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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入王府 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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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打在承天京的青石街道上。
昨夜下了些小雨,将这条街冲刷的更为干净。
半拉着窗帘,白璃坐在铜镜前白皙细嫩的手指捻着螺子黛。
“裕王殿下,这是女儿的闺房可进不得呀。”
门外响起丫鬟的阻拦声,伴随着木门发出吱呀响声,这声音就格外清晰。
“美人,本王怕底下的人做不好事,这不亲自给你送舒痕胶来了。”
裕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璃,他身边的侍从都守在门外。
白璃放下螺子黛,转过身看向裕王,道:
“奴家陋室哪儿能让裕王殿下您亲自大驾光临,门外的丫鬟好不懂事,裕王殿下来了也不通传一声。”
裕王也不见外,找地方坐下后便给自己倒起了茶水,一饮而尽解渴后才摆手说道:“诶,本王以为美人还睡着所以就没让通传,怪不得外面的丫鬟。”
白璃笑容都有些僵住了,以为还睡着所以就这么进来了?故意不通传只怕这心里还有其他小心思吧,这裕王的裕莫不是性|欲的欲。
“这舒痕胶是宫中娘娘们用的,本王也是好不容易在皇兄那儿才求得两盒。”
白璃打量着手中的舒痕胶。
不愧是皇室用品,这外盒上除了用金箔装饰,上面还镶嵌着东海特有的珍珠,光是这珍珠便能卖上数十两银子。
“裕王殿下有心了,只是如此贵重之物,奴家觉得有些惶恐。”
白璃垂眸低语,将女儿家的柔情演绎的淋漓尽致,就连裕王爷的心也跟着一起化了。
“此言差矣,只要是美人喜欢,本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裕王激动的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似作佩剑,背后的纱帐又如同红披风。
白璃无语的看了一眼裕王,看来关于裕王的情报倒是没有错,风流倜傥到处沾花惹草的花花王爷。
不过这种男人,也只是话说的好听,等到新鲜感没了转头又对着别人上刀山下火海了。
裕王的长相比起瑞王也只是稍逊一筹,凭借着这长相,这身世不知已经让多少姑娘半夜哭啼。
裕王还以为白璃呆滞的模样是被自己帅到了,嘿嘿笑着继续说道:“当歌姬太辛苦了,跟本王回裕王府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白璃还是那副礼貌微笑的模样,眼睛时不时朝着窗外飘去,心中却似火烧般着急,这个萧野,今日还来不来了?
眼下只有拖时间,不然到时候真的被裕王带回裕王府了。
顿时,谢临渊手拽丝巾低头哭哼着,强行挤出些泪水来。
“美…美人,哎哟你怎么哭了,告诉本王是谁欺负你了?”
裕王顿时从座位上起身,半蹲着身子满脸心痛的问道。
白璃眼眶泛红,贝齿紧咬红唇,像是刚剥壳的荔枝,喃喃道:“只是裕王殿下身份尊贵,奴家不敢高攀。”
“郎才配女貌,怎么就高攀呢,要是入府后谁敢乱说本王去把他们嘴都打烂,变卖为奴。”
裕王拍着胸口,又展现他的大男子气概了。
要不是白璃要维持人设,不然真想给他来两拳。
白璃转过身,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脑子里开始编造着故事。
“奴家原是江南一小户人家,爹爹是教书先生,满腹经纶最重清誉,娘亲虽为织布女却也善琴书,而奴家的歌舞便是娘亲教出来的。
还记得家院中有棵玉兰树,花开时,香味能飘满整个书斋,本以为奴家会像爹爹那样,读书,科考,哪怕不能光耀门楣,至少……”
说到这儿,也许是联想起那晚烬霜族被灭族的惨景,白璃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是这美好的所有都被一场大火给毁了,山匪挟持爹娘让他们交出值钱的东西,随后砍断四肢扔进了猪笼,奴家一路逃亡幸得红姨娘收留。”
看着白璃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裕王皱着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裕王站起身看向铜镜里的自己道:“曾经额娘的宫中也种有玉兰树,本王经常在那树下吟诗读书。”
说着说着,裕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像是在回味某段记忆。
“百灵,自瞧见你第一眼便觉得与众不同,和本王见过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裕王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道:
“你若愿意和本王回裕王府,本王定不会叫你玉减香消。”
白璃测过身子,微微垂眸道:
“昨日奴家听闻殿下府中已有许多歌姬,奴家这去了只怕会与众姐姐争风吃醋。”
裕王脸上暂顿,咬咬牙关像是豁出去了,道:
若百灵姑娘不喜欢,本王回去便将府上那些歌姬给驱散了。”
门外丫鬟的声音打破了屋内这微妙的氛围。
“百灵姑娘,瑞王殿下来了。”
白璃挣脱回忆的沼泽里,轻笑道:“裕王殿下,瑞王今日找奴家有些私事,不知可否暂避?”
