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梦梦 ...
-
“我的天，凭一己之力重新将几百只妖精重新封印进去，还能活着走出来，这也太夸张了。”
“是呀是呀，何许大人早该成神了，为啥还没成呢。”
“是不是帝君不想让他成神呀？”
“为啥？”
“他要是成神了，那下一个帝君的位置，不就非何许莫属了吗？”
“小声点……帝君好。”
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仙官瞬间噤若寒蝉，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
神启步履从容，仙袍流云般拂过地面，优雅地走到正在修复阵法的锁妖塔前。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温和的神情，目光扫过破损的塔身和残留的煞气，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行礼。
然后径直步入塔内。
片刻后，神启缓步而出，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仙官首领连忙上前，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惶恐：“回禀帝君！我等接到镇守锁妖塔的星河神君失踪的警讯后，便火速赶来。但……但当时塔外被那凶神窫窳布下了一道极其阴毒的阵法，此阵由内而外易破，由外入内却难如登天！我等……我等无能，一时寻不到阵眼，无法入内支援何许大人，只能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严防妖物逃脱……”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与……与卑职们一同守在外面的，还有何许大人的那位妻子，禄冥俢。”
“然后呢。”神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后来何许大人浑身是血的扶着已经昏倒的星河将军出来，倒在了禄冥俢的身上……我们就赶紧想要进入锁妖塔，发现里面躺着些许尸体和受伤的妖精，他们被何许大人打的不敢在逃，纷纷回到了自己的牢里。但禄冥俢，”小仙的瞳孔有些后怕，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反正他周身的煞气聚成一团黑气随着我们一起进入了锁妖塔，那团黑气所经之地，那群妖怪的身体都被撕裂成了碎块，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然后，等我们再出来时，他已经抱着何许大人回去了……”
神启脸色微微一凝。
“帝君！”旁边一位较为耿直的神将忍不住上前一步，面带怒容，“这禄冥俢不过是一介妖物，竟敢如此肆意妄为，视天规如无物，在我天界重地行此酷烈杀戮！这……这简直是不把天界、不把帝君您放在眼里！请帝君……”
神启抬手，止住了神将的话头：“此事交由昭烈处置吧。依天规，该加刑的加刑，该处死的处死。”
“是。”
“还有，可以通知仙界各处，两日后，准备何许的成神仪式。”
话音未落，仙袍翻飞，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扬长而去，留下众仙官面面相觑，心头寒意更甚。
*
何许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浑身滚烫，骨头酸软无力，脑袋昏沉得像灌满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肤上火辣辣的刺痛。
发生什么了……他记得自己……
奥，他被那个蛇身人面的妖精骗了，然后那群被关进去的妖精想要逃出来，但还好，他都拦下来了。
就是让禄冥俢等久了。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禄冥俢那张俊脸就离在他近在咫尺的位置。
他被吓了一跳，声音有些沙哑：“卿卿……”
禄冥俢没有应声，只是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滚烫的额头，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低低叹了口气，动作却无比轻柔，掀开锦被一角，侧身躺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何许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脸颊贴着他发烫的脸颊。
何许立刻感觉到一股舒适的凉意从禄冥俢身上传来，如同抱住了一块温润的寒玉。他本能地将滚烫的身体更紧地蜷缩进那个微凉的怀抱里，双臂环住了禄冥俢的腰。
“卿卿……你很冷吗？”
“没有。”他只是主动调节了自己的体温，让自己的体感温度变得很低，让何许能抱着他更舒服一点。
何许也顾不得想太多了，他现在很难受，抱着禄冥俢会舒服很多。
“何许。”
“嗯？”
“我们……我们不要在这里待着了……去人间好么。”
“好。等我好一点，就带你去玩。”
“不是这个啊，”禄冥俢将他搂紧了些，“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盖间屋子，种点菜，养几只鸡好不好？我们不当神仙了。”
……
“卿卿啊……”过了许久，何许才轻轻抬起头，“力之所及，责之所任。”
“如果你死了，你要让我怎么办？”
“我是神仙，不会轻易死掉的。”
“如果真的有人把你的仙骨抽了、把你的仙丹拧碎了、仙魂踩踏了呢？”
