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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死结 纸短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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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力更上一层楼后,殷红线对于悬丝的控制也愈发得心应手,她与莫扉一时之间居然没有落了下风。
“你看,莫扉现在有两种功法,他很贪心,什么都要用,他的心分到了两处,难以专注。”秦九剑用剑柄指了指莫扉,又点点殷红线说,“但是殷红线只专注她那套悬丝,所以她精进得更快。”
顾千泷凝起了眉,他在武学上的造诣一般,顶多只能算中上,家中武学在武林中并不能排上名号,只有一手轻功流波踏雪是小有名气的。
但轻功好不能拿来打架,真要打架还得看别人。
不过正如秦九剑所说,殷红线看起来确实没落了下风。
真气荡开,莫扉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手,没想到殷红线的悬丝竟然割伤了他的手,他冷笑道:“你还有点东西。”
殷红线不语,只是又发起了攻势。
巨蟒抵挡住了悬丝,殷红线迅速摸到命门绞杀。悬丝绑上了莫扉背后的柱子,她借着这股力飞速来到了莫扉的身后。
傀儡像人一样灵活,捉迷藏似的紧跟着殷红线。
殷红线带起的劲风刮得傀儡纸人那单薄的躯体发出了萧瑟的声响,悬丝指引之下,傀儡纸人不知疲倦,招招直击殷红线要害。
殷红线手上的悬丝不多了,她堪堪挡住之后思索:必须要速战速决。
莫扉也是这么想的,他先前同秦九剑已经过招了一会,消耗了不少内力,和殷红线交手也没讨着几个好,他寻思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那人明明说会帮自己,怎么还不出来?
正想着,红色悬丝又突上了脸,莫扉让傀儡纸人替自己挡下,那纸人在数次攻击之下已然脆弱不堪,要不是有莫扉的内力支撑,早就已经溃散了。可莫扉的内力已经消耗,不再稳固,傀儡纸人摇摇欲坠。
秦九剑“啧”了一声:“看,偷来的内力还是不如自己修炼的好用吧。”
顾千泷心下一沉,他方才与拓拔旻已有交流,知晓殷红线也吸取了厉情的内力,她的内息才会如此混乱。尽管她已服下药丸,可也只是短时间的奏效,拖久了,她的身体定然也会出事。
殷红线又何尝不知?
莫扉的傀儡纸人终于再难为继,化成了满天碎屑,纷纷洒洒地落了下来。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莫扉怒不可遏地凭空大喊道。
无人应答。
殷红线皱眉看他:“你在喊谁?你莫不是被骗了吧。”
莫扉又等了会,还是无人应,他有些着急了,气血立刻上涌。
殷红线不想浪费时间,她摸了摸最后的几根悬丝,深吸了口气,极尽怜惜地抓上五指。
她提气而起,耳边突然听到了顾千泷的声音。
“膻中穴!”
殷红线不疑有他,悬丝如蛛网一般散开。
莫扉的胸口剧烈起伏,引悬丝阻挡。面前的红色悬丝却又烟花般散开了去,朝着他的四肢分别而去,转瞬间,悬丝便抓紧了他的上臂,殷红线一指点向膻中穴。
莫扉一愣,低头看了看,随即暴怒而起!
殷红线灵巧转身,就着他的胳膊翻了个身,瞬息已至他的背后,抓上了他的肩胛骨。
她的眼神冷冽,心中默念心法诀窍。
莫扉大为吃惊:“殷红线!你,你怎么敢?!”
殷红线没有理她,引内力到了指尖,顺着他的肩胛骨,生生地将他的内力剥了出来!
莫扉蓦地仰头,只觉后心处一凉,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体里流出去了.....
“这滋味,舒服么?”殷红线靠近了他的左耳,清冷的鼻息扑打在他的脖颈上,但他此刻却有些战栗。只听殷红线又道:“害人的时候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么?”
莫扉僵着脖子,试图反制,但他的四肢被悬丝勒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为什么...”
殷红线:“为什么?因为我比你更有天赋,更努力,我还有朋友。”
内力在流逝,莫扉非常慌张,他颤抖着声音说:“红线,你不能杀我...师姐还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我,你得顾着她的想法,你不能乱来。”
“你还敢说?师父想着你,你怎么做的?你把她杀了!”殷红线的指尖掐进了莫扉的皮肉,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的...我只是想变强一点,我没想到她会死...”莫扉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信,我有她的遗信!红线,她也给你留了一封信啊!”
