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菜园子里》月月发财

6、第 6 章

　　北通一中的开学典礼在九月的骄阳下举行。

　　林酒站在新生方阵的最边缘，洗得发白的校服在清一色的定制校服中格外扎眼。

　　她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硬生生钉在这片光鲜亮丽的绸缎上。

　　“看那个土包子，该不会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吧？”

　　前排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女生用手帕掩着鼻子，声音故意拔高到周围人都能听见。

　　林酒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抚过小克冰凉的表皮，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蝴蝶结小姐，你头上的装饰品很别致，是从你母亲的睡衣腰带上剪下来的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蝴蝶结女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正要发作，主席台上的扩音器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安静！”一个穿着深蓝色导师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台上，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我是教导主任严峰，现在开始分班仪式。”

　　林酒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幕，上面滚动着分班名单。

　　当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甲三班”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发疯是有用的。

　　甲班意味着更好的资源，更高级的导师，以及——更危险的对手。

　　“喂，贫民窟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林酒没有回头，但她的脊背已经绷紧，提醒自己即将进入战斗模式。

　　那声音里带着养尊处优的傲慢，是她在白桦中学听惯了的腔调。

　　“我在跟你说话，垃圾。”一只手重重搭上她的肩膀。

　　林酒缓慢转身，对上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对方比她高出半个头，穿着绣有金色家徽的校服，胸口别着一枚灵气流转的胸针——防御型灵器，至少值五万星币。

　　“赵天阳，”男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赵氏集团的赵。记住了，因为接下来三年，你会经常听到这个名字。”

　　林酒的目光扫过他身后三个跟班，又回到他脸上：“说完了？麻烦让让，你挡到阳光了。”

　　赵天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显然没料到这个衣着寒酸的女生敢这样回嘴。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悄悄围拢过来。

　　“有意思。”赵天阳压低声音，只有林酒能听见，“黄天雄出价二十万买你一条腿，你说我是现在收钱好呢，还是等玩够了再收？”

　　林酒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赵公子这么缺钱？看来赵氏集团快破产的消息是真的。”

　　赵天阳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猛地抓住林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贱人，你找死！”

　　“放手。”林酒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

　　“求我啊。”赵天阳凑近她耳边，“像你在贫民窟时那样，跪下来求我。”

　　林酒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天阳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下一秒，他的视野天旋地转——林酒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你的蛋也不想要了吗？”

　　全场哗然。

　　他们可是听说了眼前少女在东区早市的战绩。

　　赵天阳的四名跟班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同时扑向林酒。

　　她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抬腿踹在第二人膝盖上，但第三人的灵力弹已经呼啸而至。

　　“砰！”

　　灵力弹击中林酒左肩，炸开一团血花。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却笑得更灿烂了。

　　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

　　“就这点本事？”林酒舔了舔嘴角的血，“赵家的打手都是这种货色？”

　　赵天阳从地上爬起来，眼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家徽，注入灵力后，家徽瞬间展开成一面金色光盾。

　　“我要你死！”他咆哮着冲向林酒。

　　光盾边缘弹出锋利的刃口，旋转着切向林酒的咽喉。

　　她勉强闪避，但右臂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住手！”远处传来导师的呵斥，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天阳的第二击直取林酒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口袋里突然爆发出一团血光！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中，一个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膨胀开来。

　　小克——那颗平时只有拳头大小的西红柿——此刻已经膨胀成直径两米的巨大眼球！

　　十二条布满吸盘的触手从它底部伸出，每条都有成年男人的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黏液和诡异的符文。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颗占据整个“身体”的血色眼球，瞳孔竖立如猫科动物，里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

　　当它完全睁开时，一股源自远古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这...这是什么怪物？！”赵天阳的脸色惨白，手中的光盾都在颤抖。

　　“碎你蛋的。”林酒面无表情地说出来了这句让众人绷不住的话。

　　没完了是吧，能不能不要满口蛋不蛋的，多没素质！

　　小克的瞳孔锁定了赵天阳，十二条触手同时扬起，像一张死亡之网笼罩而下。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腐烂的气息，几个胆小的学生已经瘫坐在地，□□湿了一片。

　　“小克。”林酒轻声唤道，“停下。”

