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关于伏羲的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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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到傍晚，夕阳将双塔镀上金边，微风透过车窗吹进，带着点花香。公务车一路轻快的飞驰着，将一车人送向星舰部宿舍。
塞西尔放松的陷入车靠背里，两手交替捏着发酸的手指：“我以后再也不要弄什么公共频道申请了，那表单足有几十项，他们是故意要给申请人使绊子是吧？”
卫景随手把他歪斜的帽子戴正：“干得不错，塞塞。”
“是维金中校，卫部长。”塞塞端了端帽檐，转而挂上讨好的笑，“老大，那个演唱会的座位……嘿嘿。”
“放心，我已经把你的信息报给总部了。还有这个，给你带去演唱会。”卫景从座椅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根泛着淡银光泽的金属小棒。
“洛洛可的‘星空联盟go go go！我们一起大声歌唱’限量应援投影棒！——哎哟！”因为太兴奋，塞塞跳起的时候撞到了车顶。
凌燃扯了扯嘴角：亏他能把这么长的名字说得那么全。
“哇塞！太棒了！”少年手舞足蹈，激动的有点结巴，“老，老大，你怎么办到的？我开售那天掐着秒表倒计时都没抢到！哈哈哈！”
卫景淡淡道：“也就是手速快点，没太多技巧。”
凌燃意味深长的看了卫部长一眼：那天你忽悠一干领航士和突袭舰飞行员（全舰反应力最快的人群）做什么“反应训练数据收集”，其实那些反应按键直接连着应援棒的开售页面——这事叫做“没太多技巧”，我真不知道什么手段才配叫有“技巧”了。
不过嘛……看着塞西尔开心的表情，凌燃暗想，倒也值了。
带着轻松的心情，副官说：“总之呢，最近的事情还都挺顺的。虽然这次申请下来的比我想象中要少点，不过也够把咱泰西斯一家老小拉回地球了。”
塞西尔没心没肺的捧起奶茶满足的吸了一大口，吧唧吧唧嚼着珍珠：“就是要带一个协查助理回去。”
凌燃伸了一个懒腰，虔诚地把自适应作战服叠得方方正正：“监察太有牌面了，总部直接塞了2650亿的嫁妆。不是他，我们还得在麓星流浪。”
塞西尔吞下一颗黑糖珍珠，含糊的说：“监察除了整天查我们是不是违法乱纪，物资设备能懂个什么等离子的东西？他怕是连星舰的稳定增压器有几个都不知道！还协查助理呢。”
“卫总说了，摆正心态，‘实习生’。”凌燃指着他的鼻尖，“而且，你应该知道监察的可怕，他有权逮捕我们的，包括你这个未成年。”
“我成年了。”他强调，随手压下头顶一簇被风吹乱的呆毛，“叫我维金中校，凌燃上尉。”他拖长音。
“切。”凌燃不屑。
卫景掏出自己的剩余药片，眉头不由蹙起：只有三粒了。最好赶在药吃完前回去，然而她接下来打算回家看看父亲，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塞西尔趴上卫景的椅背，又问道：“老大，轮驻是怎么操作的呀，我们物资部有十六万五千多号人，到时候大家一起往伏羲上搬么？”
“No，no，”凌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听着，少年，不是所有人跟着搬的哦。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抽签，四分之一抽中的去伏羲，其余的都得留下。”
“啥？”塞西尔瞪大眼睛，“那，那物资官应该不用抽的吧，我是说，如果我们几个也要抽，万一被留下来怎么办啊？”
凌燃嘿嘿一笑：“我是副官肯定不要抽的啦，到时候跟着老大一起去伏羲。你们就难说啦，我听说奥索卡舰长觉得你超级可爱，希望把你留下当作吉祥物，已经给欧阳总长提申请了，最近就要批下来了。”
“什——哎呦！”塞西尔抱住脑袋叫起来，“不，不是！这怎么可能！”他不安的看向卫景：“老大，凌燃姐开玩笑的吧！吉祥物什么的，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卫景一本正经的点头：“没错，吉祥物是卢瓦尔的传统，阿加雷舰长觉得你很适合。”
