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总长，请签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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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上校，你知道新一年的财政报表里，远航类项目（含星陲战争）拨款占财政支出的多少？”欧阳擎宇重重甩上门，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又被这个女人逮住！那个该死的副官藏哪里？！
简直令人发指！
“总舰长，泰西斯需要这笔钱返航。”
“是30%，30%啊！”他无视她——因为他，总长，有这个权利！
她侧首避过一□□雨般的唾沫星子。
“首府问我知不知道联盟的年生育率跌破警戒线了，而星舰部里70%都还在打光棍！”
卫景两手背后，低头挺胸，打算默默的承受会好点。
总舰长接着吼：“所以他们问我，再给我钱我能做点什么？能贡献更多点生育率么？”
关我何事？！她在心里呐喊，我是来讨物资的，又不是生育促进委员！
“长官，泰坦巨舰就是会耗费巨资，我们现在被迫停靠在半人马……”
“对，对，你们这些泰坦舰都是吞金兽！而我是什么？聚宝盆么？”
她往后退了半步，与向自己喷洒的口水擦脸而过。
“首府要求我们财政紧缩，因为没人了，卫上校！咱们的钱要拿去促进联盟几十个星系的生育率。而我们星舰部连结婚率都在红线下，别提生育率了！”
总舰长突然逼近，话锋一转，话语里裹着浓重的硝烟味：“对了，上次让你去相亲的人，为什么放人家鸽子。”
一道响雷炸开在她脑际。
“我当时在泰西斯远征，总长。”
“少跟我耍花腔！”他一拍书桌，“还问我要钱，你呢？我要求的事情你做了么？”
卫景用了一秒恢复冷静，脑中飞快盘算完一轮，她马上开口：“总长先生，您说得对，请给我推荐人选，我回航就见。”
欧阳擎宇被呛住。失算了，这是卫景，这点小场面拦得住六部，拦不住她！
“咳咳，”他战术性咳嗽为自己赢取时间。
她却不给他反应，趁热打铁：“感谢总长给我解决个人问题，不过如果我没法安然回航结束任务，依然无法追寻个人幸福。”她把“个人幸福”咬得很重，脸上面无表情，“所以，还请您批复这张申请单，请让我与未来的恋人见面。”
咳咳，咳咳。
物资申请单和3500亿又晃到他眼前。
“总长，”她拿出电子笔再度递给他，“我跟他的距离，还差着3500亿杰拉，请让我的婚姻成为可能。”
你是不是把灵魂卖给叫做“物资申请”的魔鬼了啊！欧阳总长印堂发黑。
“总长，去年泰西斯超支1.5万亿，我申请到了1.2万亿，今年我只申请3500亿，您说过，只要我能缩减到一半，您一定签字。”
终于他不装了：“我没钱！”
她也不装了：“钱给谁了？”语气像极了总长夫人质问私房钱去哪儿了。
“二部，二部！”他终于爆发，“你们能不能让我清静点！谁知道今年会打硬仗！诺亚救援你知道吧！为了救围困在诺亚号上的100多万公民，伏羲跟海姆加德（恐怖组织）打得异常惨烈！钱都烧没了！”
卫景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欧阳擎宇拿出战场上的杀伐果断，“伏羲号损失惨重！你们只是回不了航而已，人家被打成了筛子！”
卫景问：“你给了尼尔森（二部部长）多少钱？”
“3万亿。”
卫景愣住了。
3万亿？！她的腕带突然滴滴作响，提示心率过速。
“总长，”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我理解您的难处，但泰西斯确实无法回航了。就算挂账，明年的拨款也只够维持半年。”
欧阳擎宇见火候已到，才放缓语气说：“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景抬眼。
“小卫，你应该知道最近黑市上出现了一批联盟专利技术的机甲吧？”
卫景耸了耸肩，语气轻蔑：“为此星安部来我这里查了好几次了。”
“不是针对你，”欧阳擎宇冷冷地注视着她，“所有限物部门都要接受检查。不过——”他话锋一转，“星安部（星舰安全与调查部）监察署投诉你的信件已经快塞满整个档案柜了。”
“总长……”
欧阳擎宇抬手打断她的辩解：“省省你的解释，听好了，首府和星舰部已经达成共识，将在每个限物部门派驻一名协查助理。”
卫景警惕地问道：“请问总长，协查什么？“
总舰长直截了当：“当然是帮助查验物资调配。“
卫景冷笑：“听上去就是监察来监督我们工作的。总长，您对我们不放心？”
“这是我和首府议长的共同决定。”欧阳擎宇不置可否。
“那无需与我讨论了，”没要到钱的卫景也没有礼貌了，“你说什么是什么。”
“注意态度，卫上校！”总长警告道，“我不会让首府借题发挥提更多‘宝贵意见’。此外，如果媒体知道星舰部给每个限物部派去了什么协查助理，那些苍蝇一定会嗅着味道四处打探。为了各自的体面，协查助理由你们自己聘用。”
“我可以拒绝？”她讽刺道。
“你聘用他。” 欧阳擎宇不容置疑。
“我不干，你直接派吧。”明明是给她头上加一道锁，还要她自己戴上去？
