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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求多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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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疲倦到将整个身体,丢在粗壮的树干上妄图稍微喘口气之后,再继续行动……
略微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的是山下一整个镇子,都在逐渐被蔓延的火海无情吞没!
热浪肆意裹挟着浓烟和热风,火舌疯狂的想向着周围席卷而来。
全部被砍伐出来的隔离带阻挡,使其他区域不被这灾难吞噬。
山下那无数渺小的人影,在火中快速来回蹿动。
他宛如一只饿犬,贪婪的嗅闻着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绝望气息。
随着被救援出来的人越多,他嗅到的气息反而越加浓郁。
那火场似乎故意勾/引他一般,越是克制想压制体内乱窜的“气”,越想一头扎进火里。
幸好现下有持续的冰冷,在折磨着能让他稍微保持一些理智。
事出无常必有妖!
说来也怪,那热浪席卷过来,他倒是感觉行动能力会稍微恢复一点。
不知道是这气息的原因,还是冷热交替导致打通他某处“脉络”的可能?
或多或少都对他现在的状态有益,“不管有没有用先过去再说,实在不行也能用救人的名义混进去!”
想到这,他撑着被药效嚯嚯和微微恢复的身体,尽可能快的向山下摸索而去。
越发靠近镇子,他越有种莫名的不对劲感,似乎有一点点“同类”的行动痕迹?
走到接近山脚处,他耳里充斥着无数令人烦躁的叫喊和哀嚎。
他若有似无的捕捉到,最前方那妇人的哭嚎,还有一声压过一声的叫喊:“求求你们,救我孩子!救救孩子!”
隐隐约约看到有那玄门宗的弟子,在拦着那想要冲入火海中的妇人。
火势越发壮大,附近的水源无法立刻运输过来,更何谈浇灭这整个城镇。
就算是能搬来远处的部分水源,也只能浇灭一部分区域,不过也是杯水车薪……
还有许多同门想尝试往里冲,都想着尽可能快的救援出所有人。
他们却在一次又次尝试中,被那火浪打回原处。
那火焰如同被操纵般,在外围形成了一层屏障。
任由他们尝试用任何的辅助道具,都无法成功冲破!
那妇人一次次想跪下求他们,却被他们立刻制止。
最终只能将她一整个架住,至少能稳住她的身形。
跑完这一趟,却没能带出来新人员,为确保万无一失的景语心。
从腰侧拔出配剑,找准位置飞到当下能预判最合适观察的位置。
她为避免运力期间灵力调动不稳,刚一在能承受自身重量的树上落脚就双眸紧闭、念咒、掐诀。
调动自身绝大部分灵力,迅速探查火海内每一处可能出现的生命流动迹象。
可惜经过多次查探,都毫无生命活跃的丝毫痕迹。
她向正在架着妇人,等待她消息的同门师弟们无奈摇头。
原本稍微缓和过来看着那火海,眼中充满哀伤的妇人,只听到旁边不知道谁的一声:“节哀”。
她瞬间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全身不听使唤直挺挺往后仰。
眼疾手快的田子瑜立马想将对方撑起,却被冲过来收好腰间佩剑的师姐迅速扒开。
她用身体从背后接住那妇人,稍微踉跄几步才调整好。
扶着妇人的手臂,让她的大部分重量尽可能压在自己身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带着失魂落魄的她,慢慢的挪到不远处的大石头边。
原本坐在石头上喘息的老人家,见状立马起身让出位置。
在她们的搀扶下,才让这腿软的跟没有骨头支撑一般的妇人,稳稳当当的落座。
她眼中泪水决堤而下,呼吸都好似快被剥夺一般,耳边好似充斥着孩子断断续续的啼哭。
待稍微缓过来一点,她模拟抱着襁褓中婴儿的样子像他们比划着。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老天要带走他?!”,说话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
想到这好像有一股力量注入一般,她只想冲入火海同孩子一起走,却被周围所有人一同按下。
望向给她让位置的老太太,她好似找到能哭诉的人一般,“洪姨!你说我怎么就那么贪睡,怎么就在这时候睡着了!”
一只手杵着拐杖,另一只充满皱纹的手抚摸着这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燕子啊,这怪不得你,事情发生的太快,你家又是只有你一个,各种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更何况……”
没等洪老太太说完,她继续哭诉道:“你说我怎么和他们交代啊!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了小槐,他们就出门几天,可能再过两天就回来了!我怎么……”
她的声音越发弱小,最终扑在洪老太太怀里放声大哭。
看着这样狼狈又爱子心切的母亲,景语心下意识捏紧了刀柄,恨不得把不会说话的田子瑜立马给剁成哨子!