塞西尔一下子懵住了：“骗，骗人……”
凌燃憋不住了，突然大笑起来，她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塞西尔道：“这你也信，塞塞是笨蛋！”
塞西尔的脸一下子红得猪肝也似的：“凌燃姐，你，你太过分了！老大，连你也蒙我！”
“哈哈哈哈！”
“你去死！”
塞西尔脱下帽子抽向凌燃。
“小孩子别说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她轻松躲过，又是一阵大笑。
“我呸！我是中校！”
卫景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车子里消停点。凌燃，好好解释。”
“是，老大。”凌燃朝塞西尔挤了挤眼睛，擦干笑出的泪说道，“所谓的轮驻呢，只涉及限物部的管理层，一般的物资维护人员是不会跟着我们走的。就说泰西斯吧，十六万五千人里，真正属于限物部核心的才两万多。到时候跟我们去伏羲的也是这拨人，其他人都不会动。不然哪成啊，十六万五千人大挪移，那得是多大阵仗！”
塞西尔呼出一口气：“我就说，怎么可能我被单独留下！”
“当然啦，我们几个可是三部的门面，总要整整齐齐的么。”凌燃笑得满面红光，继续道，“等跟伏羲那边的常驻人员对接完，就算轮驻结束了。到时候，卫总一声令下，伏羲上的所有物资人员便统称为限物三部了。”
塞西尔托着腮帮子道：“听上去好折腾啊。我们是不是还要先跟四部交接？据说我们之后是四部来轮泰西斯。”
“没错。四部目前在奥丁舰上。等我们回总部复命后，就去接四部。”
“这个我听部下说过，四部先驻扎到泰西斯，然后我们三部去伏羲，二部到时候就搬到永恒星辉号，再接着是一部去往奥丁，这么轮着来，对吧。”
凌燃拍拍塞西尔的肩膀，摇头晃脑诵出一句古地球语：“孺子可教也。“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明白：泰坦星舰一共六艘，诺亚和盘古不在交接范围里么？限物部不是还有五部和六部么？”
“实习生小塞，”凌上尉缩回拍在少年肩上的手，装出一副老前辈的样子，“诺亚是工程救援舰，盘古是远征科考舰。你说袁组长去那边能做什么？动动脑子。我们的《泰坦舰轮驻指导手册》写出来是为了什么？才区区一千三百九十页而已，不吃不喝不睡，四天也就看完了。你还要动不动就问你领导的副官。“
塞西尔撇了撇嘴，向她抱拳：“受教了，前辈。“
“不敢当，不敢当。“
然而少年依然有疑虑，他抱起胸问：“不过目前伏羲舰的状况有点微妙，联盟拨给他们三万亿啊！老大，按照你的经验，一艘泰坦舰整修要花去3万亿的，那该是被打得多惨？我们过去不会恰巧去收拾烂摊子吧。”
将药收好，卫景沉吟道：“要么伤到母舰的主力供能系统，要么就是组成舰受伤了。”
塞西尔用力吸了一口奶茶，咬下满口的“珍珠”：“不大可能吧，反物质燃料供能的，但凡坏到那个程度，早就把母舰炸飞了。”
卫景更正道：“伏羲是作战先锋舰，不像泰西斯那样擅长打防御，据我所知，为了防止作战时供能燃料引起爆炸，伏羲的主力供能还是核聚变式的，只有在跃迁时使用反物质燃料。另外，它的组成舰也比泰西斯多了三艘，所以规模比泰西斯要大一点。”
出于制造技术、作战灵活性以及人员整编等各因素的考量，泰坦级巨舰被设计为由十几艘组成舰构成。泰西斯的组成舰有十二艘，而伏羲则达到了十五艘。
“不管怎么说，”凌燃接过话头乐观的道，“诺亚救援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既然星舰部早早把钱都给了，应该是修了一阵子了吧。毕竟打成筛子什么的就是个比喻，你们地球人不就喜欢夸张么？”
塞西尔摸摸自己的脑勺：“也是，往好里想想，好歹尼尔森部长给弄去了3万亿，我们过去轮驻就不用再讨饭了。”
是这样么？
卫景看向火红的夕阳。
联盟的财政拨款一直都是供小于求的，3万亿看似不少，但实际情况或许……
“嘟嘟、嘟嘟”手里的通讯灯再度亮起。她一看接入：“晓月，你说。”