　　触手在距离赵天阳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这个不可一世的贵公子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还不值得你出手。”林酒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走到赵天阳面前，“记住，下次再惹我，就不会有人叫停了。”

　　赵天阳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管滴在地上。

　　“都在干什么？！”严峰主任终于挤进人群，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连他都倒吸一口冷气。

　　小克迅速收缩回普通西红柿大小，乖巧地滚回林酒掌心，还不忘用触手帮她擦擦脸上的血迹。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它刚才的恐怖形态，没人敢再靠近林酒一步。

　　“校园斗殴，成何体统！”严峰很快恢复威严，“谁先动的手？”

　　“是她！”赵天阳的跟班立刻指着林酒，“她偷袭赵少！”

　　严峰的目光在林酒鲜血淋漓的手臂和赵天阳完好无损的校服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林酒脸上：“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酒耸耸肩，这个动作牵动伤口，让她皱了皱眉：“正当防卫而已。”

　　“胡说！明明是你——”

　　“够了！”严峰打断赵天阳的话，“林酒，打扫教学楼一个月。赵天阳，你们几个写检讨。”

　　这个明显偏袒的判决让周围响起一片嘘声，但很快又在严峰的瞪视下安静下来。

　　“不公平！”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突然喊道，“明明是赵天阳先——”

　　“再加一条，”严峰冷冷地说，“甲三班全体，今晚加练两小时灵力控制。”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只剩下林酒和那个眼镜男生站在原地。

　　“谢谢。”林酒对男生点点头，“不过没必要为了我招惹他们。”

　　男生推了推眼镜：“我看不惯他们欺负人。我叫陈默，甲三班的。”

　　“林酒。”她简单自我介绍，然后转向严峰，“主任，我现在可以去医务室了吗？还是说需要先扫完一层楼？”

　　严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你养的是什么鬼东西，但在北通一中，最好收敛点。”

　　林酒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说：“只要没人惹我。”

　　严峰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

　　医务室的老师给林酒包扎好伤口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按照入学手册上的地图找到了女生宿舍楼，B栋307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林酒推门而入，谈话声戛然而止。

　　四人间宿舍里，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正坐在靠窗的床铺上，看到她进来，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

　　“天呐，他们怎么把贫民窟的人也分进来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夸张地捂住鼻子。

　　另一个短发女生则盯着林酒手臂上的绷带：“还带着伤？该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

　　林酒懒得理她们，径直走向唯一空着的下铺。

　　这时她注意到靠门的上铺还坐着一个人——黑长直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正安静地翻着一本古籍。

　　从林酒进门到现在，她连头都没抬一下。

　　“喂，我跟你说话呢！”卷发女生不依不饶，“你知道这是谁的位置吗？这是给东方家大小姐留的！”

　　林酒把背包扔到床上：“现在是我的了。”

　　“你——”
　　“吵死了。”上铺的黑发女生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要吵出去吵。”

　　卷发女生立刻噤声，悻悻地瞪了林酒一眼，拉着同伴出去了。

　　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林酒开始整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两套换洗衣服，几包种子，还有藏在饼干盒里的储物手镯。

　　“给。”

　　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从上铺抛下来，林酒下意识接住。

　　是伤药，而且是高级货，瓶身上烫金的“东方”二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涂在伤口上，不留疤。”黑发女生——显然就是东方家的大小姐——依旧没有抬头，“别误会，只是讨厌血腥味。”

　　林酒挑眉：“谢了，东方...？”

　　“东方书因。”女生终于合上书，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别惹事，我对麻烦过敏。”

　　林酒晃了晃药瓶：“彼此彼此。”

　　东方书因似乎轻笑了一声，但转瞬即逝。

　　她重新打开书本，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酒走到阳台上，小心地取出月华藤的种子埋进准备好的花盆里。

　　小克从她口袋里爬出来，触手欢快地帮忙培土。

　　“妈...妈...”它用只有林酒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痛...吗...”

　　“不痛。”林酒用指尖碰了碰它的眼球，“比这更痛的我都经历过。”

　　月光下，小克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触手紧紧缠住她的手指，像是在无声地承诺什么。

　　林酒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北通一中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准备好了掀起一场风暴。

　　“小克，”她轻声说，“所有人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

　　西红柿的眼球转了转，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那是一个扭曲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