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是主人》落川奈良

42、第 42 章

　　这怎么教？自己也没教过姑娘家。

　　李清皱眉琢磨从哪教起，面前多了本书。

　　“三字经？”

　　“嗯。这书不是启蒙的吗？刚好手里有，你就照着这个教吧。”书明月空闲时看过，靠前世学的一溜读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对着，好歹是学会了。

　　苏娘子抹汗。上辈子好歹读了那么些年书，来了这里，差点成文盲！

　　手里有教材，李清咳嗽一声：“那我就按照这书上的教了。”

　　杂货铺老板娘带着女儿过来送饭，见门口摆摊的几人围着一张怪模怪样的桌子，背对着她的男子说：“人之初，性本善。这个字就是‘初’。”

　　老板娘扭头看看周围，又看向面前的三女一男。这也不是学堂啊，怎么还教起读书习字了？

　　“苏娘子，没想到你夫君还读过书啊！哎哟，人又长得好，又能读书，娘子有福气了。”

　　老板娘表情夸张，明月笑笑没纠正她话里不对的地方：“小娘子真好看，乖乖，和姨姨写字玩好吗？”

　　六岁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脸上两团粉红，就如年画上的娃娃，喜庆得很。

　　小姑娘看桌子上的沙盘意动，脚抬起来要走，像是想到了什么，退回去抬头看她娘。

　　“姑娘家能识得两个字，谁不高看一眼？”老板娘手上暗暗推女儿一把，话却是对明月说的，“那就多谢苏娘子了，我家妞儿和你们学学。”

　　他们夫妻俩虽开了个店子，书本上却没什么本事，认得的字只有几十，能默出来的也才十几字。

　　苏娘子和她夫君像是有大学问的，她厚着脸皮，妞儿没准以后识的字比她还多。

　　凑巧有人来买旧货，明月站起来，让小姑娘也拿根小棍子跟着写写画画。

　　小山一样的旧货后面，三个女孩一边念字音，一边写字，来买旧货的先是觉得好奇，后也起了心思。

　　明月无奈，摊前站了一堆人，静悄悄的，偶有一两个人问价，眼睛都盯着后面的沙盘。

　　听吧看吧，帮助这么多孩子，老天会让自己多活几年吧？

　　会的吧？老天爷。

　　天开始发暗，李清和清桃姐妹收了沙盘火桌，明月的钱箱才被砸响。

　　赶在天完全黑之前，围观的阿爹阿娘们带着孩子扫荡完桌上的旧货。有一床绸缎的被子，要价高，也被杂货铺老板娘买了回去。

　　“知识的力量啊！”明月感慨，打算明天继续叫李清上工。

　　下午没时间处理猪头，点灯熬油又伤眼睛，明月回去和姑娘们吃了李清带回来的食物，打发她们姐妹去睡觉，她提着猪头去空间收拾。

　　白天说快过年，她现在作为大家长，是不是得准备点过年要用的东西？除了这边要用的，还得备点东西送回去。给干娘和小石头一份，还有祭拜要用的东西。慢慢准备着，到腊月托信客送回去。

　　小本本上又多一件事，明月处理好猪头，继续整理仓库。

　　某些会暴露自己的东西她给单独放一边，以后有机会再处理。眼下就能卖掉的，她给弄出去堆房间里，还得小心不弄出声音。

　　半夜屋顶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两姐妹爬起来开门，门口已经铺了一层雪粒子。

　　“开始下雪了，明天的菜不好送！”清桃叹了一声。

　　她们卖的菜新鲜，样式也多，来买的人自然也多。手里头好些单子，全靠她们姐妹两个操持。

　　“好在阿姐新打了一辆两轮的推车，咱们推着去送货，也能忙得过来。”清梨捧着手哈了口气，“快把门关上吧，冷得慌。”

　　明月看到满天的雪，早上两姐妹在厨房烧水时，她哆嗦着爬起来，裹上厚袄抱着两件兔毛的夹袄出门。

　　“清桃，清梨，下雪了冷得慌，多穿件夹袄。”明月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我这里没有手套，出去时你们抓把铜子去买双戴上，别冻着了。”

　　“知道了。”

　　火烧起来，厨房比卧室暖和，姐妹俩脱了外套把夹袄穿上。

　　“好暖和！”

　　穿着新袄子，她们往车把手上挂个汤婆子，开门出去送菜。

　　清桃戴上竹帽，权当油纸伞挡雪：“还好雪下得不大，要不然送货都不好送。”

　　巷子里有人自发扫雪，见她们出来，胖胖妇幼高声问：“丫头，今儿个还卖菜吗？买多了能不能送？”

　　有钱赚，清桃乐意跑个腿：“当然可以。婶子，你要什么菜？我记着，回来了给你送上门。”

　　“不是送到这边。”胖婶说，“我娘家在城北，后天要接新媳妇进门，你家的菜好，价格又合适，想着就从你家买菜置办席面。”

　　说到这，胖婶又问一句：“买得多能便宜点不？”

　　“咱们邻里，肯定得便宜的。来，咱们开张单子算算，能便宜我肯定给你便宜。”说话的却是明月。

　　她朝两个妹妹使眼神，请胖婶去厨房烤火。

　　时间不早了，清桃姐妹推着车，急急送菜去。

　　李清不在厨房，明月和胖婶坐在灶边，就着煮饭的火拉扯。

　　胖婶：“妹子，你可得给给实诚价。”

