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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鉴定“和”易灵咒“ 在普通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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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人眼中不可思议的现象如果用道门来解释,其实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灵力的余波会让远处的窗帘无风自动;符咒的烙印会潜入灵魂的深处引发夜夜惊梦;喧闹的地铁上突然异常鲜明的低语可能不是错觉;没有阴阳眼的普通人永远无法看到鬼魂的行径,却会因为阴戾之气的影响大病不起。
这次案件所展露出的困难也并不大。死者尸体静静地躺在陈尸台上,在普通人眼中这是一具可怕的尸体,他的精血被不知名的物体用不知名的方法攫取殆尽,此时的孙大海就像一具只是覆盖了一层皮的骷髅。而道门中人却从这形销骨立的躯壳上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阴邪之气。更何况在李益之的阴阳眼下,非族的痕迹根本无从遁形。
扭曲的黑气随着“灵鉴”之力逐渐显形,数条黑气彼此纠缠、盘桓、交汇、分裂,形成一个怪异的符号笼罩着孙大海——咒术遗留的痕迹顿时暴露无遗!
阴沉的咒术夹杂着施咒者的不加掩饰的恶意和贪婪,它夺取了死者的生命、精血、灵魂,也以非族的灵力为笔,在受害者的躯壳上留下来无法磨灭的印记。
程浩一愣:“这居然是易灵咒!”
“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两百多年前,一位物理学家提出能量守恒定律奠定了现代科学的基石,此后轰轰烈烈的科技革命逐渐掀翻神庭教会的桎梏,以科技为网络铸就了以人类为核心的社会体系。倘若这位科学家能够远渡重洋来到华夏,随便翻开一本咒法入门篇,就可以发现先辈早已用“迷信”的角度对运用“非人之力”做出了解释——灵力本无主,但可凭借各种方式把散落的灵力转为自己所用。而这种转化需要媒介,每一次转化都会在天地间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
程浩在脑海中拼接着虚空上盘桓的黑色印记,迅速做出了判断。
“易灵咒?”李益之抬眼看程浩,等着他的解释。
非科学可解释案件调查局陵市分局在编在职总共五人。
队长刘安和实力强悍,据说是正统术法的传人,一把灵刀之下不知消弭了多少非族,和他的灵刀一样快的就是他的性子,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简单粗暴。另一战斗系江离,灵器为鞭,灵鞭所到之处杀伐果决,但行踪飘忽不定,视《非局的管理条例》为无物,嗜酒如狂行事张扬,十次查班有八次不在,在的两次不是醉倒在办公室不省人事,就是醉酒闹事被关进前面那栋警楼。再说简单一点呢就是,这俩人都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行列。
管理员老张是非局资深前辈,跟长在非局似的,无论早晚总是驻守着档案室,常年一杯茶叶开水泡枸杞,养身得很。
剩下的两人,一个是转正不久的李益之,另一个就是队里的百事通程浩了。
程浩长着一张温顺无害的脸,却生着一副冷口冷面的性子。不管队里多么强调团结协作互帮互助,在工作之余程浩用实际行动高举着“关我屁事关你屁事”八字箴言,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么说吧,李益之入队半年,跟队长泡过吧,和老张喝过茶,就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离,都在朋友圈互相点错赞。而程浩一下班跟失踪似的,整一个人间蒸发。但是他处理事务的工作能力却让李益之十分佩服,细致准确面面俱到。队里虽说刘安和是队长,但其实非局相关事务的处理,大到案件的接洽,小到节假日津贴的发放都由程浩一人全权负责。
如果说程浩在非局还有朋友,那只能勉强算上管理员老张了。他和老张走得相对近一些,没有案情的时候便成天泡在管理室研究档案资料。是故李益之私下问过刘安和,程浩是不是上头派来的行政助理,毕竟他们的队长看上去除了打架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比起刘安和五大三粗的文盲样子,程浩博览群书,每每分析案情总能抽丝剥茧找到异常之处,并且博闻强识,似乎每天阅读的资料都如同复刻一般进入了他的大脑。
“这个咒语哪怕在非族间也是极其恶毒,所谓‘易’就是交换的意思,顾名思义易灵咒的本质就是通过满足求咒人的愿望来换取他的生命、精血、魂魄。”分析案情的时候程浩总是细致耐心地给大家解释,“而且契约一旦形成,不可更改,不可转移,不可摧毁——除非一方消弭六合。”
“靠!这鳖孙真阴损!等老子抓到,也让他尝尝魂消魄散的滋味!”刘安和骂骂咧咧。
程浩面无表情瞥了刘安和一眼,嘴巴和脸一样粗犷的队长顿时噤声。程浩转过身继续分析案情:“但是这个易灵咒并没有完全发动。”他指着盘桓在纸币上如同犬牙般差互的黑气道,“在‘仪式’完成的最后一刻,有什么东西帮助孙大海抵挡了一下。当然,这个力量很微小,小到忽略不计。所以它并没有能够救回孙大海的命。”
“你的意思是——孙大海可能有残魂幸存?”刘安和急道。
不消两人催促,李益之已经双手迅速结印,金光大盛,“拘魂术”起!