“我给你钱。”欧阳擎宇抛出杀手锏，“就像你说的，那些人就是监察，他们的预算从星安部出。我没更多的钱给你，但可以挪别人的。”
“3500亿？”她挑眉。
“一个协查助理不值那么多。”欧阳擎宇眯起眼睛，“1000亿。”
“你是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吧？”卫景一针见血，“只要三部同意，你就可以连消带打的逼其他部长接受。这不是协查助理的价码，而是买我一个同意。”
妈的，这个女人太犀利！
“1500亿！不可能再多。”
“1500亿对我没有意义，我还是回不来。”
“其他的你挂账啊。”
“3000亿！”卫景咬牙。
“这是抢劫，卫景！”欧阳擎宇怒吼，“反正你下一个轮驻舰就是伏羲，你找顾琣松（伏羲舰长）要去！”
“可是我还没轮驻，所以，3000亿。”
“2000亿！我真没有那么多了！”
“2800亿，总长，让我们结束这次谈话，放过彼此。”
“2400亿。卫景，我给你三分之二，别得寸进尺！”
“长官，我不仅要聘用这个协查助理还要去相亲，2700亿。”卫景面无表情。
“行了，2600亿！一分都不能多！”他向卫景倾身，几乎拍翻了自己的茶杯。
“2650亿！你答应了我就走！”卫景也凑到他面前，紧握电子笔的指节泛白。
总长大吼一声：“我签！”他指着她的脑门：“你给我明天就过来签聘用书，见见那位协查助理，把他尽快带回你们限物三部，一天都不许拖！”
“是，长官。”卫景恢复站姿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摆。
收回签完字的电子件，她没有立刻离开，看向总长问道：“总长，我能否询问一下，伏羲……修复的怎样？”
总长举起茶杯啜了一口：“你可以走了，卫景。”
“可是……”
“卫上校，”欧阳擎宇的眼里冒出一丝寒意，“与其关心这些还不如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另外，监察问你什么你就好好回答，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投诉了！现在回去，给我等着相亲！
*
当天下午，星舰统筹署内——
“署长，我们的‘非紧急快速通道’里有一个附件，标明‘署长关联采购单附件’，您看看。”办事员菲茨指着移动操作平板向长官展示。
蔡衡公事公办的点开界面，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的读道：“泰西斯舰2650亿杰拉特批申请？”视线下移几厘米。申请人一栏赫然是卫景那工整漂亮的签名，以及总长遒劲有力的“擎宇”二字。
菲茨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谁那么有创意，那么重要的申请单不走流程，居然投到公共通讯频道，还备注‘署长关联’，结果被系统识别成奶茶单子一起投到我们这里了。这家伙该不会是实习生吧，我要是卫部长肯定骂死他。”
蔡衡的太阳穴却在突突的跳：卫景……
一年前的回忆又从埋葬之地爬出，对他进行反扑——
“对不起，卫部长，您已经过了申请的最后期限，我们不能收这张申请单。我建议您下一次早提申请……当然，我理解，欧阳总长批准需要时间。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下一次请想办法提前给我们申请吧。”
蔡衡收起回忆，冷漠的道：“把重大物资申请投递到公共通讯频道不符合规范，把他们列入黑名单。”
“呃，长官……”菲茨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蔡衡抬眼看菲茨。
“我刚又收到了三部的申诉，呃……里面说，7089号申请因投递错误至我们的公共通讯频道，在他们要撤销申请的时候，该申请已经被我们的系统投递到了‘非紧急事务快速通道’，导致他们无法修改。他们要求我们尽快处理他们的申请，以免耽误‘重大星舰行动’。”
蔡衡没有回答。
“那个，长官，按照规定，错误申请是可以在24小时内修改的，所以，我们没法将他们列上黑名单的。”
统筹署长忍住想要抽动的嘴角。
“而且……您已经打开这个申请单了，按照规定，被打开的申请单我署必须当天做出处理。您看，我是不是直接内部操作把它加入流程算了？要让三部再重发一次，等申请到的时候，我们估计要等到半夜了。”
终于，蔡衡叹了口气，疲惫的摆了摆手：“规矩就是规矩，你去办吧。”
“是。”
在走出房门前，蔡衡把菲茨叫住：“你说，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刻意造成的？”
“啊，长官，您是怀疑他们打擦边球？”菲茨低头想了几秒，推演道，“唔……他们得先知道我们的‘非紧急通道’什么时候开启，就算真的知道。长官，您经常给我们点奶茶，通道开启的时间也就那么三四分钟，要在三四分钟里完成申请预校验、手续报备以及向总部提立项这几个动作的，得有多快的手速啊！要有这水平，怕是能冲击星际电竞冠军了吧。”
听罢，蔡衡信服的点了点头。
大概，真的只是巧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