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时针回收指北》白舟渡

2、未来褶皱

　　我突然惊觉人和人的关系其实很淡，无论是破镜还是双向暗恋的圆满，在小说里都是由后续无数个契机构成。
　　而现实生活少有巧合，人们总观望，总不前，总徘徊，总叹惋。
　　所以很多事都像一本旧书，等到你多年后再次打开，重新抚摸上那片褶皱。思绪无端浮现，当时大概是哭过，也许是手边的水打翻了。
　　但不重要，都早已过去。
　　褶皱并没有让你对那本书有多大记忆，甚至那场大哭看似的刻骨铭心，也不过是日后打开书时的片刻恍惚。
　　连恍惚也是带着时差的，时至今日，才后知后觉我们大概不会再有契机了，不会有突然的同学聚会，谈笑间的暗流涌动；也不会有喝醉酒的误触，真心话的悄悄吐露；更难有走在路上遇见的幸运。
　　重逢是最后的馈赠。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的我们不考虑时间的重量——实际上现在也难以估量——只是做些天马行空的梦，说些无厘头的话。
　　不记得哪一天，只想起那是唯一一次，我们那一列坐在教室外面考试，而碰巧我们俩又坐在最后。
　　测试题并不困难，甚至可以称得上简单，是考数学。于是很快结束后，我和他没急着交卷子，坐在后面翘着椅子闲聊。当然，大多只是一些关于学习的问题。
　　不知是想到什么，我问他，你觉得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是夏，楼下的蝉不知怎么，叫得很凶。旁边的教学楼挡住了全部的阳光，连带着没开灯的走廊，都有点昏暗的意思。
　　他只是笑，身子往前倾了些，很小声的跟我说，转回去啦，老师来了。
　　我猛地转身，果然看见老师刚刚从教室里走出，扫了几眼前面同学的卷子后，又朝我们走来，问我们要不要提前交卷别浪费时间。
　　当时脑袋处于做贼心虚的宕机状态，稀里糊涂的就跟他一起交上去了，两张写满答案的卷子叠放在一起，很快被老师收走。
　　但是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也始终没有等到答案。
　　戛然而止。
　　其实事情大多如此，我没难过，不过那本书上的褶皱多了一分。
　　时至今日我试图再次考虑，未来是什么样子，我发现依旧没有答案，不管是和他，还是关于自己一人。没有想法，没有头绪。
　　我埋怨过那些坏情绪，甚至吐槽过坏心情，可每每沉溺美好幻想，又总觉得沉重。也许拥抱幸福比面对痛苦，更需要勇气，又或者是什么不配得感在作祟，总之难以两全。
　　所以在时间里刻舟求剑成为了最好的选择，我可以不断倒带那些快乐，同时规避掉未发生的不确定性。
　　我短暂的活在以前。
　　前段时间朝他透露一二情绪，他说让我别停在过去，要往前走。
　　这下我才真心觉得文字，实在贫瘠，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该怎么向他描述自欺欺人的快乐，又该怎么向他讲述我并非停留过去；该怎么向他描绘我独自面对的瞬间，又该怎么向他概括过去的奇效。
　　时针的锈蚀仍在蔓延，我放弃解释，慢慢地把时针往袋子里塞。
　　算了。

作者有话说

　　估计之后会修一点，胡言乱语，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