自知理亏的田子瑜忙活着张罗,让大家往后面准备出来的避难区走。
然而那不容他忽视的炙热眼神,如同一把带热风的钝刀子。
他向旁边的师弟师妹们拿点绷带什么的,加入疗伤大部队,尽可能让自己忙的脚不沾地。
事实证明大师兄说的对,他这张嘴迟早给自己惹祸,这不立刻就灵验了?
可现实就是这样,哪怕真的和妇人说:孩子会救出来,孩子会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之类的……
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俗话说的好,早死早超生,呸呸呸不对不是这句,是什么来着?
就这疯狂回想某句俗语的片刻,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由远而近的“我去!”,只看到一个身影划过上空。
电光火石之间师姐的剑气直冲而上,似乎切下来了一片衣料?
刚好那片衣料飘落在他周围,没时间惊讶师姐的能力进步飞速。
他只想着这下子,总算有能打岔的借口了,“师姐,这厮明显不是本门派弟子。”
景语心走过去夺走那衣角,眉头紧锁向上目测思考距离。
“你看到他是怎么御剑的么?”
田子瑜摇摇头不知道师姐此话何意,下一刻反应过来,立刻压制住自己惊讶的声音:“该不会他连基础都不扎实就冲进去了吧?!”
闭上眼调用灵力再次查探,却发现火海中随处都有冒着黑气的生命迹象,犹如数个蛛网一般层层叠叠!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立刻拽着田子瑜说:“快立刻将大家疏散到更远的地方,这不仅仅是一场大火!”
他动身前还犹豫的问了句:“要不要请二师兄……师……尊出关?”
听到这她青筋暴起,“先疏散人群!剩余的之后再说!”
他们迅速行动,不愿离开的民众都被他们架着撤离。
景语心在队伍的最末尾,来了句:“一个散修既然敢进去自然有手段出来,只是这事要不要报上去……”
二师兄自门内大乱的事情之后,新伤叠旧伤,如今还是先让他好生修养!
询问确认所有人都在,她又立刻御剑向山下冲去,却在半道被结界阻隔。
她站到空地上,手里握着剑凝聚全身灵力挥出一击。
剑风仅是斩断周围的几颗小树,更别说斩开结界进去帮忙……
“看来是什么缘故导致短期内灵力迅速提升,而且还是因外力而为!”
她长叹一声悠悠然来一句:“前辈自求多福罢!”
那充满疑惑的眼神,投递到火中……
周围的炙烤温度,对于现在的魏子默而言。
跟泡了温泉后蒸了个桑拿似的,好不快活!
随处飘动的灰尘和刺鼻的味道将他拉回现实,被呛得抽出只手来捂住自己的口鼻。
提前扎了个马步,方才能稍微稳定的落在这一片废墟之上。
却还是“惊动”了废墟中的灰烬,更是嚣张的将他裹挟在其中。
暂时失去视野,也无法轻举妄动。
他对着右手紧握,似乎还稍微有点冒烟的桃木剑碎碎念道:““前辈”您可真机智,这是把我带到最中心来了啊?咱能商量下次别那么快行么,手臂好悬脱臼了都。”
委屈屈的魏子默,等尘埃稍微“冷静下来”后,这才换着手去揉揉,自己一直被拽着“飞”过来,而承担了绝大部分“折磨”的手臂。
他心里想的却是:您还真是折磨不死我,就往死里折磨!
好在他降落的这片废墟,已经没有复燃的可能性。
还在燃烧的勉强称之为建筑,也是距离他好几步之外。
那覆盖无助、绝望的气息早就盖过周围浓烟气味,火焰吞噬木材的声音让他无法集中精力。
只好掏出最宝贝的一层能隔绝一切气味、灰尘的薄纱,一整个盖在头上。
屏息凝神他缓缓蹲下,将双手附在剑柄上,将剑身插/入废墟。
以此来借力试探大致范围内,是否有灵力或“气”潜伏。
奇怪的是,整个区域给出的反馈跟个“空城”似的,没有任何反馈……
宛如为了掩盖行踪的动物,而选择完全抹除。
应该是白天不方便露面,又或者单纯是他修为不足查探不出什么。
更可能是……“囚徒困境”?
那就难怪会将事情闹大了,看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意识到这点的他迅速睁眼,起身将木剑抽出“啧”了一声。
极大概率是白天不敢出现的邪祟,“今儿个算是撞大运喽~总之速战速决!”
他从百宝袋里掏出一个有些粗制滥造的灯笼,用灵力将灯芯点燃也没有特殊变化。
当时那位前辈是怎么驱动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