“无妨,本王与瑞王是亲兄弟,有什么事是这里不能说的?”
裕王坐了下来,又个给自己盏上杯茶,欲用清茶的苦涩掩盖住方才回忆的愁苦。
“行吧。”
谢临渊表面看似有些无奈,但心中还害怕裕王真的走了,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小枝,请瑞王进来吧。”
谢临渊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早晨的阳光格外清新,瑞王身着白色鹤纹常服,衬的他那张脸格外清冷,怪不得外人都说他玉树临风,冰霜玉洁。
“十三哥?”
萧野皱眉,眼神落在裕王身上之后便转向谢临渊身上。
“十七弟来了?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裕王语气悠然,就好像他是这儿的主人。
谢临渊瞧着时机成熟,垂眸用丝巾沾着眼角泪水,缓缓道:“昨日奴家去回春阁给瑞王送醒酒汤,可不曾想瑞王猛然抓起奴家的手,随后按在床榻之上
后面的事情也许瑞王殿下忘记了,但奴家却记得清清楚楚,殿下右腰上有颗圆硕的黑痣。”
噗~!
裕王一口茶水喷出,不可思议的看着瑞王和白璃两人。
虽然他很喜欢白璃,但是被别人睡过特别是瑞王睡过的人,顿时就感觉有些恶心,之前的那些欢喜都随之烟消云散。
萧野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丫鬟通传说百灵在闺房等着他,原来葫芦里竟然卖的是这药,轻佻剑眉,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瞳子盯着她。
他平生最恨被人利用算计。
“瞧本王这记性,四哥叫本王去议事,时辰快到了本王就先走了。”
裕王苦笑,拂过衣袖便起身离去,变心对他来说太简单,同种方法已经不知伤过京中多少女孩的心。
“裕王殿下慢走。”
谢临渊站起身来,微微鞠躬。
伴随着关门声响,屋内又重新归回了平静,萧野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再次睁眼就和换了个人似的,凶神恶煞。
“百灵姑娘这出戏演的不错”
萧野挑起腿,悠哉品起清茶。
“瑞王殿下见笑了,奴家这三脚猫演技在您面前算不了什么。”
白璃双手垂落于身前,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
而越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萧野心中却越是不满愤懑,瞬时起身拔出腰间携带的匕首,抵在白璃白净如雪的脖颈上。
“戏演的好,可想过该如何收场?”
萧野紧咬后槽牙,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捕捉的怒意。
白璃被这股冲劲猛地撞到衣柜上,后背传来阵阵痛感,但脸上却依旧挂着淡然,就好像料定瑞王不会杀了她。
“王爷这余毒未清,此时杀了奴家只怕会得不偿失呀。”
白璃轻调眉头,从上次交涉来看,瑞王根本不吃扮可怜那套,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故作柔软。
“你在威胁本王?”
