个孟先生是个很恐怖的人吗？恐怖到有必要在他身边插上“生人勿近”的牌子？
　　周小北站在28楼B座的门前，看着那扇深红色的大门发呆。
　　大门是冰冷的坚硬的，像是某人的面孔一样，沉默而严肃。
　　她想起他刚才站在晨曦中的样子，棱角分明的面孔，不动声色的眼睛，可是如果，眼角弯上去，笑一笑，牙齿雪白，是不是，也很好看？
　　大门突然在她面前打开，男人靠在门边，一只手撑着门，看着她。
　　他嘴里还是叼着烟，歪着脑袋，眯起眼睛打量她。
　　周小北有一种血液凝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