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流》蒖蒖

31、相处

　　直播结束后温初言就起了身，她朝裴云和小月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就推开了房门准备去找离开的唐羞。

　　结果开门后就见到了靠在对面墙壁、双手抱着小猫的唐羞，她的脸上带着强忍的笑意，随着说话而尽数展露出来：“温初言，你怎么跟它一样？”
　　自从捡回它之后，时刻都要有人陪着。

　　“它有名字吗？”温初言见到小猫冒出的脑袋就不自觉靠近，把手抬起来轻轻摸了下它的毛。

　　昨天晚上捡回去太仓促，唐羞还没想好：“没有，你取一个？”

　　“我取？”

　　“可不能在它面前说脏话，”唐羞假装要捂猫的耳朵，“别听。”

　　“我，抱歉。”温初言抿着唇笑，耳朵依旧很红。
　　她想了想，觉得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在海上遇见它是很奇妙的缘分：“小岛怎么样？”

　　“好名字，很顺口，”唐羞任小猫抓挠着她的饰品，“小岛，你明天就跟我们回家了，晕船吗？”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对温初言说：“对了，可以坐飞机，我等会儿让他们安排一下。”

　　“啊？可以啊，不过能来得及吗？”

　　“小问题。”唐羞冲温初言眨了下眼，保证小岛绝对安全落地。

　　温初言默默把手抬起，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唐羞确实很符合她对上流人士的刻板印象，傲慢、有资本、高奢只是最基础的装点，会给人压迫感，让人忍不住对金钱赋予的魅力产生讨好。
　　但她很特别，温初言想，这样……很可爱。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唐羞把小岛送进温初言怀里：“我手酸了，你抱一会儿。”

　　“好。”温初言点了点头，把小岛稳稳接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往了酒店的餐厅。
　　关系就这么缓和了很多，温初言走在唐羞后面，就在她以为昨天的事彻底翻篇的时候，唐羞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再次转回身体的时候手指钩住了她的衬衫衣角，然后尾调上扬：“小岛可不是一只会被压扁的猫。”

　　“什么？”

　　好不容易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口，可身后的家伙却一点没懂，唐羞吐槽：“笨。”

　　“哦，我明白了。”温初言反应过来，她装作淡定的样子紧紧跟着唐羞，两个人各自揣着乱糟糟的想法低头走路，地毯很厚，两个人的脚步闷闷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的步子开始不同频，一缓一急、一轻一重，最后彻底失去节奏，温初言一头撞上了唐羞的后背，小岛“喵”了一声。

　　差点真被压扁掉。

　　之后，温初言看见了唐羞带着细微颤动的肩膀，也跟着垂下眼睫、开始傻笑。

　　“你到我旁边来好了，”唐羞松开攥着温初言衣角的手，拉住她的胳膊挽在身边，“这样就不会撞到。”

　　“嗯。”温初言点着头，埋在唐羞肘窝处的拇指加深了紧贴的力道。

　　她们去到餐厅后把猫托给了保镖照顾，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酒店的自助餐厅还供应港式茶点，两个人点了清淡的艇仔粥和小炒，等待上餐的时候两人视线交叠又错落开，来回几次之后气氛轻松了一点。

　　唐羞问：“怎么感觉我们像第一次吃饭？”

　　“算是吧，第一次在酒店用餐。”

　　“离开这儿之后我一定要托人打理一下这里，”唐羞对晚餐的味道不抱期待，“这家餐厅的西兰花在我心里排名第一，是非常难吃的程度。”

　　她上次夹取的西兰花居然渍过糖水。

　　“是吗？”服务员刚好端上来一盘西兰花炒牛肉，温初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你尝尝看是不是还这么难吃。”

　　“温初言你让我‘试毒’？”唐羞抬手握住温初言的手腕，然后张嘴咬下了那块西兰花，点头告诉她，“这次的味道还不赖。”

　　“是吗？”
　　温初言自己也尝了一口，随即变了表情：“好咸。”

　　“上当了，”唐羞喝了口柠檬茶压下了舌尖的咸味，“上次我吃到的非常甜。”