现代科学把人类进化从神话的桎梏中解放出来之后,关于“灵”与“魂”的探索逐渐消失。在小学的生物课本上,大脑和神经中枢的概念就已经根植人心,相应的“躯壳”和“灵魂”被列为“迷信”之列逐渐退居后方。
而道门认为,人之所以能够行动思考全在灵魂,程浩所说的“拘魂”就是在死者离世之后把从死去的躯壳中剥离的灵魂拘回。
拘魂,是道门基础法术,只需也运用得熟能生巧,加上孙大海新死不久,他几乎不用摆复杂的仪式,双手结印咒术便已完成。
几乎在那一瞬,因易灵咒而死、因不明力量保护而得以残存的孙大海的魂魄逐渐显现。
虚空中光影摇曳,被黑色咒术缠绕的灵魂极其暗淡残破不堪。这个抛家弃女的赌棍的灵魂虚弱地浮在半空,褪去了精明自私的外壳和虚张声势的武装,这一刻于光天化日之下验证了天理昭昭的因果。
“残魂孙大海,我们是非科学可解释事件调查局,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刘安和率先发问。
“你的死亡和祁安,也就是那个烧烤店老板有关吗?”李益之追问。
“或许你能否感知剩余魂魄所在之地?”见其半晌未作应答,李益之补充道,“我们是‘非科学可解释事件调查局’,你已经死了,警方已经把你的案子调给我们局调查死因和凶手,你有什么线索或者诉求要老实交代……”
然而,孙大海的魂魄目光呆滞空洞,仅仅是聚拢显性已经是借助了李益之“拘魂术”的力量,早已丧失神志,只是自顾自地口里喃喃:“赢了,赢了……”
偶尔再说一个“玲玲”。此外再无其他。
招魂简单,但是要问灵却有难度,灵魂脱壳而出再无依凭,也无忌惮,往往阴晴不定随性而言,有时胡言乱语还会把事情搅和得更加混乱。陵市非局这边并没有问灵高手,是故查案之时很少运用此方。
李益之正欲再度发力,却被程浩拦住:“不用再费力了,这道残魂损伤太严重了。”
人有三魂五魄,魂魄俱全才有思、有行、有情,而孙大海魂魄不稳,行为呆滞思绪全无,全凭执念涌入口中机械发声,已经丧失生前全部记忆,再问也没有什么信息了。
线索居然在这里就断了。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一个人敲门入内。
来人正是早前去祁安处例行问话的小警员。
“刘队长浩哥益之哥。”小警员礼貌地逐一打了招呼后拿出手中的东西——一张被证据袋装好的百元大钞。我刚问话回来。那个叫祁安的把这个东西给了我。”
“这是?”
“这就是孙大海在祁安摊子上付账的钱。”警员把东西递过去紧接着解释,“我们刚进行了检验,钱嘛,高流通工具,上面指纹驳杂,也没有别的异常。”
李益之此时阴阳眼未关,招魂术也尚在进行中,小警员无法看到的是,在李益之的阴阳眼下,附着在百元大钞上的黑气几乎浓郁到成有实体,它们张牙舞爪地以纸币为据点在空中彼此纠缠撕咬,而一旁一直呆滞的孙大海的残魂,在这团黑气面前条件反射似的发起抖来!
“这些钱就是触发咒术的媒介!”程浩盯着黑气道,“看来黑包里的钱本来也该是易灵咒的的附着物,只不过孙大海突然咒发,其中的咒术攫取孙了大海应付的代价后就消散力量,所以我们找不到痕迹。”
“这些钱——赌场!孙大海是从赌场赢的这些钱!”李益之猛一拍桌子,“他常去的赌场是哪一个?我们去抓他个措手不及!”。
原本线索已断的案件,突然柳暗花明。但刘安和在高兴之余心头却笼上了一层疑惑,这个出现在案发现场形迹可疑却又送来重要线索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笑意盈盈浑然无害的背后隐藏了什么?在这件事情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益之,你带队去赌场。”刘安和正色,“我去会会这个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