　　“那是。”

　　明月让胖婶说说要什么菜，她拿根漂亮的羽毛沾墨开始写单子。

　　一水写了一篇，菜名+所需要的斤两，还有单价总价什么的都写上，末了明月心里飞快计算，报了个价格，又说：“卖菜利薄，这零头我就不要了。菜什么时候送？我安排个时间给送过去。”

　　胖婶少不得磨起嘴皮子，让再少些。

　　明月哎哟一声，诉起苦来：“你是不知道我家卖的这菜，看着一天卖得挺多的，这种菜吧，也要往里投钱。和白菜萝卜不一样，得烧火盆嘞，要不然这样的天怎么有那样的菜？”

　　“菜种出来，又不在城里，还得租辆车回去拉，都是要钱的，真不能再少了。”

　　胖婶本来小打探打探这菜从那里进的，听到明月说是自家种的，还要用火盆，一下子熄了心思，专心砍价。

　　磨蹭半天，最终以再送胖婶两斤菜结束。

　　“那成，我待会儿就把菜装车，今天就送过去。”

　　胖婶这菜不是故意自家买的，谈下来赠送的部分算是回扣。明月也理解，带着她去堂屋拿菜。

　　堂屋摆了一地的菜，胖婶看着就像在看钱，忍不住嘀咕：这卖完了得挣多少钱啊？

　　捡了两把自己想吃的，她朝明月告辞，不忘叮嘱早点把菜送去。

　　“放心吧。”

　　又挣一笔钱，明月将钱匣子里的钱和自己的拢在一起处，把李清揪过来一起穿钱。

　　一串一百文，明月捡了一串扔给李清：“这一串算工钱，你出去玩回来，记得教她们读书。”

　　李清也不客气，将钱塞衣服里面：“我知道了。”

　　两姐妹去送货，明月推菜出去摆摊，前面摆菜，后面摆旧货。

　　开始下雪了，买菜的人竟然还挺多，今天来问能不能送货上门的也多。

　　明月说要是买够一百文的，在城里就送，要是出城，那就得是置办酒席的量了。

　　有妇人不当下就忘了桌子上扔一串钱：“给我家送些。”

　　明月记下菜品、数量，还有地址，数清钱给妇人一张条子：“回头送了菜，以这张条子为凭，阿嫂可别弄丢了，要不然我可不敢认收了阿嫂的钱。”

　　妇人收了条子：“妹子年纪轻，办事谨慎嘞，我都没想过用这个办法防被人骗货。”

　　明月笑笑：“钱庄都这么干，我家底薄，少不得谨慎些，阿嫂别介意。”

　　“这有啥？有个条子，我自己也安心。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妇人买完菜，又要了床旧被子。

　　“下雪了，等赶紧把旧年的被褥送去重新弹弹，免得晚上睡不着。”

　　“阿嫂说的，我这些虽然是旧货，拿回去就能用，盖个两三年没问题。”

　　手上的感觉骗不了人，妇人好奇问一句：“妹子这货哪里进的，瞧着还挺新。”

　　明月张嘴胡侃：“凑巧碰到专收这些东西的，也不认识，谁知道下回遇到还能不能再进点来卖。”

　　守了早市，两姐妹送完货回去吃饭，来换明月。

　　“阿姐，你去忙吧，接下来我们来守。”

　　明月起身把钱匣子里的钱倒袋子里拿走，说：“要是这里的货卖完了，或是到半下午时候，你们收摊，自己拿钱去城里玩。哦，晚饭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她也不回去，骑毛驴溜达着去胖婶娘家附近，把菜送了。

　　时间还早，到处逛逛。

　　“老板，你家这果干怎么卖的？鲜果呢？什么价？”

　　几家果子店转悠出来，明月心里有底了，本子上记下果干的价格，边走边尝才买的果干和鲜果。

　　见到有卖糖的，不管是人工加工制的便宜红糖，还是价格美丽的砂糖，她都买了。因为手里有钱，也敢问个十斤二十斤是什么价。

　　蜂蜜也买些，她倒是没什么，家里有两大活人，冬日烤火烤多了，容易便秘，多喝蜂蜜水通便。

　　桃干清香，没那么甜，比自己手里的味道要好一点。

　　记下这个，她又尝其他的。

　　桂圆、枣子这类，嗦完果肉，果核直接往空间一丢，招呼一二三号照看照看，回头又多一片果林。

　　“梨子我手里有不少，可以弄个冻梨，滋味不错的。呀！”明月见屋檐下有冰棱，又有了主意。

　　夏天冰死贵死贵的，她的空间不产冰，可以趁现在存一些，明年拿出来，不管是自家吃还是卖，都是极好的。

　　得先往偏僻的地方转转，看哪里有适合取冰的地方，回头后把这事做了。

　　漫长的冬季才开始，明月不急。弯弯拐拐，她骑着毛驴往犄角旮旯走，除了散心，也可以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发现自己发达了，对做好事上｜瘾，一天到晚想把恶棍和小可怜找出来，惩罚坏的，救一下倒霉的。

　　别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溜达到一处尼庵时，真叫她遇见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