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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寻幽 他不过是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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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线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觉了,这一觉睡得她特别累,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依稀是个孩童模样,在大漠中迎着风沙艰难地爬着,那烈日灼得人似火烧,她仰面看着那光晕,睁不开眼……
“你醒了?”
殷红线动了动眼皮,迟来的感觉到了一阵疼痛,她的身体浑身上下好像被打了一遍,轻轻一动都能感觉到骨骼在摩擦。
“你先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殷红线便放松下来,不再折腾,意识也渐渐回笼,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了,先前她在议事厅与莫扉大打出手,后来,莫扉被人杀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床幔,她正躺在一张床上。窗外天色还不错,屋子里很亮堂。
顾千泷正在桌前为她倒水。
“你睡了好多天了,来,喝点水。”顾千泷端着茶杯坐到床边,把她慢慢扶了起来。
这杯温凉的水下肚,殷红线终于有了些知觉,她试了试自己体内的内力,平静得像死水一样,毫无波动。
顾千泷放下杯子,坐到了她跟前。
“你吸取了两个人的内力,你的气海难以承受,若不是我当时给你吃了那颗药,恐怕会爆体而亡。”
殷红线想了想,是这样没错,顾千泷塞了一颗药丸给她吃。
她淡灰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顾千泷,想开口却觉得嗓子涩涩痛痛的,一时间难以说话。
顾千泷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惊影门乱做一团,拓拔前辈联合了各位长老,现在稳住了大家。刺杀莫扉的人,九剑兄抓到了,只不过那人是个死士,被抓到就当场自尽了,线索还得接着查。”
殷红线眯起了眼睛。
顾千泷又说:“虽然你吃了药,但你的气海溢出太多,要好好调养一阵。这儿是充州,你先放心住上几天,白墨这两日会来看你。”
殷红线仍是看着他。
顾千泷被她看得心头一软,放缓了声音问:“怎么了?”
殷红线眨了眨眼睛,哑着嗓子说:“我梦见师父了。”
顾千泷一愣,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情不自禁放到了殷红线的头上,缓缓地摸了两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有些不自在地拿了起来,接着又从怀中取出了那封信。
“信在这儿呢,我帮你收起来了。”
殷红线想伸手拿,才刚动了动,顾千泷连忙就把信平平整整地放在她枕头旁,温声道:“你别动了,我就放你这。”
殷红线余光看到了那被她眼泪晕染成一朵花一样的黑墨,心里觉得酸酸涩涩的,忍不住又开始回想那些遥远的再也抓不到的记忆。
就这样,她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又陷入了沉睡。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这一次,她的身体好像能动了些,没有上次那么难受,她试着坐了起来,手摸到了枕头旁的信,她又看了一遍,将它原样收好后,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决定先放在枕头下。
下了床,她缓慢地走了几步,那本死气沉沉的气海好像接收到了主人的气息,像是沸腾前的白水,突然开始冒泡,有了不小的动静。
她停下来缓了缓,等那股劲儿过去之后才又走了几步到门口,推开门一看,面前居然是一片竹林,冷冷清清的月光均匀地洒在上面,偶有风吹过,竹林簌簌作响。
但殷红线觉得很平静。
她扶着廊檐柱子缓缓坐下,将头靠在了柱侧。也不知如今是几时了,四周竟然如此安静,除了风声林声,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月高悬于夜空,清清朗朗。
“嗯?怎么坐这?”
不知过了多久,殷红线听到了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顾千泷乘着月色,怀抱着一些柴火而来。
殷红线对他笑了笑。
顾千泷便把柴火往墙边一束,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殷红线坐在台阶上,因此比他高出了一个头左右,他微微仰着头看她,轻声问:“好些了吗?”
殷红线点头。
顾千泷看着她的眼睛,从里面很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那里的自己一动不动,很认真地蹲着。
“要在这儿坐会吗?”
殷红线:“嗯。”
顾千泷又看了她一会说:“好。”
旋即起身进屋拿了件衣服给她披着,又去倒了杯热茶给她捧着,做完这一切后在她身旁也坐了下来。
殷红线就着热茶喝了两口,暖流淌过咽喉进入肺腑,让她心口都暖了,也有了一些说话的念头。
“今夜月色真不错,比上次来时好看。”殷红线的声音有些哑。
顾千泷也抬起了头,心想这月亮已经不知又盈缺过几次了,这么想着便在心里开始算,从相识之初到如今也有近半年。
原来,他们相识才这么些时日。
可总感觉过了许久呢。
殷红线问:“秦九剑呢?”
