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糖》摩三

1、旧梦惊尘 “我这

　　“我这性子哪能静得住，要是你在这个位置就好了，肯定比我称职的多”，转头看向的是一个墓碑

　　他拿起酒杯碰那个墓碑当做共饮：“若再来一次，你我身份不同是否能成为挚友？算了，若真有下一次，换我主动来找你，可好？”

　　泪水划过脸颊，那翻涌的滋味好似悔恨，却更多的是酸涩带着一丝丝不甘？

　　抬头想将酒一饮而尽，却好像有谁拿走酒杯那酒液就顺着他的嘴角划过，他看着那模模糊糊的身影想伸手去抓。

　　魏子默无意识中做了个抬手遮阳光的动作，忽的惊醒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呢喃道：“又是这个梦……”

　　断断续续纠缠了大半年了，就是这么几个动作来回倒腾，究竟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咱这是遇到画本子里的人鬼情未了？要真是那给个痛快呐，这般麻不麻烦啊？有怨报怨，那有仇报仇啊……”

　　边念叨他边从茅草上起身，倒也拜这个梦所赐直接睡到日上三竿，这大太阳都晒屁股了他才醒，倒也算是睡了个饱觉。

　　收拾收拾将这破落小庙的茅草，向这庙里的神像虚虚行了个礼，感谢这方神明让自己这个破落散修能落脚一晚。

　　堆在角落里继续准备继续赶路，要是今天再不开张他这身子骨可就快散架了！

　　没办法翻遍身上只有三枚铜钱，只能凑合买个包子，但若是连三枚铜钱都没了他连起卦的资本都丢了……

　　换上最后一双还算新的鞋子，往山路穿行速度要更快一些，嘴里叼着根刚掐的狗尾巴草，青涩草汁带着点淡淡的苦意，魏子默压根没放在心上。

　　草汁再苦能苦过当前处境，好歹淡出鸟的嘴里还能有点味儿。

　　到达目的地他在拥挤的人堆里，扯开嗓子一步一叫卖，“路过别走啊！解暑驱寒、提神补力气的药都有，内服外用全有嘞——”

　　箱子里整齐码着一排排瓷瓶，瓶身贴着纸条，清清楚楚写着用途配料，细致得只差把每味药材的分量都标上去。

　　有些也想做点小本买卖的商贩，互相窃窃私语：就这些不上档次的东西，既然来往玄门宗观摩多多少少身上都备着，何必找他一个小贩购买？

　　今日是玄门宗五年一度的义演大典，方圆百里的乡民全都涌过来凑热闹，街上人头攒动，热闹程度比过年赶集还要盛上几分。

　　人群里也有慕名赶来凑热闹的少许修士，但终究不如凡人百姓扎堆喧闹。

　　对于魏子默这种散修而言，做市井小生意薄利多销，远比蹲在修士圈子里看人脸色小心翼翼要自在得多。

　　可惜他转悠了好半天，箱子里的药瓶愣是一瓶没卖出去……

　　烈日悬在头顶晒得头皮发紧发烫，地面蒸起滚滚热浪，踩在石板路上连脚底都透着烫意，即便暑气逼人百姓的兴致半点没减，三五成群挤在一起，七嘴八舌的猜着今日玄门宗会拿出什么绝活表演。

　　魏子默被人群挤得左摇右晃，后背肩头早被汗水浸得发潮，心里暗自犯嘀咕。

　　玄门宗五年一回的大典，向来排场盛大，他还记得上一届场地打理得规整有序，内门弟子沿路维持秩序，还有道童派发指引字条，热闹却不杂乱。

　　可今年倒好别说维持秩序的弟子，就连引路通报的小道童都不见半个，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反常。

　　他转念又自嘲地摇摇头，玄门宗家底深厚门务繁杂，哪里轮得到他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商贩操这份闲心？

　　先顾好自己兜里的碎银，他仰头长叹一口气生怕，自己低着头叹气的话把财气给叹跑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换个法子招揽生意赶紧开张，他手脚麻利把所有药瓶尽数收进腰间的百宝袋。

　　他掂量一下鼓鼓囊囊的袋子，虽然看着小巧玲珑内里却别有乾坤寻常物件，尤其是金银财宝装上十几箱都绰绰有余。

　　要是真有那么多金银财宝在就好喽，那还需要这样辛辛苦苦讨生活？

　　心里是这样想着，可手上的动作可不敢有丝毫停顿翻出一堆边角料：薄铜片、细铁丝、碎晶渣子。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只镂空雕花的小铁球便成型了，他将自己的灵力度进去一丝，好让晶体开始散发效果。

　　只是这寒晶阴气极重，若没点内力的人直接触碰必定冻伤皮肉。

　　他仔细摸了摸外层包裹，确认稳妥无误，心里暗忖：应该没人蠢到拆开铁球，硬抠里面的晶核吧。

　　那缕透体的凉意太过明显，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报价，周遭百姓瞬间围拢上来。

　　只好抬手比了个价钱手势，铜钱银锭叮铃哐当落满薄木箱，几只铁球转眼就被抢售一空。

　　来晚的人攥着银票拼命往前挤，魏子默只能无奈摆手，不远处几个商业嗅觉灵敏的二道贩子，抢到货立刻扯开嗓子唾沫横飞就地开起竞价场子。

　　魏子默合上被银钱压得微微下沉的木箱，嘴角忍不住弯起笑意。

　　这一波，赚得着实舒坦！

　　喧闹人声里忽然炸起一道惊慌的哭喊：“小姐！您醒醒啊！”