殷红线顿了顿:“你说什么?”
“师姐...师姐闭关之时,确实是功法瓶颈,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来,给你、给舒怀都留了一封遗信。”莫扉说,“我没骗你...我原本只是想吸取她一点点内力,让她交出掌门之位,但我没想到她真的会死!”
“信呢?”
“在我书房柜子最底下一层。”
殷红线抬头一看,拓跋旻已经拔腿出去了。
殷红线抵着他的后腰,又问:“照胆在哪?是谁让你和舒怀联系上的?”
莫扉顿了顿,殷红线马上又提气吸取他的内力,他才急道:“送去中原了!那人我也不知是谁,他只说要照胆,别的我一概不知!”
这说辞和舒怀的倒大差不差,背后那人一定十分谨慎小心,他有自己明确的目标,但又不想将自己暴露到大众视线之中,因此找了莫扉和舒怀,让他们当表面的凶手。
殷红线心沉了沉:“送去中原何处?”
“平阳!去了平阳!”
“你们如何联系?”
“他派了人暗中看着我,如果我要联系他,就在后山挂上一块黑布,有人会来找我。”莫扉有气无力地说,他内心有些绝望,想必那人是不会再来了,也再难回天,如今要讨个活下去的机会,便知道什么索性都说了。
“他在中原似乎有多处居所,在桥州之时,他有见过我一次,他......”
“小心!”
秦九剑突然喊道,同时暴跳而起,只听一阵冷铁交击之声震彻在场之人的耳膜,电光石火之间,秦九剑的长剑被截成两段,打进了地面几寸,入地之时仍在震颤,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血腥味弥漫开来,殷红线低下头,莫扉胸口正中插着一只镖,他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脱力滑倒在地。
再抬头,秦九剑已经追了出去,顾千泷和一众长老神色紧张,匆匆跑上前来。
顾千泷只看一眼,便道:“多亏了秦兄挡了一下,没有正中心口,或许还有救。”
莫扉用仅有的力气抓了抓殷红线的胳膊,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行,这镖上有剧毒...”顾千泷摸了摸莫扉的颈侧。
“有信!”拓跋旻举着信此时也回来了,他放慢脚步,问:“这是怎么回事?”
顾千泷接过了他手上的信,“有人把莫扉杀了。”
殷红线放下莫扉,露出了自己满手的鲜血,她闭了闭眼睛,朝自己衣服上胡乱抹了抹,又吸了吸鼻子,小心地拿起了顾千泷递过来的信。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师父的笔记。
是真的,遗信是真的,只不过,不止一封,原来她也有一封。
“爱徒红线亲启:自你入门,已有十五岁春秋,我将你视作亲生女儿,只是我这人向来亲缘淡薄,不论是年少时的亲朋还是长大后的师门,到最后恐怕都是烟云。我自以为我万事想得开,行善积德,与人为善,最终能求一个善果,其实不然,这一辈子无能为力的事情还是有诸多。习武其实挺没意思的吧,不管练的多厉害,真的能中伤他人的还是真心。我知晓莫扉有异心,也知晓舒怀对我有怨,我思来想去,不知如何破解。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其实是你,你的心很纯粹,我原应该再多陪你一段时间,但来不及了......此次闭关,我自知凶多吉少,若是我没能活着出来,那便是我的命,若是还有机会能出来,那我便尚有余力再支撑一段时日,再护你、护惊影门。若是我死后门内有变,你只管走,离开这里,不必替我守着。我欠宗门的,我已用一辈子偿还,但你并没有什么亏欠它的。去看看外面的天外面的地,去结交属于你自己的知交好友。”
“若来世还有缘分可续的话,愿做你的真母亲。纸短情长,诸多话语,就到这吧。”
笔墨晕染开来。
顾千泷叹口气,轻柔地摸了摸她的乌发,让她的额头靠上了自己的肩,很快他便感觉自己的肩膀洇湿了一块温热。
这么一瞬间,他觉得无能为力,只能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手上一重。
殷红线顺着他的胳膊瘫软下去。