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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神秘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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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打在宋珂裸露的皮肤上。他猛地呛咳起来，泥浆落叶和泥土的腥气瞬间涌入鼻腔和口腔，呛得他眼前发黑。
“......什么鬼地方......” 他艰难地吐出嘴里的泥水，声音嘶哑道。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姜远扬在地上用彩色粉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某种邪教仪式的复杂图案，他们三个在图案上坐下来。然后呢？一阵刺眼的白光，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再睁眼，就是这个下着雨的冰冷的泥潭里。
他勉强抬起头，视野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巨大的、叫不出名字的树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周围完全不是他熟悉的城市绿化带模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复杂气味。
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他试图坐起来，“嘶......”，右腿和左脚分别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牛仔裤上好几个大的口子，宋珂看到了自己右小腿上一条长长的口子，血迹已经半干，混着冰冷黏腻的淤泥，看起来狼狈不堪；而左脚稍微动一下就感觉到一股钝痛，宋珂猜想应该是落地时崴到了。
“姜远扬？舒徐？！”宋珂忍着痛，哑着嗓子喊了两声。
回应他的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包围住了他。
他真的穿越了？而且，还落单了！
宋珂再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舒徐！老姜！你们在哪里！”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左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摔了回去。
“嘶......倒霉催的！” 早知道他们三个先把手机踹口袋了，说不定现在还能互相打个电话，谁知道真穿进来了。
宋珂低声咒骂，欲哭无泪。怎么人家穿越就是拥有金手指和一帮小弟，他开局就是孤身一人而且重伤，在陌生的森林！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三人组队，姜远扬那个坑货！
宋珂身上那件印着二次元老婆的宽松T恤沾满了泥浆，保暖效果基本为零，冻得他牙齿都在打架，再这样待下去会失温的。
宋珂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和疼痛。他咬紧牙关，忍着痛，用还能动的右腿和双手，一点点把自己支撑着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右腿和左脚的剧痛。
他狼狈地爬向最近一棵看起来能挡点雨的大树，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
宋珂感觉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冰冷渗入了骨头，让宋珂瑟瑟发抖。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森林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哪个深山老林？原始社会？还是......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本看过的网文设定——仙侠？玄幻？西幻？末日废土？现在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完全无法判断。
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还瘸了条腿的现代宅男，丢在这种地方，生存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得想办法找到人烟......这样才能走出去。” 他喃喃自语。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宋珂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来源。是野兽？还是…人？
灌木丛被拨开，一个撑着伞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少年。个子不算太高，身形有些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几块深色补丁的粗布短打，裤腿挽到膝盖，腿上沾满了泥点。
他手里拎着一把破旧的柴刀，背上背着一个同样破旧的竹篓，里面隐约装着些草叶。
少年看起来顶多十二三岁，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最让宋珂心头一悸的是少年的眼神。
那是一双极其幽深的眼睛，里面完全没有宋珂所熟知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好奇，只有一种沉沉的冷漠，以及一丝…...被惊扰后的警惕和审视。
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滑落，沿着瘦削的脸颊轮廓滴下，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没有生气。
少年显然也发现了他。脚步顿住，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树下的宋珂，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他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目光打量着这个穿着怪异、浑身泥泞的陌生人。
被一个小孩这么看着，宋珂觉得浑身发毛。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尽管在雨水和泥污中可能显得很诡异），试图打破僵局：“那个......小朋友？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小朋友”这个称呼感到不悦。他没回答，目光在宋珂湿透的T恤、印着的奇怪图案（他的纸片人老婆）、以及脚踝的肿胀处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张同样沾满泥、冻得发白的脸上。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宋珂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继续：“我......我不小心迷路了，摔了一跤，脚崴了。能......能帮帮我吗？或者告诉我最近的村子怎么走？”
他尽量放软语气，试图表明自己并没有恶意。
少年沉默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宋珂以为对方会转身就走时，少年动了。他撑着伞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宋珂走了过来。
宋珂的心跳得更快了，一半是希望，一半是莫名的紧张。
少年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依旧没有开口。他微微歪着头，视线再次仔细地扫描着宋珂全身，尤其是在他那件印着动漫少女的T恤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波动。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宋珂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了手——不是来扶他，而是用那沾着泥污的手指，带着一种迷之的好奇心，去触碰宋珂T恤上被泥水糊了大半的二次元图案。
冰凉的指尖隔着湿透的布料触碰到皮肤，宋珂猛地一缩，差点叫出来。
这举动太怪异了！这小孩到底想干嘛？
少年似乎对布料下真实的触感更感兴趣，手指用力捻了捻那湿滑的聚酯纤维布料，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善意的探究。
仿佛宋珂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奇怪的物件。
“喂！你干什么！” 宋珂忍不住低喝，下意识地想推开那只冰冷的手。
少年像是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动作顿住。他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眸子再次对上宋珂带着惊怒和不安的眼睛。
这一次，宋珂清晰地看到，那潭死水般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随即，那点波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收回了手，站起身，直直地看着宋珂，依旧一言不发。那眼神似乎在说：麻烦。
宋珂的心沉了下去。完了，这小孩看起来根本不想帮忙，甚至可能觉得他是个怪胎或者累赘。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再低声下气恳求几句时，少年却有了动作。
他没再看宋珂，转身走到旁边一丛茂密的植物旁，用柴刀砍下几根藤蔓。