凌燃“哇哦”了一下。
通讯器突然炸开粉色光晕，袁晓月出现在朦胧的少女粉下。制服脱去，他一身白衬衣，领口开到胸上，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一头乌黑亮泽的短发衬得他的脸庞白得发光，他绘了眼线，修了眉，双唇润泽还透着点桃红。
“拜见冰王大人！”凌然双手交叠在额上，低头膜拜。
他冷哼一声，全车似乎听见从他背后传来一点尖叫和抽气声。
“你这边进展如何？”他烦躁得用纸巾擦拭双唇，“要到钱了么？”然后回头，冲着某个角落冷酷道：“都出去。”
“2650亿。”卫景简单把信息说了一下。
“嗯，跟我听到得差不多。” 他用纸巾使劲擦拭粘在颈间的碎钻亮片，“还差850亿，走统配流程，就算不能全部报销，至少缺口没那么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凌燃好奇问。
“这里是星宣部。”袁晓月讥诮道，“他们不仅宣，而且很会传。”
“哦。”塞西尔敬畏道，“袁哥，他们让你脱了么？”
全息投影屏里，男人的手顿了一顿：“你信不信我跟他们说，不让你跟我一起，我就不拍下一场？”
少年倒抽一口气，双手交叠在额上，低头膜拜：“请陛下恕罪！”
卫景偏了偏头：“一旦他们把名额让给我们了，你不想拍就回来。我答应了他们你会去，不过没说要从头协助到底。”
凌燃：卫总，过河拆桥什么的，您好溜！
“无所谓，他们没为难我。”他嫌弃地看着纸巾里被擦下的粉，“部长，还有个消息，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信。”
“你说吧。”
“这里有人传，总舰长今天下午为了给一个物资官找对象，向总舰各部压指标出人头，最后硬是给他敲定一个人选。”
“哦哦哦！”凌燃和塞西尔竖起耳朵听。
卫景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你说吧。”
“是伏羲号的副舰长，白羽中将。”
*
此时此刻，在遥远的星河之中，一艘巨型星舰，正拖着长长的躯体逶迤而行——伏羲号。
即使巨龙的身上千疮百孔，组成躯体的每一节都有断缺破败，但它却还昂扬前行，巨大的身躯在途经的矮行星上投下怪物般的阴影。
有几艘不怀好意的飞船在它的不远处出没，它们追踪了一路，最后还是不敢触怒翱翔的巨龙，只能掉头草草飞走。
联盟作战先锋舰，泰坦巨舰伏羲，它正航驶向离它最近的补给港。
巨龙的龙角之处悬停着伏羲的指挥舰，此刻所有指挥人员都聚集在舰桥上召开紧急会议。周围一圈的中控指挥台上分别闪烁着不祥的警示灯，它们好像千万只眨着猩红眼睛的蝙蝠，向操控者们投去不怀好意的目光。
然而指挥官、领航员、信息员以及中控们都已经习以为常，对此视若无睹。
舰长顾琣松挥开要扶他的副官，他撑住椅背，手背上冒出青筋，随着他站起左腿上的生物工程学合金支架自动逐节拉伸，给予他的断腿强有力的支撑。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他自行站起，没皱一下眉，威严看向众人。
“各位，都知道目前的状况了么？” 他脸上的两道法令纹刀削般的深刻，语气不怒自威。
“除了自愿留下的和常驻人员，限物二部已经走干净了。而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在最短的时间恢复母舰战力。现在总部给我们开了提前轮驻的通道。所以我决定，我们即刻前往麓星，把限物三部接过来！”
一个“接”字说得掷地有声，在场各位指挥官理解良好的在心理替换成“抢”。
参谋长在一旁提醒：“舰长，总部虽然给我们开了轮驻的系统通道，但总长也吩咐，最终的交接还需与泰西斯商议，我们提前两个月，奥索卡舰长极可能会拒绝我们。”
顾琣松不屑地一嗤：“我管他！”
于是舰长令下，全舰响应，巨龙张开爪牙直冲半人马星系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关于伏羲的二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