由于白璃比萧野矮了个脑袋,所以萧野手只需一伸便能将匕首架在她的脖颈上。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与其杀了奴家不如让奴家为瑞王您所用。”
白璃微微抬眸,眼中充斥着诚意和认真。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萧野的语气依旧低沉,但与相比之前却缓和了些。
“信与不信皆在王爷。”
白璃的眼眶中渐渐浮现出滚烫的泪水,伴随着眼眶都有些泛红。
“是靖王残害了奴家的爹娘,那晚的大火根本就不是山匪所致。”
萧野神情开始有些动摇,因为在来之前他便在门外听到谢临渊在与裕王交谈内容。
随后萧野故意将匕首扔在茶桌上,背对着白璃望向窗外蓝如海洋的天空。
“既然你的仇人是靖王,为何不选择投靠裕王?本王方才见他也在房中。”
“裕王虽然与靖王亲近但却也实在蠢笨,再者上次刺杀未果后靖王便对奴家起疑心,若此时再接近裕王只怕会打草惊蛇。”
萧野侧过头,阳光映照出他脸部轮廓,高挺的鼻梁,尖锐的下颌线。
“既然想要报仇,只懂医术恐怕是不行的。”
白璃轻笑,瑞王已经这样问了,说明他已经在考虑收编自己了。
“瑞王殿下,奴家只是略懂些医术,最为拿手的便是下毒。”
萧野转过身,眼神有些警惕的看着谢临渊,有些戏谑的道:
“本王体内的毒便是你下的?”
“瑞王果然机智,但奴家下此毒并无害殿下之心,只为能够进一步接近殿下。”
白璃低头含笑,与其否认不如就揽在身上,一来能树立他为人坦荡的人设,二来瑞王也不是蠢货,即使靖王再不满他也不会明目张胆的下毒,日后查到恩公头上倒会生些事端。
萧野一步步走近,半弯着腰笑着打量谢临渊,道:“你倒是诚实。”
此时的白璃在瑞王眼中就像朵有毒的夹竹桃,美丽但极为危险,而如此危险的东西,要是不能完全掌控是万万用不得的。
白璃也是懂得这一点,转身拿起桌上的匕首,忍痛划开手心,紧接着从梳妆柜暗格拿出雕刻精细纹路的木匣子,里面装着一颗乌黑色丹药和骨笛。
鲜血滴在乌黑色丹药上,渐渐褪去外表的暗沉,变得猩红色。
白璃毫不犹疑将丹药吞下,不过片刻脸上便出现黑色纹路,只是一瞬又消失在皮肤下面。
“此乃蚀骨丹,若奴家以后背叛瑞王殿下,只需吹响此骨笛便能让奴家遭受万蚁噬心之痛。”
白璃的声音变得有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眼下取得瑞王的信任至关重要,至于这蚀骨丹等日后配置解药慢慢剔除便是。
萧野拿起骨笛在太阳下细细打量,以防万一他还是试着吹响。
声音清脆爽朗。
与此同时,谢临渊白皙的脸庞上浮现出黑色纹路,紧接着剧烈的疼痛袭来,就好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啃食着身体。
“瑞王殿下,别吹了!”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冒,极为艰难的才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
萧野将骨笛收了起来,眼睛瞟向痛趴在地上的谢临渊,道:“既然你如此诚意,今日便收拾东西跟着本王回王府。”
谢临渊抱拳跪地,额间的汗水滴答打在地板上,声音哽咽道:“奴家定会为瑞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萧野微微弯腰扶起谢临渊,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道:“既然跟着本王,就别称奴家了,再者你再也不是歌姬了,便以医馆的身份入王府,名字也别叫百灵了,换回你原先的。”
白璃看向萧野的眼眸,感觉他的眼底有星河闪烁,不过瑞王殿下还是精明,表面上是在关心自己,实则想通过前面的铺垫套出自己的原名。
萧野见其没反应,继续说道:“大可放心,这世上同名之人如此多,到时候就算有麻烦本王也会替你解决。
所以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白璃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萧野。
“百转流光凝作璃,一眸清透映星稀。”
萧野古节分明的手握在黄宣纸上,测过眼看向白璃,道:“百璃,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