“那……”何许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我会留下一份神念陪着你。”
“你连神念都给不了我呢？”
“那我就给你留下一封信，几万字的那种。”
禄冥俢心一紧。
“我讨厌你……”禄冥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将脸埋进何许的颈窝。
……
“但是我爱你。”
何许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清晰地炸响在禄冥俢耳边。
他双眼微怔。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何许从嘴里说出来的那句直白的爱意，那句只有在他的遗书里才存在的爱意。
禄冥俢的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捧住何许的脸，急切地追问：“你再说一遍？”
何许看着他震惊又狂喜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却无比温柔的笑意：“我爱你。”
“再说一遍……”禄冥俢激动地低头，狠狠亲了他一口。
“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
亲吻如同密集的雨点，不断落在何许的额头、脸颊、鼻尖、嘴唇上。
“我爱你，”何许被他亲得有些痒，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虽然牵动了伤口让他微微蹙眉，但笑容却无比真实，“再说一百遍，一千遍……都可以。”
禄冥俢眼眶有些湿润。
“为什么？你爱我哪一点？”
“我不知道，”何许认真想了想，抬手轻轻擦去禄冥俢眼角那点湿意，“我只是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禄冥俢的心被这最简单也最真挚的话语彻底填满、融化。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胸腔里炸开，明明早已亲密无间，肌肤相亲无数次，但这句“我爱你”和“想一直在一起”，却比任何情欲都更让他悸动、狂喜。
他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兴奋地转了好几圈，激动得无处发泄。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眼睛一亮，冲到庭院里，不顾仙植的珍贵，折下一根柔韧的、带着嫩绿叶芽的仙树枝条。
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到床边，将还有些懵懂的何许扶起来，让他舒服地靠在软枕上。
”干什么？”
“在我们那里，”禄冥俢专注地、温柔地将枝条弯成一个圆环，仔细调整着大小，“有一个很重要的习俗。两个人如果决定成为夫妻，就要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他执起何许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还带着草木清香的简陋“戒指”，套在了何许的无名指上。
何许环手盯着戒指出了神，然后了然一笑：“意思就是告诉其他人，我已经有妻子了是吗？”
禄冥俢点点头。
“我会好好的爱惜这个的。”
禄冥俢重新回到床上，抱着何许依偎在被窝里：“其实……我早就偷偷准备了一对很漂亮的戒指，用最好的材料，上面还刻了我们的名字……只是现在，暂时拿不出来……”
何许一直盯着那枚戒指，若有所思。
“对了，卿卿，”何许想起正事，轻声说，“等我好些，我们下一个任务，是去找一只梦貘。帝君想请她上天界，研究一下她的入梦能力。你千万不要伤害她，帝君说了，只是请教。”
禄冥俢的喜悦在这一瞬间止住了。
“梦貘么，”禄冥俢重复了一遍，“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梦梦？以前仙界派人去调查过她，但她似乎很神秘，近些年一直都没有过什么活动，我们对她的了解也就很少。”
禄冥俢手一紧。
“你之前没有救过什么螣蛇吗？”
何许摇摇头：“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螣蛇吗？他们一族擅长工巧制造，性情也算温和，从未犯下需要我出手的大错，所以我与他们并无交集。”
禄冥俢了然一笑，心道原来是这样。
他之前就疑惑，明明这个时候的何许已经救下了螣蛇妖梦梦，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一直查无此人。
而现在，她在这个诡谲的世界里，却变成了一只梦貘。
这个世界里没有螣蛇梦梦，只有梦貘梦梦。
原来这是梦貘的世界。
……
禄冥俢忽然说：“我去把她带上来，你别去了。”
“嗯？不好吧，这是帝君交给我……”
“郎君，”禄冥俢撒着娇似的哄着说，“你在锁妖塔干的那桩事，早就功德圆满了，你等着成神就好了……你这几天就安心休息，好不好？”
“呃……”何许被他看的有些脸红，“依、依你……”
禄冥俢奖励似的亲了一口何许。
“我会叫沈青澜他们来陪你，还会在你周围设下保护结界，我会很快回来。”
“别担心我了……”
禄冥俢还是放心不下，忽然从心口挖出来一滴血，制成一个透明固体交到何许手上。
“卿卿！你这是干什么！”他连忙去按住禄冥俢的伤口止血。”
“这是我的心头血，要是你想我了，或者是遇到什么事了，只要你将他捏碎，我就会立刻来找到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