　　魏子默本想着在玄门宗的地盘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可那侍女哭得心慌意乱，连声呼喊谁有解暑物件愿意出高价求购，心念刚起他已经拨开拥挤人群，快步冲了过去。

　　走到近前才想起把木箱收进百宝袋，眼前主仆二人衣着料子华贵暗纹绣工精致，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姐偷偷溜出来看热闹。

　　偏偏人潮拥挤暑气熏蒸，那位小姐中暑晕厥脸色惨白被侍女半搂半护着……

　　四周全是人，根本没法挪到阴凉通风的地方。

　　魏子默偏过脸去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从百宝袋摸出一片硕大新鲜的芭蕉叶递过去：“先拿这个挡挡太阳。”

　　他本想上前搭把手让那侍女能更好的接住大小姐，又碍于男女之别，终究收回悬在半空的双手，只能低声叮嘱：“你先扶稳她，我再找找别的法子降温。”

　　他珍藏的物件大多是修士专用，灵气太盛不敢轻易拿出来乱用。

　　翻找许久，才摸出一块巴掌大的上品寒明晶，刚碰到指尖便冻得他微微一疼。

　　就这个吧，也没有别的更适合的东西了……

　　他连同找了好几层厚兽皮层层裹紧，确保隔绝寒气不会冻伤肌肤这才拿出来，另一只手摸出一把旧折扇轻轻扇动，把寒晶透出的凉意，缓缓送向昏迷的小姐。

　　没片刻功夫，那小姐缓缓睁眼，眉头蹙起，揉着太阳穴低声呻吟：“头好晕，疼得厉害……”

　　魏子默没等主仆二人道谢，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人群里两道熟悉身影。

　　一身鲜亮惹眼的丹修道袍在市井里格外扎眼，正是之前被他抢了生意追着要找他算账的两个丹修，此刻正探头探脑在人群里四处搜寻……

　　他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立即将东西囫囵塞入百宝袋里，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拔腿就跑。

　　不就是没经过丹修允许，私下卖了几瓶基础丹药吗？至于追这么远，追到大典现场来堵他？那点酬劳不要也罢，就当顺手行善了！

　　逆着人流前行本就艰难，一路免不了踩人也被人踩，连声道歉混着旁人的抱怨谩骂……

　　想不显眼都难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回头望去，那两个丹修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层层围住。

　　修仙者气场与众不同，更何况那身招摇撞市的道袍，又不能推搡百姓……

　　“想逮我？先把那层皮给脱了再说，好好享受这份热情哦~”

　　魏子默摇着那把写着“知足常乐”的旧折扇，站在远处看了会儿热闹才慢悠悠转身，往小镇方向走去。

　　做散修的好处就在这，无门无派不受规矩管束活得自在逍遥。

　　日头越发毒辣，热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刮在脸颊上发烫。

　　手里的扇子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搞得人像架在炉火上的烤鸭，

　　这天反常的着实让人不自在，玄门宗也是不知道改个日子？再不然布置一些降暑的很难么？

　　大路空旷无遮无挡烈日直晒，他索性拐进旁侧的林间小路，老话不是讲：走的人多了，路自然就有了。

　　谁承想啊，这林间草木丛生反倒比大路更闷，湿热的空气裹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直接把他关到蒸锅里去了。

　　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又闷又难受。

　　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等这次赚够了银钱，一定要去镇上最有名的路聚阁，点上满满一桌好菜好好犒劳下自己。

　　走得腿脚发酸，他寻了块平整干净的大石摸出块粗布垫着坐下，隔着兽皮取出寒明晶放地上给自己好好降降温。

　　比起那些师门长辈天天挂在嘴边的“心静自然凉”，他更信这些实打实的物件，凉得直接安稳又踏实。

　　趁着四下无人，他干脆把今日赚的银钱全都倒在布上，铜板、碎银、小块碎金堆成一小堆，在树荫下泛着细碎光泽，折算成灵石足够他逍遥好一阵子。

　　正琢磨着往林子深处走走寻点野果解渴，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浓重刺鼻的焦烟味，干涩呛人绝不是寻常人家生火做饭的烟火气。

　　他猛地抬头，顺着气味望去，远处山林深处，滚滚黑烟冲天而起，顺着风势缓缓往这边飘来。

　　山火？

　　难怪今年玄门宗行事反常连大典都无心顾及，原来是遇上了这般天灾！

　　可就算宗门事务再忙也不该把前来观礼的百姓，全都丢在烈日下无人看管，这完全不像玄门宗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越往下想心底那股不安越发浓重，眼皮突突直跳，他摸出一只精致小木盒，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掀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