顾千泷说:“那死士身上有些线索,我让他帮我送回桥州让我二哥调查了。”
殷红线只淡淡应了一声,没再问,剩下的应当算是故剑内部的事情了,她也不好多问。
顾千泷看了看她,还是继续说:“那死士身上纹有特殊印记,具体代表什么尚不可知。”
“你说,照胆能找回来吗?”
顾千泷沉默了会才道:“我不知道,大哥前去阳泾多日,不知有无消息传回家,待这儿的事情结束,我便要回去了。”
话至此处,他又不说话了。
殷红线一顿,意识到他兴许是在问自己,便撇了头看过去,果然他直直地看着自己。她轻声叹口气说:“我得先看看门内情况如何。”
顾千泷捏了捏指尖,他心里打着鼓,有些拿不准殷红线的想法。虽然之前她曾说,想一起去天南海北看看,但是惊影门毕竟是她师父的心血,如今莫扉一死,同门相残旧事再度上演,她是大师姐,她会如何抉择呢?
他不过是偶然吹到北漠的一缕风而已,万千沙砾可轻巧将他淹没,他哪来什么分量呢?
夜半风渐起。
顾千泷说:“起风了,回屋吧。”
殷红线:“好。”
第二日。
殷红线已经好了许多,只要不提气运功,就和往常无异。
“这是我之前在充州住的时候买的宅子,比较偏僻,住得安静。”顾千泷带着殷红线四处看了看,介绍了一下这个宅子的样貌。
宅子不大,拢共也就四间房,殷红线住的是最里面的一间,面对着竹林,昨晚没注意的是,原来宅子竟在一条瀑布底下,不过那瀑布水流稀少,连带着下面的池子都看着有些干涸。
顾千泷把昨日的柴火搬进了庖厨,殷红线跟着进去了,惊奇地发现他还准备自己做菜。
木桶里放着一条鱼,扑腾着水花。
“你昨天睡着的时候我钓的。”顾千泷把鱼洗了洗,放到桌上,熟练地开始处理了起来。
“煮条鱼给你补补吧,你想吃什么烧法?”
殷红线愣愣地看着他。
顾千泷抽空抬头瞥了她一眼,“嗯?”
“煮……煮汤吧。”殷红线摸着门框。
顾千泷笑着说:“好,你先出去吧,鱼腥。”
殷红线摇摇头,“我想看看。”
“嗯?”
“看看能不能学会,我以前没学过。”殷红线笑了笑,“从前不是在练功就是在练功的路上,从来没有好好学过怎么生活。”
顾千泷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跟我在一块我还能把你饿着吗?”
两人皆是一愣,殷红线还没反应过什么味来,顾千泷先败下阵来,吞吞吐吐道:“我的意思是,呃……只要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做菜的,唔……不会做的我也可以买,我还挺有钱的……你跟我,不用客气……”
殷红线先是愣怔住了,而后忍不住笑了,感觉眼前的顾千泷很是有意思。
顾千泷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内心又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有些挫败,近乎自暴自弃地说:“你去坐着吧,我一会就做完。”
殷红线不再为难他,听从了他的建议,回到了堂屋坐着。堂屋布置得井井有条,颇有充州当地的风味。
庖厨响起了下油锅的声音,一阵阵白烟飘了出来。
殷红线最终还是没有坐得住,她挑了个廊檐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刚刚好,顾千泷看不见自己,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他做菜的样子全都看进眼里。
长这么大,殷红线其实见过不少男子,但大多还是出身北漠的。北漠游牧民族居多,这儿的男子总是与牛羊骆驼相伴,他们总是包裹着厚厚的头巾,皮肤是健康的亚棕色,高高壮壮的。
顾千泷就和他们很不一样。
不仅仅是外形的不同,殷红线有些说不上来,仔细想想,她觉得可能是被照顾了。顾千泷总是很温柔体贴地帮自己,尽管可能是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也竭尽所能。
殷红线想,他可真是个热心肠!
热心肠本人端着鱼汤出来的时候,就瞧见殷红线没好好在堂屋坐着,又跑去了外面的台阶上。
他急匆匆放下鱼汤,有些焦急地再次走到殷红线面前,叹口气问:“不是说回屋坐着吗?”
殷红线指了指头顶,眯起眼睛笑了笑:“晒太阳。”
顾千泷的厨艺很不错,鱼汤鲜美,鱼肉肥而不腻,殷红线一口气喝了三碗。
白墨就是在这时候到的,除了他以外,令大家震惊的是,他还带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