动作麻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熟练。然后，他又走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旁，挥刀砍断，削掉枝叶，留下几根还算笔直的木棍。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藤蔓和木棍走回宋珂身边。依旧不说话，只是把木棍“哐当”一声扔在宋珂手边，然后蹲下来，用那几根藤蔓开始笨拙地、甚至有些粗暴地缠绕固定宋珂肿起的左脚踝。他的手法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捆扎固定不让脚乱动，勒得宋珂龇牙咧嘴。
“嘶......可以能......轻点......吗” 宋珂忍不住轻声叫唤。
少年手上动作一顿，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分明在说：忍着。
然后手下力道一点没减，反而像是故意报复似的，又紧了几分。虽然这简陋的捆扎让疼痛让宋珂冷汗直冒，但脚踝确实被固定住了，有了支撑点。
捆扎完毕，少年又把那根削好的木棍塞到宋珂手里，示意他当拐杖。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背好自己的竹篓，拿着伞，拎着柴刀，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但丝毫没有等宋珂的意思。
宋珂懵了。这......这算帮了还是没帮？他顾不上脚踝的疼痛，赶紧拄着那根简易拐杖，踉踉跄跄地追上去：“等等！小朋友！你......你要去哪？带我一程行不行？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少年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仿佛没听见。
宋珂急了，忍着痛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我叫宋珂！你叫什么名字啊？这里是哪个国家？哪个朝代？或者......哪个门派的地盘？有手机.....呃，就是能千里传音的东西吗？或者飞剑？传送阵？”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的设定都问了出来。
少年依旧沉默地走着，宋珂喋喋不休的问题像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偶尔，当宋珂提到“门派”、“飞剑”这些词时，少年的脚步会极其轻微地顿一下，但也仅此而已。宋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是下过雨后的山路崎岖泥泞，对一个瘸子来说简直是酷刑。宋珂很快就气喘吁吁，汗水和之前的雨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他咬着牙，全靠一股不想被丢在这荒山野岭等死的意志力撑着。视线开始模糊，他只能死死盯着前面那个单薄却异常稳重的背影，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林间弥漫起湿冷的雾气。就在宋珂感觉自己的腿和肺都要报废的时候，前面的少年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山坳的石壁上，有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着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少年拨开藤蔓，回头看了宋珂一眼。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宋珂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催促？或者是不耐烦？
他连忙拄着棍子跟上去，小心翼翼地弯腰钻进山洞。
洞内空间不大，但很干燥，比外面暖和多了。一股淡淡的柴火和干草的味道弥漫其中。洞壁一侧铺着厚厚一层干草，看起来像是床铺。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和零散的草药。最里面，一小堆灰烬显示这里不久前生过火。
少年放下背篓和柴刀，走到灰烬旁，熟练地拿出火石和一小撮引火的干苔藓，噼啪几下，一小簇火苗就蹿了起来。他小心地添上细柴，火光逐渐变大，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洞内的昏暗和宋珂身上的寒气。
宋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着洞壁滑坐到地上，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借着火焰带来的暖意，宋珂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个山洞和眼前的少年。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些刚采的草药，放在一块石头上捣碎。动作专注而安静。脱离了雨水的冲刷，宋珂才看清他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有着不少新旧交错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摔打留下的。那些伤痕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宋珂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试图再次搭话：“谢谢你啊......没你帮忙，我今晚估计就交代在外面了。” 语气真诚了许多。
少年捣药的动作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珂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那个......这里是你家吗？你一个人住？” 他环顾这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山洞，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孩子的“家”。
少年依旧沉默。他把捣好的草药敷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上，然后走到宋珂面前，蹲下，示意他把受伤的脚伸出来。
宋珂连忙照做。少年解开那粗糙的藤蔓固定，动作比之前稍微轻了一点。他将敷着草药的布块按在宋珂红肿的脚踝上，再用新的布条仔细地、一圈圈缠绕固定好。草药带着一股清凉刺鼻的味道，敷上去后，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谢谢.......” 宋珂再次道谢，这次带着点感动，“那个......你可以再给我点药吗？”
少年沉默的看着他。
宋珂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的右腿，“......我右腿上还有个伤口，”担心少年觉得麻烦，宋珂忙说，“这个我自己来就行了，不麻烦你的。”
少年把剩下的药放在宋珂面前，站起身，走到火堆的另一侧坐下。
他从角落的干草堆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一出现，宋珂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弓。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在火光下泛着光泽。弓身线条流畅，两端弓梢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凌厉的弧度。它静静地躺在少年手中，却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少年低着头，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把黑弓。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在跳跃的火光下，之前那种冷漠似乎褪去了一些。
就在宋珂看着那把奇异的黑弓和少年出神时，一种极其细微的感觉掠过心头。他好像看到，在少年擦拭黑弓的瞬间，他周身似乎极其短暂地、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抹极其黯淡的......橙色？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宋珂以为是火光跳跃造成的错觉。橙色？应该是自己太累眼花了。
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少年擦拭黑弓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宋珂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伤口敷着清凉的草药，身体被火堆烘烤得逐渐回暖。他看着对面沉默的少年和他手中那把令人不安的黑弓，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这个古怪又冷漠、浑身是伤却有一把奇特武器的少年又是谁？姜远扬和舒徐又在哪里？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只知道，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眼前这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年，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冰冷的浮木。
意识渐渐模糊，在沉入黑暗前，宋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就是想办法找到舒徐和姜远扬。
火光摇曳，将一大一小两个沉默的身影投在洞壁上，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扭曲晃动，如同这未知命运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