　　“我还以为你很少来餐厅吃饭。”温初言觉得唐羞不太喜欢在公共区域用餐，在古堡聚餐的时候她一口都没动。

　　“只来过一次，还碰巧遇到了……”

　　“谁？”

　　“我不太喜欢的人，她还跟我说，人不是靠一时的新鲜感去活的，”唐羞想起秦元湘说过的话，“她希望我能分辨清楚，同时又让我顺应自己的心，是不是很莫名其妙。”

　　温初言以为唐羞觉得自己的感情是一时的新鲜感，她忍住不去否认，接着问：“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

　　“因为你晚上亲了我啊。”唐羞想了想那天发生的事，很直接地说出了口。

　　“咳咳，”温初言被饮料呛了下，又咽下一口压下了喉咙的痒意，“我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说你。”
　　唐羞用掌心撑着下巴，告诉她：“我只是觉得很矛盾，顺应自己的心去做事情，又怎么能够分辨清楚呢，对吧？”

　　“那你想顺应的是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多一个人知道是不是就多一种解决的办法？”
　　温初言不确定唐羞想做的是什么，好奇她会因为什么而感到困惑。

　　“嗯……”
　　唐羞犹豫着，又咽下一口西兰花，在脑子里整理着措辞。
　　她想了想，抬头直视着温初言的脸：“秘密。”

　　温初言被唐羞盯得不好意思，又拿起了水杯：“好吧，那希望你能快点想通。”

　　唐羞也拿起杯子对碰了一下：“谢谢，吃饭吧，珍惜这最后一顿难吃的晚餐。”

　　温初言和唐羞碰完杯喝了一口鲜奶忌廉，口腔里的清甜更重了一些：“嗯。”

　　——

　　次日。
　　因为船会在八点准时返航，所以节目组一早就离开了酒店。

　　温初言和裴云在酒店楼下等待小月去开车的时候，温尹脸色十分不好地从她们两人中间挤出来，撞掉了温初言单肩挎着的包。

　　“你……”裴云正要出声，见到温尹顶着一头晃来晃去的卷发开了超跑的车门，又叹了口气，忍住了不满的声音。

　　“裴姐，没事的。”
　　温初言重新挎好包，没有太计较。

　　因为尤西澳爱听八卦，并且听完还总跟裴云分享的原因，她知道了很多圈子里的混乱关系，朝温初言吐槽道：“她应该是不满你的那条动态和昨天唐小姐在你的直播间露脸的事，不过没关系，听尤西澳说她因为被前女友被刺，公司持续亏损，应该是想从唐小姐和季总的手里拿到周转资金。”

　　温初言听唐羞提过，她不以为然，结果裴云又开始透露：“据说她朋友开了一家互联网孵化公司，旗下的艺人就有元湘，原本是打算用艺人老板的身份接近季总、顺水推舟拿一个人情的，结果被唐小姐抢了角色，接着季总又出了一大笔投资，让元湘以新角色参加了录制。”

　　“嗯？”温初言不自觉想起了唐羞前天晚上的话。

　　“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季岑也？”

　　她一时间接收不了这么多信息：“这又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都针对她啊，大动干戈在海岛开超跑，为唐小姐放烟雾彩蛋，结果全部扑空，刚刚这么拽应该是气不过吧。”
　　这么想来，裴云心里好受了一些。

　　所以，她们只是兄妹关系，好奇怪，温初言想，为什么唐羞会说，季岑也只能跟他在一起？

　　“Mimosa，好巧。”
　　温初言听见温尹又打开了车门、绕了回来，叫着唐羞的名字。

　　“想什么呢？”
　　与此同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在温初言和裴云面前停下，车门打开的时候唐羞的声音也传进了温初言的耳朵。

　　“和我坐一辆吧，”唐羞见温初言还愣在原地，看了眼商务车后面属于温初言公司的那辆，又催促道，“小岛想你了，快点上车，直升机快到了。”

　　“啊？好。”
　　温初言给裴云说了声，然后在温尹难看的脸色下扶着车门上了商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