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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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许刚拨开最后一丛玉米秆，重新踏上田埂，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墨生。
“臭神仙，不修剑了是吧？跑到这来和那群野人玩泥巴？”
“这东西的大奖不是金奖杯么，要是能拿到的话可以融成纯金当材料用。”
“？你和谁啊，禄冥俢吗？你知道老王家的几个小儿子有多厉害吗，他们一个人的块头比你和你徒弟加起来都要大。”墨生朝田里一指。
何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金色的海洋中看到了几个鹤立鸡群般的身影。那几个螣蛇壮汉如同人形收割机，所过之处玉米秆纷纷倒下，他们背上的筐里，金黄的玉米同样堆得冒尖，数量看起来与禄冥俢之前那筐不相上下。
“没事，”何许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掰下来的玉米还能吃，怎么都不亏。倒是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新搞出来一种强力生长素，本来想找你看看的，”墨生晃了晃手里一个小瓷瓶，“结果你家没人，村子里也空荡荡的，只能找到这儿来了。”
“边走边说。”
回院子的路上，墨生语速飞快地给何许讲解着他新研发的生长素的原理、功效和原料来源。何许听得认真，不时提出几个关键问题，墨生也一一解答。两人一番激烈的讨论后，何许最终拍板：“听起来可行，你先找块青菜田试试效果。”
“那你呢？”
“我还得回去掰玉米。”
何许在院子的水井边迅速将水壶灌满，又急冲冲地往玉米田跑去，留下墨生一个人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何许重新冲进玉米田，沿着之前踩出的小径寻找禄冥俢。然而禄冥俢的速度实在太快，早已不知又“刨”到哪里去了。何许只能挥舞着镰刀，割开挡路的秸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穿行。
终于，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他再次找到了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眼前的景象让何许再次震惊——禄冥俢身后的背筐早已清空，但就在他脚边，被他徒手掰下、来不及装筐的玉米棒子，竟已堆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小山。那金灿灿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刚才看到的那几个螣蛇壮汉筐里的总和。
何许瞬间觉得，自己那点微薄的劳动力实在有些多余。他索性放下镰刀，安静地跟在禄冥俢身后，适时地递上水壶，或者用衣袖替他擦去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扮演起一个尽职的“后勤”。
时间在重复的劳作中流逝。下午的阳光变得慵懒，牛困人饥。何许跟在禄冥俢身后，被暖阳晒得有些昏昏欲睡，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刻意压低的窸窣声，从禄冥俢侧前方的玉米丛中传来。
何许勉强打起精神，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隐约看到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也在弯腰掰着玉米，动作显得有些急躁。那人手里握着的镰刀，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正有意无意地朝着禄冥俢的方向挥舞着。
起初何许并未在意，只当是其他参赛者靠得近了。
然而，渐渐地，他看到那镰刀挥舞的轨迹越来越靠近禄冥俢的后背。
……
当何许清晰地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镰刀，带着狠厉的劲风，不再是“无意”靠近，而是目标明确地、狠狠地朝着禄冥俢毫无防备的小腿后侧砍去时，何许的睡意瞬间被惊飞。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前的禄冥俢往旁边一推。
呲啦——
剧痛瞬间席卷了何许的神经。刺目的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浅色的裤管，在脚下金黄的玉米叶和泥土上，洇开一片刺眼的猩红。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忍着剧痛，奋力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脚踝！入手是粗糙的布料和强健的肌肉。他奋力一拉，却感觉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如同磐石！那人只是猛地一踹，何许便被挣开束缚，眼睁睁看着那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玉米林中。
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
哐当——
禄冥俢好像有些失神的站在原地，手里的镰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刚刚被何许推开后踉跄了一步，此刻才完全转过身来。
他先是看着摔倒在地、小腿血流如注的何许，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染血的镰刀，最后目光投向偷袭者消失的方向。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迅速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空白。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属于“人”的温度，只剩下冰冷、暴戾，好像回到了之前的那个蚀刻者禄冥俢。
他扔掉负重，捂住何许小腿上源源不断流出的血，神色变得有些低沉。
禄冥俢手上压制他力量的手镯在不断发出嗡鸣，何许压住他的手，有些安抚的意味：“冷静……”
哐当——
话还没说完，禄冥俢手上的玉镯突然爆裂开来，碎了一地。
一股令人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风暴，以禄冥俢为中心轰然爆发。周围的玉米秆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碾压，瞬间成片成片地倒伏下去。
“啊！！！！！！！”
“救命啊！！”
“杀人啦！！！！”
紧接着，一声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从半空中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螣蛇壮汉，正是刚才偷袭逃跑的那个“小王”，此刻竟被一团如有实质的、翻滚沸腾的浓稠黑气死死扼住了咽喉！他像只被无形巨手捏住的虫子，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踹着，脸色由通红迅速转为骇人的青紫，嘴唇发白，眼球暴突，眼看就要窒息昏厥。
“禄冥俢……”
“禄冥俢……”
“小禄！”
何许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扑过去，双手捧住禄冥俢冰冷而僵硬的脸颊：“我们把他交给族长，好吗。”
禄冥俢渐渐回过神来，周遭那翻涌咆哮的恐怖黑气如同退潮般，开始缓缓消散，他看着何许腿上的血，心脏好像在被用力到撕扯、碾碎。
半空中，那被扼住咽喉的壮汉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从数米高的空中摔落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倒伏的玉米秆上，生死不知。
整个玉米田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螣蛇族民，都被这恐怖的力量震慑得鸦雀无声，随即，压抑不住的惊恐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
何许被紧急送到了螣蛇族内设施最好的医疗所。经过仔细检查，确认那把镰刀不仅造成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巨大的冲击力更是直接导致了小腿胫骨的骨折。医生为他清洗伤口、缝合、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说何许至少要修养半年才能重新走路。
何许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那条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腿，无奈地叹了口气。
禄冥俢呢？
他刚做完手术出来，怎么什么人都没见着。
墨生和梦梦同一时间跨入了病房的门，梦梦见到何许还好好的，“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许哥哥，你怎么样，疼不疼啊？你流了好多血……我好担心你啊………”
“还行。”
“那个小王已经被抓起来了，放心，族长肯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我是真没想到那家伙看着老实，结果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儿！卑鄙、无耻、下流……”
“梦梦，”何许揉了揉眉心，“小禄呢。”
梦梦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愤怒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墨生上前一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直接：“他被关进牢里了。
“什么？”
何许愣了。
“之前大家只是知道这只狻猊很强，但谁也没想到他强到可以挣脱族长做的咒枷。连咒枷都束缚不了的妖精，只能关进牢里，不然我们的族人会一直生活在恐慌之中。”
“我…我会管好他，他不会再这样了。”
“你太弱了，何许，”墨生添了一句，“你谁也管不住。”
何许沉默了，病房里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
片刻后，何许再次开口：“以禄冥俢的能力，你们一个牢怎么关得住他。”
墨生：“牢里有块石头，是我师父留下来的一块强力隔断石，这足矣在一个空间里压制任何一个妖精的灵力，且让他在一个空间里只进不出。”
“这个空间的范围有多大。”
“差不多……一个院子那么大。”
“那可以，”何许认真的盯着梦梦，“梦梦，你跟你哥说，让他把那块石头移到我们院子里去，让禄冥俢关在那里。”
“啊……不可以啊，这样你就一起被关在院子里了许哥哥。”
何许没有理会梦梦的惊呼，他的目光转向墨生，带着一种恳求的平静：“墨生，清冥就拜托你了。”
……
“你为了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墨生冷声道，然后离开病房，重重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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